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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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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无法控制的傀儡对于掌门来说是没有用处的!”陈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依旧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口说出话语:“而他也在阻扰着我达到我的目标!”
“你的目标?”这清风和煦般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威胁力,偏偏陈默就是惧怕这样说话的花容。
“……,为了……,为了……!”
他苍白了一张脸,他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在现在说出来,否则自己身后的人会招到杀身之祸,可是自己最真实的目的却偏偏像是要冲破牢笼的猛兽一般撞击着自己的嘴唇。他蒙住了自己的双唇也无济于事。
花容偏头,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陈默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自己的冷汗,他喘着气,似乎呼吸已经困难,一手蒙住自己的嘴唇以防止自己脱口而出,另外一只手紧按住自己的心脏,那儿的节奏已经乱了,那因为惧怕事实出口而产生的恐惧让他的心脏几乎就要碎裂。
花容握紧了柒的手,柳夏眼看着柒的脸色慢慢好转。
她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虽然这种可能几乎让人崩溃,可是还是发生在了眼前:盘古密码其实就是花容?而不是她父母的什么笔记?
创造生死,破坏时空,否定一切!
花容怎么可能做到?
想着容与当日的那句讥讽:想知道你们当家人在等什么吗?
还有那句:所幸,你们当家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不然,你也会消失的!
容与和自己的当家人都是在等着这样的事情吗?这件事情慎重到连多余一个人知道都是绝对不允许的吗?
这样荒唐的事情会不会真的发生了?
陈默依旧和花容在对峙着,似乎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蹲在柒的身边,花容不容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身边那飘渺翻涌的白雾瞬间散去。陈默顿时觉得那窒息般的感觉消失,脑海中那逼迫着自己只能讲出真实想法的力量消失不见。
他喘着粗气几乎站立不稳向后退去两三步才止住自己那紊乱的步子,艰难地抬头看着和柒相互依偎着也是气息紊乱的花容。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是他第一次从那俯视者角度跌落,反而仰望眼前那看不明白的花容。
他所知的花容完全不是这样的。
大雨再次将花容全身上下浇透,那粘湿的衣衫贴在皮肤上时分难受,雨水似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渗透的地方,片刻之间迷住了双眼。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力气几乎用尽,花容连说话都艰难,对于这样的询问她嘲弄着回应:“你不是能够欺骗我吗?现在你想想看,是否是我也在欺骗你?这个世界不就是欺骗与被欺骗的世界吗?你问我这样的的话,不是很可笑吗?”
一席话让陈默哑口,他知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已经是示弱,他已经无法掌控住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掌握不了这一切。
可是他不想再看着那个人再挣扎在这泥淖般的世界中,慢慢凋敝。
不想再看着那个人终日彷徨在这个世间而得不到真正的解脱。
果然是自己太自负了吗?也太羸弱了吗?
“无论你是谁都不要紧,现在怎样都是我比较占优势,我的任务只是将你带回去!”陈默习惯性地想要摸上鼻梁上的墨镜,可是哪儿的掩饰已经被他自己撤掉,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经由花容的异变,柳夏还处于震惊那真相之中,看着公输家的杀手靠拢,她紧绷了全身的神经,戒备地站在了花容的身边。
似乎真的是毫无胜算。
柳夏看着扶着花容起身的柒,看样子刚才那一幕真实的发生了,柒真的完好无损地恢复了。
即便是这样,她看着那张开嗜血笑容的人,心中的焦虑就无限制地拉长:柒能够应付那个人,可是自己能够应付这么多公输家的杀手吗?
而且还有一个态度很暧昧的人站在一边。
相比之下的确是比较吃亏。
空气紧张到几乎要碎裂的地步,此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柒,也因为花容;一个是前任的傀儡;另外一个虽然柔弱却不知道何时能够再次展现那空气都能够逆转的力量,哪怕现在看上去毫无威胁力,可是谁都摸不准还能不能再爆发一次?
陈默知道现在即便是人数占优势,可是心中已经被花容刚才的能力慑服,如果自己不行动在前很有可能僵持住。
他近乎超然地仰起头,用着过去很多次出现在花容眼前痞子般的笑容,开口:“如果任务完不成,你们知道后果!”
因为陈默的身先,而让身后的所有人只能同行。
似乎连耳际的雨声都变得安静,那原本鼓噪的奔腾声,被那散逸开的杀意生生逼退。交织在双方那心中的惧意逐渐消失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之中。
谁也没有料到那一直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的男子握着长刀站在了双方中间,依旧是面无表情任由着雨水冲刷过那似磐石般的面容。
人们因为他那出人意料的行为而呆愣住,只是男子手中的苗刀没有让所有人呆愣太长时间,如同前两次一样,他很快明确了自己的目的。
他要的是除掉公输家的所有杀手。
完全没有应对的时间和准备,陈默在觉察到人影从自己身边一晃而过的时候,身后的惨叫声已经和着雨声响彻着整个夜空。
花容第一次直视这样的杀戮场景,全身冰凉地发抖。
有什么扼住了咽喉,想要尖叫的声音全部被扣在了咽喉之中,只能发出喘气不均匀的干呕声。
柳夏蒙住了花容的耳朵将她揽到自己的怀中。
饶是柳夏见过太多血流,也从心中觉得发寒,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耳边只有那毙命之前的惨呼,眼前只有那被甩在空中,出奇地优雅,诡异地凄美的血液。
最终只剩下那新一任的傀儡还有陈默,男子的眼神滑过陈默那没有了丝毫血色的脸,举刀收到自己肩窝处,刺向了陈默身后的傀儡。
仿佛是在警告着陈默不要轻举妄动,男子那刺出的一刀紧挨着陈默的耳际而过,留下了浅浅的一道血痕,那血痕很快被雨水冲散,消失不见。
只是那冰冷的疼痛却清晰地留在了皮肤上。
似乎在这样说:我可以随时取走你的性命。
将公输家新一任傀儡葬送在自己刀下的时间要长一些,柳夏是不知道这新一任的傀儡怎样,可是看着柒也知道这个新任傀儡不是那样地简单,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在他的刀下?
而这个人行为是那样地不可捉摸,似乎是敌人,似乎又不是。
看着周围倒在地上的尸体,男子收回自己的刀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架在了陈默的脖子上,那一刻金属的触感让陈默不得不承认,他今日可能已经逃不过了。
到最后,男子收回自己的刀,走过花容三人身边捡起被花容遗落的防水布,离开了。
那青灰色的广场在男子离去之后,雨声变得稀落,似乎要停了。
柳夏扶着花容,和柒一起离去,他们不敢在多做停留,而陈默站在那儿颓然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在懊悔还是其他的什么,伴随着花容三人离开的脚步发出撕心裂肺的长吼声。
司徒追风在大雨中看着那突破水墨般夜色而来的人,本来想要用最热情的欢呼迎接那归来的人,话尚未出口,手臂尚未高举,就迎来了那割破夜色的一刀。
他赶忙避开。
“喂,你就是这样欢迎你唯一的师弟的?”司徒追风揉着自己头顶的七彩头发,似乎是害怕乱了。
男子劈手夺过他手中的伞撑开,借着雨夜中暧昧不明的光线利刃一般看了过去,这让司徒追风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好心送伞,却不领情!”
男子的眼神再次变冷,司徒追风怅然一口气,似乎变得忧郁:“你以为我想来跟踪你啊?我更加不愿意浪费火伞。更加不愿意这火伞居然是用来联系你!”
听着司徒追风忿忿不平的唠叨,男子皱起了眉头,手中的长刀再次有了杀人的意味,见状司徒追风赶紧打住:“廓兮,师傅问你,他老相好委托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觉得不对劲:“师傅的老相好是龙泉家那个老头子,而委托你的是公输家的那个老头子,这太煞风景了!”
从鼻子中哼出一声,那轻蔑的声音让司徒追风几乎要抓狂。
“我说,你没有完成?你居然放过了那么有挑战性的事情?”想着当时自己四个人应付一个傀儡全部狼狈后退,司徒追风觉得自己颜面尽失,他一直以为公输家的傀儡并不如传言中那般难应付,所以第一次正面交手的时候轻敌了。
即便是自己谨慎应对的时候,他也明白,如果傀儡不是顾及着盘古密码的持有人,他们四个人照样不可能有占到便宜的可能。
“该不会照样没有机会取胜吧?”他想着那日回到自己师傅跟前交代完毕的时候,这个廓兮那嘲讽的眼神,现在还记忆犹新。
现在逮住机会怎么不讨回来?
廓兮站在司徒追风的跟前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看着司徒追风那小人得志的阴险笑容。
他真的不想开口说话,可是眼前的这个废物总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而自己又不能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宰了这个永远废话多余正题的家伙,于是他向来甚少说话的嘴巴终于开口了:“我只说杀傀儡!”
突然听见廓兮开口,司徒追风停顿了片刻才震惊地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你还会说话啊?”
廓兮眉头一挑扭头转身就离开。
这下司徒追风慌了神,像是爆竹点燃一般开口:“师傅说,如果你见着了那个人就不要再去试探究竟了,时候到了终会有答案。话说,师傅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插进一句废话之后廓兮几乎就要淡出视线,他赶忙追上去继续传达自己师傅的话:“师傅还说,不要故意去证实什么事情。你和师傅到底在背后做些什么啊?为什么他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你能听懂吗?不过想你也听不懂!”
向来独来独往的人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而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又是永远不知道节制是何物的话唠,让他已经想要动手了。
那个老头子的话他是不可能听进去的。
所以,他完全不理会司徒追风那尚未完结,并且永远不知道完结的废话,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浑身透湿的三个人终于在柳夏的坚持下到了一个诊所,因为已经怕了那随时随地出现的袭击者,花容其实犹豫着要不要去。
柳夏一再保证这诊所绝对安全,而且柒的情况的确是要做一次检查才能放心,而花容也很疲倦了,头晕眼花,可能有点儿感冒。
诊所分为上下两层,下面是诊所,上面估计住宅,主人是一个很年轻的医生,不出三十岁,斯文的脸上那笑容温柔得像是裹着阳光的清晨薄雾,一架金丝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那透明的镜片一眼看到了晶亮的眸子。
似乎他对于半夜被人吵醒一点儿都不生气,建议着三个人洗了热水澡,再做检查。
被柳夏轻车熟路地拉着到了楼梯下的浴室门口,看着她递来的干净衣服,花容疑惑地看了柳夏一眼,这么凑巧地连衣服也准备好了?柳夏伸手将她推进了浴室之中临关门前神秘地笑道:“这家诊所是当家人的秘密基地,所以我才说是安全的!”
眨眨眼,柳夏那一头大波浪卷发也调皮地在柳夏手中的毛巾中跳动。
花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当三个人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之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虽然很疲倦,头脑也不甚清醒,花容依旧坚持到给柒做完了检查。
“放心吧,没事的!”收好自己的听诊器,那年轻的医生拉开布帘,后面是正在整理衣衫的柒。
“小姑娘,你叫什么?”年轻的医生续了水,放在了花容的跟前,覆着她的额头松了口气:“你没有什么大碍,吃点儿感冒药就行了。”
柳夏眼神不善地看着那个似乎在现殷勤的医生,轻哼了一口气,扭转了头看向了一边。
敏感觉察到这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花容,犹豫地看了一眼似乎负气转头的柳夏,还有眼前那温和的笑容,最后花容还是开口:“我叫皇甫花容。”
医生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笑着摇了摇头:“你的朋友身体有些糟糕,可是具体的情况要等到做细致的检查才能知道。”
这个时候柒已经整理好衣衫走到了花容的身后,站定之后看着自己对面的年轻医生,看样子很是戒备。
医生的话让花容心中不得不相信了那天男子的说法,那个人叫容与吧?柳夏是这么说的。她不明白柒,更加不明白柒为什么要在最重要的时候背叛自己的掌门,而似乎柒也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到底是糟糕到什么地步?”想着那日柒突然在自己跟前跌倒,还有那昏迷之中苍白和凄凉,花容心中就觉得寒冷。
“嗯?总的来说,也不至于,如果……。”似乎在考虑着后面的说辞,年轻的医生抚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柒依旧保持着那包容般的微笑:“你有看着他吃过什么药吗?”
药?
这个字让花容一愣,随即想到自己口袋中的药瓶,看来这药真的是柒保命的药。如果柒是因为傀儡才拥有这么强横的力量,而拥有了这样强横的力量必须要用药才能保住性命,那么这份强横的力量还不如不要。
看着柒对于某些事情的无知,恐怕这力量的需要与否也不是柒能够决定的吧?
花容突然沉默下去,看着自己身后的柒,心中有些难受,她不好说这样的难受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对于柒的同情还是对于施与柒这样痛苦之人的厌恶。
“这种药的名字叫‘提线’,这还真是让人觉得自大的名字。”年轻的医生的表情很复杂,包含着憎恶,包含着怜悯,包含着嘲讽。
“我们今天还遇着一个……。”柳夏的眼神依旧望着别处,让花容突然觉得,这个女子那别扭和以往认识的人差距好大。
“真的办到了?”年轻的医生眉头死紧地皱着,任谁都能够看见那张脸上的愤怒和震惊。
“可是被一个没有见过的人除掉了。”其实柳夏不想在花容在场的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可是她也知道不让花容知道今后即将面临的危险,那样并不是在保护花容。
外面的雨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来,整个接待室内的空气有些冰凉,花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一场杀戮被柳夏提起,原本被紧张掩盖住的恐惧再次攀升在胸臆之中,有些不自然地拉过身后的靠背放在自己怀中,以图稍微能够温暖一些。
年轻的医生俯身将杯中的水倒出一半,再次续水放到了花容的手边。
“谢谢!”她捧着水道谢,那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那个人惯用的武器是什么?”年轻的医生走到柳夏和花容对面坐下,那干净得像是阳光下蒲公英般的气味随之远走,这样的感觉和柳夏有些相似。
“苗刀!”那个人的可怕让柳夏也心寒,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强横到那样桀骜不驯,仿佛这天地间根本就没有能够让他侧目的东西。
“那个人惯用的武器不是刀!”
年轻的医生还在思索着什么样用刀的人能够连公输家傀儡都能够轻易解决,却听见花容身后的柒肯定地这样说。
“不是刀?”柳夏这次脸色惨白,惯用的武器不是刀,如果换做是惯用武器的话,是不是更加地让人胆寒?
年轻的医生神色微变,随即在眉眼间张开了让人倍觉信任的笑容,花容紧绷的神经在那笑容中溶解消散,似乎觉得自己回到了那海边的小洋楼,安心顿时布满了四肢百骸。
“不用担心,那个家伙只是个硬石头,木板脸!”他这样对花容说,而后抬起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活动脖子,似乎很疲倦地说:“先去休息吧,想要做什么明天再说!”
看样子,这个人知道那使用苗刀的男子究竟是什么人。可是看着他轻描淡写般打趣的说法,花容也觉得那个人不用担心了。
“花容,不要再给柒吃那个药了!”
就在柳夏带着她和柒走上楼梯去睡觉,那站在接待室沙发边的人快两步走到楼下,唤住了花容的脚步。
有些不解地看着那年轻的医生,这药不是柒的保命药吗?如果不给柒吃,怎么行?这不是等于是决定了柒必死无疑吗?
“……。你跟在他的身边,不要给他吃药,到了必要的时候在给他吃。不然依靠着药物估计会更加糟糕!”犹豫了片刻,男子这样解释着。
花容点头,摸了摸自己口袋中的药:这药现在只能在公输家才能找到,如果出现任何差池,也是等于决定了柒的生死。
“这药……,能够用别的方法代替吗?”
她的话让年轻的医生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似乎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口中抱怨着什么:看来经费又得重新计算了。那个混蛋小子又得找我涨工资了。
“给我一颗药吧!”他伸手摊开,耐心地等待着花容的决定。
有些犹豫,也有些希望能够在将来不靠着公输家的药。
犹豫的是,这药本来就少,再给一颗就几乎是让柒的命缩短了;如果不给,这药迟早有吃完的一天,到时候的柒同样难逃死亡的命运。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药,突然觉得有千斤之重,因为这不是药而是一个人的命:能不能够相信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