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有女当嫁》柠檬柚子

16、第15章

　　第十五章杨柳波江心月，女儿心难猜

　　锦衣玉食，富贵滔天，白萧华不知贫贱为何物，也从不认为自己会有一日沦落尘埃。她一向自视甚高，绝不肯屈就。

　　如此，白萧华出嫁前，白老爷思虑再三，终于扛不住心中惶惑，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虽然夫人早逝，对这个原配唯一留下的女儿，白老爷到底是爱的如眼珠子一般，不肯叫她受半分的委屈的。对女儿家而言，嫁人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儿，对这样的一件大事儿，一向要求甚高的女儿忽然放下了身段不惜就是以妾的身份也要嫁进郝府，白老爷自然是满腹的疑惑。

　　他甚至想过，若女儿只是一时冲动，就算是拼了身家，舍了脸面，也要解了这个婚约，不过，看她女儿如今这认真备嫁的样子到也不似作假，白老爷这才满怀忧虑的敲响的女儿的房门。

　　白萧华的闺房自然是一等一的富贵锦绣乡，对这个女儿白老爷一向是大方极了的。引着白老爷入内的是白萧华身边的大丫鬟如意，如意生的娇艳可人，打扮的也清新自然，举止更是被调教的落落大方，此刻就是微垂着头，目不斜视，规规矩矩的为老爷引路，并不多言。白老爷微微点头，对妻子留下的丫鬟表示十分满意。

　　“小姐今日如何？”
　　经过一重香珠帘，白老爷一边跨步迈过门槛，一边开口问道。

　　如意打了帘子，正侧身候在一边，听到此话，便停在一边，恭恭敬敬的答话。
　　“回老爷，小姐一切皆安，只因佳期渐近，有些思虑，晚间略有些睡不安稳。”

　　“睡不安稳？可知何事烦扰我儿？”白老爷示意边走边说。

　　如意紧紧跟上，略有踌躇，并无回答。

　　白老爷略感奇怪，放慢脚步，想了一瞬，心思一转，对那丫鬟道“无妨，直言便是。”

　　如意黛眉轻锁，目露愁意，轻声道“近日小姐常于私下垂泪叹息，小婢无知，因不知何故，便是劝慰也是无效。”

　　“哦，竟有此事，如何不报？”白老爷惊动，停下步子，目露不满。

　　如意不惊不惧，依旧是那恭瑾的模样“老爷恕罪，非是婢子不去，而是小姐不许，小姐说，委身为妾，自降门楣，已是不孝，不愿再烦扰慈父。”

　　白老爷一怔，心中一叹，怀中满溢爱女之心。只是莫名也有些哀思，不知是为女，还是为其母。眼神便有些复杂，又是忧，又是慈爱，又有些怨艾。

　　如意只把眼尾扫过白老爷面门，全做不知，心中无波，面上无澜。

　　白老爷便道“我儿不该，有心事便该告与为父，我父女之间无须计较。小姐有何心事，你且道来，不必隐瞒。”

　　如意微点头，回“是。”

　　她轻声说道“小婢愚笨，也不知小姐到底为何忧烦，只是有时小姐叹息，小婢不解，便大胆上前劝慰，想为小姐分忧，小姐却道‘此忧无解。’小婢不解，因问何故，小姐便道‘牡丹，芙蓉皆为名花，牡丹堪为国色，芙蓉再艳不过下乘。’”

　　白老爷听罢，默然无语，心中味苦，开口便是一声叹息，也不再问，径自往前而去。

　　如意轻轻一笑，快步赶了上去。

　　不消片刻，又过了一垂珠帘，隐隐便看见有女子的身影摇曳，窈窕有致，高挑柔美，那素手轻抬的样子，无形中像极了当年的她，白老爷心神便是一阵恍惚，原来不知何时，连女儿都有这么大了，就要嫁去别人家了。

　　也罢，也罢，就当全了这份情吧，全了当年的那份全心全意，全了这许多年的父女恩情，也全了，自己的心。

　　白老爷走时，白萧华笑意融融的送出了院门，途中一直抱着父亲的胳膊撒娇，白老爷也只是慈爱的笑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这么大的孩儿，还和父亲撒娇，不知羞。”
　　白萧华听了，更不依，只一个劲的卖娇“我不依，我不依，父亲不疼我了吧！”
　　白老爷便只能无奈“好好好，乖女儿最是听话懂事儿，谁也不及的。”
　　两人说说闹闹，一路走来，到惊了许多鸟雀，叽叽喳喳，也是十分好听。

　　白老爷和来时一样，独自一人走了，他来时没有带下人和小厮，走时也是一样的孑然一身。

　　白萧华便站在院子门口送他，她如今是新嫁娘不便多走动了，就站在院门口笑盈盈的看着老父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被树荫花枝遮住了过去。她的身后站着她最贴心的三个侍婢，如意站在她的左手边，离她最近。

　　左边是心的位置，如意也是最贴她的心了，不过那也不代表什么。

　　这么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白萧华竟然略感到了些萧条的冷意，不知为何，她竟然就在门口站了这许久。

　　耳边传来的是如意的一阵轻语“不管如何，老爷待小姐却是真好。”

　　白萧华微微一愣，心中不知为何一虚，便锁了锁眉，消了笑容，冷声道“此话以后莫要再说。”
　　如意依旧轻声柔语“是。”

　　如意善解人意之处从某些方面来说，不及红桥，如意，如意名字虽好，人却有时有些认真，总会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不及红桥真真让人如意。

　　红桥其实不比如意更有心机计较，只是若是红桥还在，此刻便绝不会说些让白萧华心里不舒服的话。红桥更圆滑，或者说红桥更自私，为自己想的更多。

　　此刻白府，白萧华已经掌定乾坤，而遥观郝府，红桥的境况却远远不够乐观。

　　在郝府里，红桥可以说的上孤立无援，然而，她生性最擅长的也不过是迎风造势，在可以抓住机遇的时候博上一把。

　　红桥以为在借着白萧华和薛吟思的名头在郝府造出各种声势之后，以掩护郝士斐来出位，无疑是她博的最大的一次。

　　因为这一次，她逮到的是正主，她不知道为什么郝士斐行事要掩人耳目，不过他既然找上了她，她自然要顺水推舟，让自己成为郝士斐阵营里的一份子，继而获得在郝府里说话的实力。

　　不过话说回来，她和郝士斐倒真是有缘，不过这缘分来的到总是那么便宜，不值当。

　　红桥在自个儿屋子里养伤的时候，倒是有人送了几瓶伤药来，红桥闻了闻，比薛少奶奶送来的，倒也是差不多，不过到底也不值什么，她一直盼着的那个人却是没有再来过。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点铺垫，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红桥的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她的确人微言轻，的确在这郝府里如今也做不了什么事，没有什么价值，但是这么彻底的被人冷落遗忘，还是让红桥再一次感觉到了煎熬。

　　她最讨厌的不过是默默无闻的过这一生，最无奈怨憎的也不过是这低贱无人问津的身份，在她放手一搏之后，得到的却还是这样子低垂到尘埃里，淹没在角落中的生活，叫她如何能甘心！

　　总有人说，她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她自个儿却是不信，凭什么就该认命，她偏偏就不，人笑我痴，我就偏要往痴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