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有女当嫁》柠檬柚子

17、第16章

　　第十六章结草衔环报君恩，真心最重

　　“奶奶，下个月，表小姐便要进门了吧。”
　　薛吟思临了半天的帖子，刚刚放下笔，红缨便憋不住问了出来。
　　“这是自然。”
　　薛吟思拿起刚刚临的字，正慢悠悠审视。听得此言，便歪着头，温柔的笑道。
　　红缨略有些奇怪，因她是可以说是陪着薛吟思长大的，无论是在这内院，还是在薛吟思心里都有些不同，所以也就明明白白的道出了她的忧心。
　　“这可该如何是好？小姐，姑爷于小姐日渐冷淡，若是表小姐进门，只怕小姐更无容身之地。”
　　想到此事，红缨便是愁眉不展，一脸焦急，此事却是目中略带些希翼去看薛吟思。似是等她小姐能取出个绝佳的计策，一举扳回姑爷的心。
　　薛吟思却只是笑，温柔平静的招了招手，让红缨在她的面前坐了。这才施施然说道，“红缨，你跟我多年，我的事情你是再清楚不过的。”
　　这话边说，那目光边细细的落在红缨身上。
　　红缨不敢直视的回看小姐，只是腼腆的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的，所以当初娘才留了你下来。”
　　听到此句，红缨脸色变了变，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里便透出些恐惧来，只咬着唇，也不说话。
　　“如今，更是要你陪着我一起来了这处地方，也算是难得的情分了。”说到此处，薛吟思目光暖暖的，还抬手在红缨的手上轻轻抚了抚。
　　红缨受宠若惊，急切起身，便要告罪，却叫薛吟思抬手一压，拦着她，又教她坐下了。
　　“不必如此，你我虽说是主仆，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这情分说是姐妹也不为过。如今想来，当初，大病如山倒，也只有你常在身侧陪伴照料，病中混沌之时，也是你，不辞劳苦为我奔波，到今日，是我该谢你良多。”
　　薛吟思眉目含情，说到此处，已是情难自禁，微微有些哽咽。
　　红缨也是感慨良多，一时间又想起当初的日子，小姐在病榻上苦苦挣扎，而她也是心神沮丧，日日祷告，只盼小姐早日安康，只要一想起当初，红缨也是泪眼朦胧，心中郁结难言。
　　只是也不敢居功，连忙开口“小姐，奴婢万万不敢当的。奴婢本是做的本分，是小姐福泽深厚，才能否极泰来。”
　　薛吟思只是含泪看她，道“红缨，你也莫要自谦，你是如何，我是知道的，这谢是你该当的，无论如何，我也该谢你。只是，都说要谢你，却还是累你进了这虎狼之地，虽说我也是无可奈何，无人可信，可到底还是辜负了你，你可怪我？”

　　红缨听的这话，却是有些不懂，虽说薛吟思的往事她略知一二，到底是丫鬟出身，见识有限，如何知道这郝府怎么就成了薛吟思口中的虎狼之地了。

　　不过，她到底是一腔忠心，纵使不懂，也是一意为主，便开口道“小姐说的是什么话，自红缨跟了小姐才得片瓦安身，才能衣食无忧，更得小姐全心信重，红缨虽说不识得什么大道理，到底知恩图报还是知道的，若没有小姐，红缨如今也不过是在老子娘手里四处贩卖罢了，哪里能被当做人来对待，不过是牲口般四处拉来扯去罢了。”

　　说到伤心处，已是涕泪横流，拿帕子稍稍擦了，才继续说道“红缨伺候小姐，本就是红缨从太太那里求来的，就是小姐赶我，我也是要死赖在小姐身边的，小姐珍惜情分，就莫要再说怪不怪的话，那可不该小姐该说的呢，只要小姐不言弃，奴婢是绝不敢离了小姐的。”

　　薛吟思怔怔的看着红缨，泪珠子便悄悄从那红肿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冰凉的触感似是一下子惊醒了她，平静的脸上，连忙又笑了起来，却用帕子遮了眼，大大的吸气，狠狠的抽咽了两声，这才止住了。

　　那帕子再拿下来，薛吟思脸上已是一片平静，眼睛里却多了些奇异的光亮。

　　此时，红缨尚在回忆中抽泣，红肿着双眼，不停的用帕子擦去泪涕。薛吟思便伸出手来，做了一个红缨绝不敢想象的动作。

　　她伸出双手，轻轻的环在红缨的背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让红缨一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透过那双手，给予了她温暖和支持，让她这宛若浮萍的生命一瞬间有了安定。那双手微一用力，红缨不由自主的往前一跌，便落在一个温暖馨香的怀里。

　　红缨挣了几挣，到底不敢大力，薛吟思却是不放。

　　“好红缨，让我靠上一靠，好不好？”软软糯糯的声音，不似往常，带着疲意，红缨便不敢动了，只睁大了眼睛，听的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动的厉害。

　　薛吟思靠着红缨的肩头，此时却不笑了，也睁大了眼睛，任那泪水无声的流，睁的眼睛累了，就狠狠的闭下眼睛。

　　不知多久，薛吟思叹了口气，幽幽的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的盯着红缨，就那么看了一会儿，又露出个苦笑来。
　　“早先，父亲便说我是个傻的，我还兀自不认，如今才知道，自己真真傻的厉害，自以为真心的，早把我践踏如尘，早以前不屑一顾的，如今才是真心以待。原来到底，都是我不识真心二字。”

　　红缨瞧着，见她神情委顿，音中含悲，知道她被勾起往事，想劝，又不知如何去劝，只好喃喃开口“小姐，，，”
　　心中却也是悲苦难言，即为小姐悲愤，又为未来感到深深的忧虑。

　　红缨心道，自从那事之后，小姐只怕心灰意冷，如今就算嫁入郝府，可姑爷却如此不念旧情，喜新厌旧，每每有不如意事，小姐虽不说什么，也表现的诸般皆不计较，只怕心底也早是悲苦难言了吧，是以今日才这般失态。如此一想，便将更觉小姐命途可怜，心中爱惜更加。

　　薛吟思好一会儿，收拾了情绪，又拉了红缨的手，柔柔说道“你到底是心太实，你待我如此，我此时虽不能报，却记的你的好。跟我一场，也是不易，你也知道，这府里如今又要进新奶奶了，往后，日子还不知如何，你年纪也大了，若是想出去，我••••••”

　　红缨听到此处，却是大急，连忙不顾尊卑，拉住了薛吟思的袖子，满眼哀戚，连声哀求“小姐！小姐！奴婢一问不过是为小姐，哪里有为了自己的心思！小姐，奴婢不想出去，绝不出去，小姐若还记得往日的情分，就留下奴婢吧！奴婢不求什么的，求小姐留下奴婢吧。”

　　薛吟思原意不想红缨牵扯太深，谁知这丫头却是个死脑筋，一时也是叹息，见红缨急切至此，知她如今是绝不肯离了这郝府的，只好作罢。

　　拉了红缨起来，红缨尚且抽泣，又一脸委屈不知为何小姐忽然要让她出府，表情端的有些精彩。

　　薛吟思想了又想，终究有些不放心，又细细嘱咐“这府里，虽看着好些，可底里实在不好说，你且记着，除了我与银翘，旁人的话决不能听，也决不能信。这话，我说与你听，你却不能告诉别人，若有不懂也别问，只消记得我的话。平日里也是，除了在我的院子里，旁的人事，轻易不要去招惹。”

　　红缨似懂非懂，只一味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