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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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费思量，虎狼地何处可容身
红桥思量再三，到底有些按捺不住。
现如今她可以说是既得罪了旧主子，又得罪了新主子，虽然薛吟思看起来并不是那样子心狠手辣的人，但是现在回头恐怕在薛少奶奶那里必定也是讨不了好的。
若是白小姐进了门，虽则她手里还有保命的东西，但是白小姐的性格她是最了解不过的，她那人面上温柔可亲，平易近人，实则内里寡淡，最是自私不过，若是想她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自己一回，怕是，连半分生机也无的。
想到状况危急，红桥难免心中有些懊丧，早知道男人最是信不过，谁知还是着了他的道。空头许诺，谁人不会？难到有个俊秀的样貌，人人称赞的才华，就与寻常男子不一样了不成？想他当初那般温柔小意，真真是世间最好的情郎，叫她就算明知眼前这人诸般情意都是三分真七分假，还是忍不住为了那或许的三分真意而舍了自身。
受罚养伤的时候，身上疼痛难忍，心中难免怨怼，却又忍不住为他的不来看望寻出许多借口，或许他是事务繁忙，或许他是有意避嫌，又或许他是不忍心看她伤痛委屈。
她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就算是卑贱，至少还能得他一点点的关心，至少还能让他记得的吧，收到他送的伤药，她的一颗心都不知该喜该悲。
红桥明白自己的位置，对上这么个男人，这个男人如今在郝府里是她唯一的依靠，而她对这个男人而言，却是那样的无足轻重，毫无分量。等到新人进府，日后的争斗来临，她的局面堪危。
她当面顶撞薛少奶奶之后，被禁了足，郝士斐就没有踏进她的房，如今，光靠等待是决不能打开局面的。
红桥终于下定了决心，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
好不辛苦，终于等到了禁足令解除的日子，红桥好好的拾捣了一番，又拿出体己银子打点了伺候她的几个丫鬟婆子，好不容易陪着笑脸才打听到了近日府里的诸多事务，和少爷近日的起居。
因她原来的主子白小姐尚未进门，也不好在这空当里把她的分位给抬了，所以红桥如今的位子在郝府里就有些不上不下，左右都显得尴尬。她因为还不是姨娘倒也不用日日给薛吟思请安，做规矩。早些日子，她得少爷的宠，也想借少奶奶的势，便常常假作殷勤的到薛吟思的院子里过过场面，薛吟思对这些东西一向大度，对白小姐如此，对红桥也是，并不为难。如此，红桥在那段时间里很是风光了一阵子。
可是，顶撞少奶奶的事情之后，禁足一个月，彻底让红桥落入了难以翻身的境地，原来还有些观望的众人，此时料定，红桥不过是个小角，在郝家究竟是翻不出风浪的。由此，原来的还带三分客气，就完全变做不耐烦与敷衍。拜高踩低，原是人之常情。红桥也只得咬牙忍受，暗暗记在心头。
此间，却有个小丫头名唤蕊珠，家里不知因为何事遭了贬斥，她娘亲原也是在府里当差，算得上是管事娘子，她爹是个糟货，只知道在外头赌钱饮酒，家里的事半分不管的，她娘因受牵连被夺了差事，更被打的半死，她也就从后院当差的二等丫鬟，被贬做了洒扫的末等。
红桥因受棒疮苦扰，夜里常常呻吟出声，又无人近身服侍，原来的丫头见她失势失宠，早去偷奸耍滑，更有的求了管家娘子要调去别的院子，对她早不尽心尽力。日间还好，记得给她上药，端些茶饭。晚间，就各自歇息去了，就是叫死了也瞧不见个人的。
谁料，红桥因伤不能动弹，白日里因喝了药常常困倦，反而到了晚间就精神起来，那日醒来更是口渴难耐，高声喊了几句，也是无人应答，只好自己苦苦支撑起来，欲起身给自己倒碗茶喝。
她平日里在白府也是娇生惯养，养的也是气虚体弱，哪里经得住这一顿打，如今就算是将养了些时日，也是手足疲软，哪里站得起来？那双莲足刚一沾地就是一阵头晕眼花，漫天旋转，立时就软了下去，委顿在地了。
红桥当时趴在冰凉凉的地上，便觉得此时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真是苦不堪言啊。又想起心中委屈，内中苦楚，禁不住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正在她抽咽着抹泪的时候，蕊珠却是顺着哭声摸了过来，在那门前犹豫了片刻便轻轻开了一线，往里瞧了一瞧。
正是这一瞧，却瞧出一段缘分来。
约摸三日之前，蕊珠的娘亲熬不过伤，年纪大了本来就怕经这些，又兼心里似乎也真有些惭愧意思，又痛又羞，苦苦呻吟挣扎了几日，也是到了晚间就不住的哭叫哀嚎，每每此时，蕊珠便觉得，听的心肝都疼。
她娘没有生出儿子来，只得她和她姐姐两个，她老子只当是这辈子无望了，又没本事娶妾，又得靠着老婆在府里赚些银两支持用度，便只当这钱财是白得的花用，大吃大喝，又嗜赌成性，每次回家便是要钱要物，再没有个正形。
她娘辛辛苦苦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拉扯了两个孩儿长大 ，又左右托了关系，好不容易将两个孩儿也带到府里领了差事，可是，天不从人愿，老天爷到底不让她娘亲好好过几天好日子。
蕊珠好容易告了假出来，她娘已经烧的只会说些胡话了，夜里也哭叫，既骂那老不死的混账没脸没皮，只管好吃好喝，不管妻儿死活，又叫，她做了错事再不敢了，就饶了她吧。蕊珠和她姐姐边哭边安抚老娘，到了末了，她娘就没了声息。
蕊珠再难忘了那一夜夜的心惊胆颤，她娘没了，她却不能出去给她娘戴孝，只能在府里，在平日的衣裳底下穿一层麻。今夜，她出来原来是想给她娘烧些银钱，好让老娘能在路上一路顺风。
这就听到了红桥房里的哽咽之声，若是原来，蕊珠定是转头就走的，可是今日，这哭声却也勾动了她心中的隐秘，莫名就有些同病相怜之意。又想到这厢房里住的也是个可怜人，在这府里不上不下，没名没分，又挨了顿打，如今只怕也是不太好，心中就有些恻隐。
轻轻将这门开了一线，便看到了那委顿在地的女子，头发披散，衣着凌乱，面色也是不好，屋内没有灯，只是今日的月亮倒好，惨白的月光映在她脸上，青白的唇，红肿的双眼，满面的泪痕，一身的狼狈。
蕊珠看到那凄惨的形容，哪里还忍得住。
从那以后，每到夜里，蕊珠便悄悄过来，私下里照料红桥，两人皆是命运堪怜之人，倒也惺惺相惜，虽则，蕊珠有些看不过红桥背主求荣之事，可终究，不过叹一声罢了。
如今，红桥想要主动出击，第一个，便要蕊珠帮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