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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Part ...

  •   Part 6
      我知道命运不该把你我串联在一起,
      因为,
      我的存在会带给你灾难。
      我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像孩子般动不动就掉眼泪。
      然而,那种疼惜,那种迷茫的痛觉。
      竟还是会这样不断的涌上眼眶,再也——
      止不住地……

      “嘀哒哒哒哒……”
      耳边,尽是水流的声音。
      汽油的味道难闻的另他恶心。
      有雨,在纷扬的下着,他感受的到。他得立即起来的,他知道。可浑身上下早已疼痛的失去知觉,只剩的那么一丁点糜烂的意识在不断的敲击着自己的神经。犹如灌了铅般的眼皮重重没有感触,只有心底挣扎着告诉自己必定要起来。
      “澈……”
      “澈……澈、哥、哥……”
      “澈、……哥、……哥……”
      雨声大得惊人。夹杂这忽远忽近的喊声钻入他的耳道,钻入他的大脑,钻进他的心底。钻进他每一寸尚且存活的肌肤里。痛得他难以名状。
      指尖微微的抽搐了寸许。
      黑长的羽睫一分一分的上升,沉重的眼帘在极度困累的情况下难受的睁大。
      血液沾湿的长发被大片的沾粘在侧颊上。浓郁的味道渐渐的掩盖住那一股淡淡的海香。汽油的味道,还是很深很难受的弥漫开来。
      手指微触动,他浑身是血的身子在乌烟间一点点的挪动着。散落的车件躺在他的身下,在他的衣服上磨出疼痛的印记,一分一毫的渐渐磨烂他的皮质。那整一圈渗开来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得只顾的淡化开来,在满眼的乌黑与油臭中显得异常清晰。
      当他的手捧住他脸颊的刹那,他恍惚觉得自己即将死去。所有能花得力气已所剩无几,脊背的剧痛让他的肩膀连挺起来的气力都没有。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双目只是半开半合的睁着。
      他仰头,一个个小小的点儿在他的视线里慢慢慢慢的放大,然后只是狠狠的滴入他的眼睛里,滴在他们的身上。
      他是真的累了,累极了。
      这样的睡熟是他多么渴望的。
      他只是低着头,只是自然的用双手搂紧他的肩膊,只是无望的微微的微微的闭上……闭上……
      “澈、澈哥哥……”
      忽远忽近的喊声在他的耳旁一遍又一遍的传荡开来。挥不去,抹不掉的。
      “澈哥哥……”
      当一滴微凉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的那一霎那,他的心倏地被什么深深的刺痛。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辆巨大的车子向着他小小的身子迅猛的开来……
      恍惚间,他看见他身边的那个男孩迷惘无知的眼光和飞扬而起的蓝紫色的长发……
      恍惚间,他听到巨大的刹车声在他的耳边一闪而过……
      恍惚间,他看见雨。
      好大好大的淡紫色的花瓣雨伴着点滴的鲜红色的雨滴儿一点一滴的落下,慢慢的落进他的眼睛里,落进他的神志里,落进他的记忆里……
      慢慢的覆盖住什么,他本不该忘怀的东西。
      “……哥……”那个女孩轻轻的唤着。圆溜溜的眼珠儿像是十五的满月一般圆润。
      “澈哥哥……澈哥哥……”
      他的双手在顷刻间犹如神助一般,安静得像只是拥抱童年的一个幻梦一般。
      “澈哥哥……澈…哥…哥……”

      迷蒙间,竟有啜泣的声息影影绰绰的传进脑海。
      “傻、傻丫头……傻丫头!”
      猛然间从床上惊醒,易圣谦的额上满是汗珠。
      摸了摸身边同样是洁白的床单。使劲揉了揉肿胀的恶心的脑袋,易圣谦努力让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他强迫自己认为昨天的一切一切只是一场可笑的噩梦。可是,身边刺鼻的药水味终究无可掩饰——这里的的确确是医院。
      那么,昨天的事情就不是梦境。
      黄昏的余阳随着“嘶——”的一声响动缓缓的投注在这间死气沉沉的病房里。空气中似乎还飞舞着什么金色的粉尘,亮晶晶的。有如舞动的妖精般绚丽。
      微微的闭上眼,让暖洋洋的微风拂过他因发烧而稍稍有些红烫的脸颊。阳光不是特别的明媚,拍打在他的脸颊上并不很炎热。温暖中只是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草泥般的清香。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鸟儿叽喳的欢唱。
      “少爷!您醒啦?”
      易圣谦微眯起眼看着从阳光阴影中渐渐清晰的脸颊,微红的侧颊静悄悄的勾起一抹闲适的微笑,虚声道,“阿荣,你怎么在这里?”
      “还说呢!”那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似乎还会有点潮湿,“少爷出事,我能不来么?”
      “当心,少爷!”将刚送来的鲜花插进一旁的玻璃花瓶里,赶忙回身去扶刚想起身的易圣谦。“您这是要去哪啊?”
      “我……”他只是微笑,看似淡定的眸子中却始终闪耀着万丈波澜。“……只是……”
      “少爷,您放心好了……那个姓顾的,没事了。”阿荣的眼角愈加的湿润了起来,小嘴儿却径自喃喃嘀咕了一句:“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带我去见他,”借助阿荣的手臂微微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身来,易圣谦的嘴角依旧扬着最泰然的微笑,而眼里流露出的却尽是担心的神情,“快。”
      “少爷。”阿荣径自按住他冰凉的手,粗粗的浓眉慢慢的纠结在一起,“不可以!”
      “带我去见他!”
      易圣谦忽然强硬的口气委实吓了阿荣一大跳:
      他承认他来易家的时间不算长,可在这一小段时间内,它觉得他这个少东家一直是一个闲淡如隐士的智者。淡如秋水的语调是他难以想象的友好,处变不惊得大气更是另他折服。闲暇的时候,看他静谧的坐在花园里看书的样子,他会误以为他的东家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可是此刻,这个伟大的“神”……怎么了?怎么变得完全不像他了。就是因为那个人?那个男子?那个该死的家伙!
      “少爷,”阿荣含笑着拨开他的手,小心的退着。他知道此刻没有人领着,他一个人哪儿都去不了,“任院长说,您得在这里调养。”
      “可是……”
      “任院长还说……”
      “好了……我知道了。”
      夕阳稍稍沉了些。
      连投影在房间内的光亮都有些仄歪歪的了,像是困极了的孩子。
      他的影子被夕阳的光辉拉得愈加长远,斜疏的投射在雪白的墙体上,看不大清的——只是朦胧。那张脸颊轮廓低低的垂着,长长的发影也似乎只是低低的垂着。
      鸟儿还是在鸣叫着,只是没那么欢了。像是,伤感了。
      “那……”好久,他才迟缓的仰起头。满面的绯红顷刻间被苍白所代替,他还是淡淡的微笑,纯洁而高雅的。“你、代替我,去看看他吧。”
      他笑得温柔却倔强,眼波如星的眼眸干净极了。
      “你、代替我,看看他吧。”易圣谦又一次续到。
      “好吧。”无奈的叹了口气,微皱的眉头紧绷着。然而,始终还是舒张开来了。“我、代替您去看他……不过,您可得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等任院长过来。”他别扭的应着什么,眉头却不自觉的又紧紧的扭结在一起。
      “我会的。”易圣谦沙哑的应道。苍白的脸颊逐渐有了几分血色,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女性的妖娆,却并不很耀眼。
      目送阿荣离开病房的瞬间,易圣谦的心才艰难的放下。仿若间,他才忽然意识能自如的行走是多么的幸运。
      他勉强直起的身子像是忽然的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隐约间,似有寒冷的寒风只顾恶狠狠地刮过他的身旁,刮进他的身体里。而在他的体内却有如翻江倒海般的掀起万丈波澜,像是休眠了千年的火山有喷欲而出的惧猛。
      一瞬间,他的身体被一冷一热双重温度所侵占住,吞噬着。
      当滴滴似泪般的珠儿从他的额边划过时,他竟也不明白那究竟是严寒还是……酷热的威胁。
      只是那一种,没由来的——痛苦。
      “砰!”的一声,是玻璃碎在地面的声音。
      易圣谦试着用最大的力度让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他承认他的痛,承认他的无能,承认他的失败。可为什么,为什么竟是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半点气力都使不出来了。只有那一种仿若揉碎了一样的担心与焦虑成为他最后活动的动力。
      汗液不断的滚过他的脸颊,沾湿他微扬的长发。他的口中不断的呢喃着什么,似乎是一个人的,一个人的名字,一个比他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名字。
      下一刻。
      那双被划破的手已然在洁白的墙面上留下一整串的清晰可见的手印。长长的手指,似乎只要这样看着都能感受到那双净手的细腻与秀雅。
      一步、两步、三步……
      斜倚着墙面的身子踉跄着向前,遥遥欲坠般的一步一步艰难的前进着。冷热的煎熬让他的白唇不断的打颤着,而每迈一步都无疑让他的双腿有如行踏在火烈的火盆上。疼痛的,难受之至。
      医院的走廊里安静极了,使得他粗重的喘息声显得尤为刺耳。
      一遍又一遍的,只顾在这长长的回廊之中久久的久久的殇漾,很疼,很疼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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