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王子》风中絮

36、第 36 章 原来，有翅

　　原来，有翅膀的。
　　并不一定是天使。
　　带着幻与梦的，并不是王子……

　　一个星期后
　　仙源别墅
　　宽大的客厅，装饰得像童话故事中华丽的舞会殿堂。各色各样飘逸灵动的彩带搭配上各种各样形状不一大小不同的可爱气球在满满的会场上肆意的飘扬着，纷纷诉说这今日的好心情。干净整洁的华丽餐桌一字摆开，丰富多味的美味佳肴鳞次栉比，多不胜数，让人看了眼花缭乱的。古老的挂钟在刷的雪白的墙壁上“嗒嗒”的走动着，音响里放出华尔兹悠扬细腻的曲声，令人不禁心旷神怡。十五层高的大蛋糕被分成了数百份，纷纷派送到会场内每个人的手里。空气中弥漫着香甜可口的蛋糕香气和香槟的宜人味道，眼前的人们笑得从容开怀，跳得更是天花乱坠。
　　一切似乎都浸谧幸福与欢笑中。
　　与其说这是一场订婚宴会，倒不如说这是场朋友见面会或者是舞会来的更准确些。因为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听澈向她介绍他的朋友们。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的。
　　而他……还是没有来……
　　华丽舞会的边缘。她安静的坐在那里。优雅的浅蓝色花边舞裙轻轻的在阵阵微风中荡漾起来。像是滑入水面激起的阵阵涟漪。别在发髻山的百合卡子荧荧的散出幽光，那是三颗钻石耳环被主人家特意制成卡子别在他心爱女孩的头上。她没有化妆，纯净淡雅的面容更另她成为更多男孩子心目中的“灰姑娘”。而那些频频示好的男生总是会被坐在他边上的那个魔魅男子用眼神扼杀过多次后，被丢出去。
　　“臭丫头，你怎么了？”
　　隐澈低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试着她的体温。
　　“不舒服吗？”
　　“没有啊。”
　　顾仙儿困倦的将脑袋埋进他的肩膀里，感受他身上蕴含的淡淡的香气。痴迷间竟有几分困意。眼前的景物似乎清晰可见的贴近，又似乎是隔岸观火的模糊。疲倦的气息一下子漫上心头，皱紧眉头，她试着让自己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确是徒劳无功。头上，有细瓷般细腻的东西画出细顺的线条，却始终看不清是什么。
　　“澈哥哥…你在吗？”
　　顾仙儿试着呼喊他的名字，她的眼前是一片的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只是有那样的味道淡淡的传来。感觉很贴近、惬意。
　　“我在。”
　　隐澈俯身望着她微闭着的眼睛，更用力的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地答，“睡会儿吧，肩膀借你。”
　　“我只是有点累，没那么虚弱。”
　　仙儿浅笑着，想伸手触摸他的鼻尖。
　　不巧的，眼前的模糊只让她触碰到他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大概是这里太闷热了吧。”
　　她感到他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随即听到他坚毅的声音——
　　“郭伯，去把空凋关掉。”
　　“不要……”
　　仙儿无力的抓住他的手臂，干裂的唇瓣轻轻的呼出温热的气息，“天这么冷，空调关了，不好。”
　　“没什么好不好！”
　　他霸道的驳回她的话，后面的话却连管家也震惊了
　　——“我只要你好。”
　　他淡然的回头，冲着郭伯低吼，“关掉！”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手轻轻的搂住他的腰，静静的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嘭嘭嘭”的跳跃着。
　　心底的那份躁乱不安——平息了。
　　舞会依旧进行着，没有人因为气温的寒冷而停下来，没有人因为主角的缺席而松懈下来，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够打乱现在的快乐。他们似乎是不知疲倦的天鹅在他们平静无波的湖面上矢志不渝的跳着证明生的华丽舞姿。
　　一切都在跳跃，都在舞动，都在活着，那样有生命力的活着，活得潇潇洒洒。
　　…… ……
　　待到顾仙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时近黄昏了。
　　窗外的太阳还很好，散发着金灿灿迷人的光晕，斜斜的照入宁静的房间。给安静舒适的天花板镀上了一层璀璨迷离的金，美的不可言喻。
　　顾仙儿下意识的揉揉自己困倦的眼角，她似乎睡了很久很久。纯白色的薄被轻柔的盖在她的身上，感觉上宛如澈哥哥的手臂轻轻的环住自己。
　　掀开被子，她踉跄着下床。该死，竟让自己就这样睡着了。
　　大堂的宾客大概都已散去，华尔兹的声音早已戛然而止。剩下的，就只是在整理的下人们。
　　那么、澈哥哥呢？
　　顾仙儿陡然蓦然，在这个别墅里，除了管家和澈哥哥，她谁也不认识。而她现在只是想找到她的澈哥哥，想看到他，想听到他的声音。
　　然而，为什么她始终都找不到他？
　　到处都是人，一个又一个经过她的身边，可是，她谁也不认识。那些，都是与她毫不相干的人，与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她的世界忽然之间变得好凄凉，似乎什么快乐都消失了，连最简单的微笑也不会了。
　　澈哥哥、澈哥哥、你在哪里？
　　在哪里啊？！
　　仙儿、仙儿在找你！在找你！！
　　你——
　　听到了吗？
　　顾仙儿的脑袋嗡嗡的发出疼痛的巨响，意识一片又一片的血红侵占了。她的身子摇晃的好利害，似乎随时都会倒下，随时都会停止呼吸。身上的血色红斑一块一块隐隐的显现出来，越来越明显。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澈哥哥、澈哥哥。
　　澈哥哥！
　　澈哥哥！！
　　…… ……
　　你在哪里！你听到仙儿在叫你吗？
　　你听到仙儿的声音了吗?!!
　　澈哥哥？！
　　突然间——
　　一声叱喝闯入顾仙儿的耳朵。
　　那声音，如此熟悉。
　　“水菱！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澈哥哥！是澈哥哥的声音！是他是他！
　　顾仙儿蹒跚着靠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慢慢的一点点的挪近。她的手无力的扣在把手上，却无力的重新瘫坐在地上。她的脊梁重重的撞在门上，她苍白的手试着触碰门锁，却一次又一次的无力落下。
　　她、是怎么了？
　　怎么连起身，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脊背死死的靠在门上，无力动弹。
　　原本忙碌的家仆们，这会儿也差不多都歇着了。四周变得好静，好诡异。
　　她的侧脸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急急得喘着粗气。细密的汗珠顿时爬满她苍白无血的脸颊，渐渐的，打湿她迷人的舞裙。
　　里面。又一次响起隐澈富有磁性的嗓音。
　　“水菱！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给我滚！”
　　顾仙儿轻轻的靠在门板上，她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没事的，澈哥哥在里面，她的澈哥哥在里面。她和他离得好近，似乎伸出手就能触摸到。
　　“澈哥哥……”
　　她无力的笑着，轻声地唤他的名字。
　　“希澈！你这是何必？！你的目已经达到，为什么还不愿开始你的计划。”
　　希澈？！
　　那个女孩叫澈哥哥“希澈”！
　　为什么她叫他希澈？！
　　仙儿苍白的嘴角微微抿起，她想知道原因，她想知道屋子里是否还有第三个人，叫——希澈！
　　倘若没有，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叫她的澈哥哥“希澈”！
　　希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顾仙儿挣扎着，将自己的耳朵贴近门。无力的手指却在此刻狠狠的抽紧，眼神中充满了肃杀的情绪。晶莹的汗珠悄然的滑过她的脸颊，滑进脖胫中。
　　门的那边，大理石的地面折射出幽暗的光亮。阳光倾泻在宽敞的屋子里，暖暖的衬出那张妖娆魔魅的脸庞。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长相乖巧可人的女孩，却似乎在跟他争执着什么。他的眼底有歇斯底里的幽暗。像千年的深水潭，死亡的黯淡中透着摄人魂魄的森然。
　　“你为什么不离开她？你说过你会让她不可救药的爱上你，然后无理的离开她。让他尝试和你一样的痛苦！让他和当时的你一样尝试着爱人离开无以伦比的痛苦，然后慢慢折磨她到死。”
　　那个拥有稚嫩脸庞的女孩紧紧地抓紧他的衣袖，大声地责问道。
　　“水菱!你不要玩了！！！”
　　隐澈像是被惹怒了，他狠狠地甩开水菱抓紧衣袖的手臂，像暴怒的狮子大声地冲她大吼，“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
　　“好！竟然你不肯离开她，那我就帮你说。”
　　那个叫水菱的女孩气愤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声地冲隐澈大叫道。眼底的光彩闪出点点难以掩饰的爱慕之意。
　　“倏”的一声，隐澈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双手死死的拽住水菱，怒不可遏的瞪着她，迷离诱惑的眼眸霎那间变成要人性命的凶器。
　　他的眼睛就那样充满仇恨的死死的瞪着她，好久都没有眨动一下。久到连自己都忘记时间的刹那，他的嘴角微微张合。
　　“你——
　　——敢——！！！！”
　　水菱的手臂被一点一滴的捏的发红，然而她仍不知所谓的用双眸狠狠地回敬于他。
　　“我、有、什、么、不、敢！！！”
　　看着他瞪得通红的眼睛，她的心突然颤了片刻。
　　当再次对上那双迷离的眼睛时，她才发现自己的眼角竟这样不可抑制的噙着满满的泪水，“你、真的、爱…爱上她了，对不对！？”
　　“你真的爱上她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好轻好轻，轻的令人似乎都听不到，却能感受到她的心口有心脏悸动的声音这样明显的传出，“回答我！你爱上她了！所以你不准备报仇了！对不对！！？”
　　“我……”
　　隐澈的眼睛忽然变得好温和，与刚才发狂般的他判若两人。他的手指渐渐的失去力量。脑海里只浮现着她噙满泪水的眼睛和那样明显的爱意。他惊惶的退后，不知所措。
　　“你爱上她了！对不对！！！”
　　水菱的身子慢慢的靠近他，他退一步，她就跟上一步，她要知道答案，要知道他想要的答案。
　　“回答我！希澈！你到底有没有爱上她？爱上一个害死冰澈大哥的凶手！你回答我，你有没有！！！”
　　我、有没有爱上她？
　　究竟有没有？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理智和头脑早已退到一边。
　　……
　　……
　　她起身，冲他微点头，而表情竟仍是那般的冷漠，“我们认识吗？”
　　…… ……
　　“呲！”剑尖稳稳的划过那个人的手臂，随后隐澈回旋剑柄打算再一遍击中此人的要害，却被迎上来的这张脸吓到了。
　　顾一轩！！！！
　　…… ……
　　“澈、澈哥哥……”将脑袋深深的埋在他宽大的肩膀里，她轻轻地啜泣着。
　　…… ……
　　“哎哟！这样怎么听得见！”她顽皮的拉拉他衣角，“清楚点了啦。”
　　隐澈的脸微微一红，“我、想载你………一…一辈子。”
　　“啊？听不见哪！”她装作为难的摇摇头，“怎么办啊？”
　　…… ……
　　“澈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是仙儿…是仙儿不好，是仙儿不好！仙儿乱七八糟的，还笨笨的。就知道……就知道欺负澈哥哥。从来…从来从来都没未澈想过，可是澈不要丢下仙儿…不要不要仙儿了，好不好？是仙儿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 ……
　　“那……”顾仙儿的脸颊微微有几分涨红，“你先把眼睛闭上，不准偷看。”
　　…… ……
　　仙儿哭喊着扑进他的怀抱，用力的锤打他的胸膛，“把他还给我！把那个龟毛臭脾气动不动就爱发脾气冲人家大吵大闹还会随时敲我脑袋的活生生的澈还给我！！！”
　　…… ……
　　“仙儿喜欢你的理由、只、只有一个……因为、因为你是澈…是我最爱的澈哥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仙儿都最爱你，永远都不骗你。”
　　……
　　“仙儿喜欢你的理由、只、只有一个……因为、因为你是澈…是我最爱的澈哥哥。”
　　……
　　……
　　他的心忽然产生一种特殊的感觉，一种甜甜的气息泛上心头。
　　他的心，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她装得满满的，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溢出来。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她的样子。
　　冷漠的，坚强的，脆弱的，胡闹的，笨笨的，害羞的，倔强的，煽情的……
　　一点一点真实的充斥着他的心。
　　霎那间似乎感觉到胸口的心跳都变得火热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他的胸膛里蹦出来。
　　他、似乎…真的、在不知不觉中……
　　可是！
　　可是他怎么那忘，如何能忘他的亲生哥哥，他最优秀最亲爱的亲生哥哥就那样浑身是血，血肉模糊的倒在他面前，就那样在他面前失去呼吸，失去心跳，失去了一切一切生存的能力，就那样深深的闭上眼，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好大声好大声地叫他喊他摇他求他拜托他……气求上帝把他还给自己！
　　可结果呢？
　　他还是死了，还是那样带着满身的血死了。
　　就死在他的怀里，死在他的胸膛，死在他的面前。
　　他却没有任何能力挽救。
　　他的血流了整整一夜，没有人来救他，没有人救的了他，没有人……
　　他凝固的血液那样清晰的沾满了他整件衣服，沾满了他整张脸，沾满他的手，他的心，红的……那样恐惧，那样的苍凉。
　　到现在，那晚的月，那晚的星，那晚的天空……那晚所有的一切，每一个人，每一束灯光，每一个细节甚至他默然躺在自己胸口时，最后呼吸起伏的胸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样脆弱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的手里静静的化作一具死尸。
　　这样的过程，这样失去最爱的人的痛苦过程，他怎么能忘？
　　怎么敢忘？
　　怎么忘得掉？！！
　　而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她！
　　就是她！！！
　　——顾仙儿！！！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她！！！
　　隐澈忽然发了疯般的砸碎无力所有的东西。
　　“乒呤乓郎”的震的好大声。
　　他的手死死的抱住脑袋，红润的脸颊忽然变成青白色，他惶恐的大喊大叫，那声音似乎有穿破云层，惊吓天地的可能。
　　“不！不！！！”
　　他的的双手抱紧脑袋，红红的泛起深紫色。他的头发在半空中晃的好慌张。
　　“我没有！我没有！！我不会爱上她，我永远不会爱上她！永远不会！！我对她只有恨！刻骨铭心的恨！永远永远都只会恨她！永远都不会、永远都不会爱上她！我恨她！恨她！！恨她！！！……我…恨她……”
　　恍惚间，似乎有心——碎的声音。
　　隐澈慌张着，摇晃着，大叫着，毫无理智的在房间内肆意的破坏。就是用来掩饰，掩饰…他…恨……她？
　　他的眼角慢慢的湿透，碎发杂乱的堆在额前，双眼红的好明显，布满了血丝。像是疯狂骇人的杀人魔鬼张开了倾盆的口子，要将所有的一切咬破撕碎，直到片甲不留。
　　手——再也没有任何知觉的落地。心疼得犹如针扎般剧痛，视线模糊中，有整个人被撕裂的错觉。
　　他们两个的距离岂止一道门？
　　那种永生的“遥远”是她怎样用力都跨不过去的隔阂，是她永远都达到不了的永远。
　　突然！
　　那个好听却犹如世界末日般的声音清脆的响起：
　　“一轩？！你在门口做什么？！”
　　门的那边，那个被太阳照射的散发出灿然光亮的人影愈加清晰。
　　圣、……圣谦？
　　一轩？仙儿！！
　　隐澈惊恐万状的猛然打开房门，却在下一秒完全跌入梦魇的深渊中。
　　他多么希望自己看到的都是假的，眼前一切是假的，都是假的。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的仙儿还会坏笑着叫他起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梦，都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罢了。
　　可是——不是！
　　这——是真的，千真万确。
　　他看着她憔悴的面庞，绝望的神情，还有那不可置信的惊恐眼神和眼角肆意泛滥的狼狈泪水。是那样衰弱的被易圣谦扶起，犹如当年的哥哥，向死尸一样被无力的扶起。
　　她究竟来了多久？
　　究竟听到了什么？
　　究竟是怎样想他的？！
　　他不知道，脑海里一片翻江倒海。
　　他的头脑开始不能思考。
　　“怎么了？一轩？”是易圣谦的声音，柔的令人心碎。
　　可是，她没有理会，丝毫没有。
　　她的眼睛只是这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望着他，盯着他，瞪着他。
　　苍白的脸颊微微泛起难看的黄色，干裂无血的嘴唇死死的被咬出紫红色的印记，孱弱的肩膀在风中微颤着。
　　“仙儿……你…怎么……？”
　　隐澈的心第一次感到如此彷徨，双手伸出想要抱住她，却又不知该抱住她的肩还是腰。是该安慰还是说“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本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