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贱仁》尘梦寒

7、part.7

　　最终，柳沐驱车把我带到了一家咖啡厅，十分小资。
　　在门口，我刚想推门，柳沐却瞪了我一眼。我缩回手放在身侧，等他开门，他却迟迟不动，我侧目看他，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我点点头，继续无辜地看着他。
　　我们大眼对小眼地对视几秒后，他显然是对我自己明白过来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他长叹一口气，喃喃道：“我怎么找了个白痴来演戏……”然后抓着我的手放进他的臂弯里。
　　哦！这样啊！
　　然后他推开了门，带我走了进去。往里走了几个隔间，柳沐停在了一个“波霸”小姐面前，拉我坐了下来。
　　“王小姐，你好，我是柳沐，这位是……”
　　“是你妹妹吧？人真漂亮。不过我们出来见面，你带着妹妹不大合适吧？毕竟是来相亲的。”
　　王小姐开口道。
　　我抬头仔细看她，棕色的波浪卷发，紫色眼影，大红色的口红，身着一件几乎上下都遮不住的抹胸。目测标准的36C在她胸前骄傲地挺立着。
　　我深吸口气，挺直腰板，笑道，“王小姐真是说笑了，我是……”
　　“姐姐么？都三十多岁了吧？皮肤保养的真好……”
　　柳沐笑睨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不光我以为你三十多了吧……”
　　为了不用还钱，我忍！我又开口：“不是，我是他的……”
　　“弟媳么？柳沐你不是独子？”
　　“我是他……”
　　“姑姑？”
　　“我受够了！”我拍了下桌子，用手抓住那女人的胳膊，站起身说：“还姑姑？！我他妈不是小龙女，他也不是杨过！这是老娘男人，你给我识相点，别打歪主意！”
　　柳沐和王小姐显然都被我吓到了，柳沐在短暂的差异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而王小姐则是指着柳沐的鼻子说：“有女人还来相亲，要不要脸啊？！”然后挺着那胸脯讪讪地走了。
　　我老泪纵横，为了守点儿财，我容易么我？
　　“啧啧啧，‘老娘’，没想到……没想到……”柳沐坏笑着靠在沙发上。
　　我幽怨地瞅他一眼，“演完了，算多少钱？”
　　他摇摇头，说：“还没完呢，接下来是以女朋友的身份陪我喝咖啡。”
　　“……”你是多久没跟女人喝过咖啡了？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把婶子卧在暗红色的沙发垫里，抱着杯子啃。柳沐脱了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胸膛从领口处微微泄出春光……啧啧啧……目光上移，我偷偷地看他的脸。很美，美得不张扬也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俊；精致的五官总是恰到好处地配合着，拼凑出主人的表情。
　　我喝了口咖啡，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发现橙色的灯光下，他右侧的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怕是只有笑得厉害才看得出。
　　咦？我现在怎么看到了？难道……
　　我迅速抬头扫了眼柳沐，他也瞥我一眼，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些，酒窝也更深了些。我撇撇嘴，真奇怪，无缘无故的笑什么？
　　过了一会儿，柳沐的笑意更浓，不过他干咳了两声恢复常态，起身付了钱，带我回公司。
　　我对他主动付款的行为十分满意，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也高大了那么点儿。
　　上车之后，一路无语。但我挺想问问他的，他怎么把车开得比走路都慢啊？
　　当我回到了公司，站在打卡器前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他在咖啡厅的笑容，他开车龟速的用意——我迟到了近三十分钟！
　　柳沐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上下晃动。他拍了拍我的肩说：“迟到了可是要扣钱的哦！”
　　“可是，可是我是陪你出去诶！”我据理力争。
　　他柳眉一挑，道：“刚才你扮演的是我女朋友，现在扮演结束，你是我的员工。员工迟到扣钱，是天经地义的。这样吧，你赚钱也不容易，你迟到扣的钱就跟刚才演戏的钱抵了吧。可好？”
　　“……”
　　“看你高兴得都说不出话了！”
　　“……”
　　“这年头像我这么通情达理的老板上那儿找去？”
　　“……”
　　我僵在原地，看着柳沐的背影一点一点在眼前消失。我我我我，我忍！
　　飞速地冲到了拍摄组，还好没有任务。我长舒一口气，发现苏啸言又“咻”的一声挺尸了。他“飘”到我旁边，小声说：“约会进行得顺利不？是去西餐厅了还是去游乐园了？不会去看电影了吧？不对，应该不是去看电影了，你们才出去两小时……嫂子，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啊？”
　　我对他幽灵般的运动方式表示十万分得敬意，对他话痨的精神表示二十万鄙视。我觉得我挺矛盾的……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看见苏啸言的神情顿时严肃了，接着四下张望。我抱歉地笑笑，去外面接电话。
　　“喂？慕遮，有什么事么？”
　　“上班第一天感觉可好？”慕遮在那头说道。
　　“本来挺好的，结果让柳沐一搅，什么好心情都没了。”我愤然。
　　“他怎么欺负你了？”
　　我把今天的遭遇娓娓道来，期间不忘添油加醋。
　　听完我的叙述，慕遮说：“呦，这么个腹黑的主儿啊？景舒，珍重……”
　　慕遮，为什么我每一次郁闷地想死的时候，你的安慰更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暗无天日，有种想带你一块儿死的冲动？
　　“诶？我还没问你呢，他给你安排的什么工作？”
　　“导演助理。”
　　“导演助理？跟你的专业很不搭啊！而且……听起来很没前途……”
　　我这才猛然想到这个问题，这么干下去，等一段时间过后，我的专业知识忘的差不多了，再出去找工作一定很难。我郁闷道：“唉，我怎么这般倒霉？我就算是低功率的灯泡也想要发光发热，我就算是一根小草也想要有春天啊！”
　　“那，那岂不是……发春……”
　　……
　　跟慕遮又说了几句话，我便合上手机回了办公室，刚关上门，我就看见苏啸言瞪着狼一般的眼睛，冲我散发着幽怨且微怒的光芒。
　　“景助理麻烦你换下铃声！”他用极生硬的语气说出这个“请求”。
　　我撇撇嘴，你怎么不让柳沐换铃声？切，欺软怕硬！我掏出手机换了铃声，没办法，他比我官大！
　　下午便在上网看片、淘宝购物中过去了。总结上午的忙碌与下午的轻闲，我给拍摄组冠上一个新定义：有工作我们是畜生，没工作我们是国宝。
　　收拾好东西后，我刚要起身，却听见有人叫我。
　　“景舒，说好陪我加班的，可不许赖啊！”水淼淼在A组的门口叫我。
　　我石化。
　　“呀，小水啊，景助理跟柳总还有要紧事呢，别耽误人家嘛！”苏啸言把尾音托的老长，还特地把“要紧事”三个字读得很重。
　　我风化。
　　“这样啊，那我就成人之美吧。”水淼淼说完，回了办公室。
　　我沙化。
　　我本着打不死的“小强精神”，硬着头皮下楼。我想当年日本代表在投降书上签字的时候，那种纠结感也莫过于此吧。
　　古人说冤家路窄，古人诚不欺我！
　　刚打了卡出公司，我就看见了我中午刚坐过的奥迪。
　　柳沐摇下车窗说：“上车，陪我去见人。”
　　“女人？不会又是相亲吧？”我下意识的问道。
　　他没回答，只是抿紧嘴唇，憋出那个有些调皮的酒窝。
　　我“吞儿”地笑了，“你是相亲狂么？”
　　他冷着脸向我飞来一记眼刀，我赶紧干咳两声，又眨巴几下眼睛装可怜。
　　不料……
　　“呀！嫂子，你们在眉目传情？”
　　听到这一声，我跟柳沐的脸不约而同的黑了。我用眼神问他，我可否动手？
　　他回，请便。
　　我又问，打伤负责否？
　　他回，否。
　　我再问，医药费我出否？
　　他回，我出、
　　我微微一笑，猛地向后转身，右手抓住其衬衫下端，左手反手抵住他的脖子，右手向前拽左手向后抵，在他身形不稳之际，松开右手将其左臂拽住向后掰过来，右腿锁住他的膝盖……然后，苏啸言被我用极其扭曲的姿态按在了柳沐的车上。
　　柳沐启唇，“知道错了？”
　　“知道，知道。”
　　“哪里错了？”
　　“我不该打扰您跟嫂子眉目传情，不，是情感交流……啊——”
　　我右手稍稍用力，他就疼的叫起求饶来。我冷哼一声，“叫你胡说……”八道……
　　“知道就好。”柳沐一双美目中闪过一丝狡黠，“还不快走？小舒啊，放手吧。”
　　他的表情极其温柔，目光正在诱惑着我……咳，他在用目光说，抵债呦！
　　我叹口气，松了手，心里不禁长叹：我这辈子不会就这么栽了吧？
　　苏啸言很快闪人，柳沐看我一眼，“上车啊！”
　　我扯扯嘴角，“抵多少也不能去，慕宝贝要去我公寓。”
　　他皱了皱眉，显然是没想起慕宝贝是谁。我补充道：“就是在医院的那个孩子。”
　　他点了点头，小声说：“我还想这次就把债都抵掉……唉，找别人帮忙吧……”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在夹杂着汽车尾气的风中，凌乱了……
　　挤着地铁回了公寓，我甚至觉得自己是被蹂躏了。下班的高峰期，真是人挤人的情况。在这个时间段的地铁里，充分显示了我国的基本国情——我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
　　到楼下的时候，幕府的车果然已经停在那儿了，我走过去拉开车门，慕宝贝就小狗崽子一样的跑下车，拉我的手。
　　李管家冲我笑笑，说：“景小姐，少爷非吵着要来，我们也没办法，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说：“伯父伯母都还好吧？”
　　“老爷夫人都不错，就是挺想小姐和您的，让我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我在心里算算日子，发现也没什么重大节日非要回去得，但伤老人家的心不好，我就说：“我再跟慕遮商量看看，有时间的话，一定回去。麻烦您帮我跟慕伯父慕伯母问好。”
　　“好，那少爷就麻烦您了，明天一早我来接他。”
　　车开走后，慕宝贝摇摇我的手臂，“姐姐，我饿了。”
　　我撇撇嘴，“吃货，”
　　“姐姐，什么是‘吃货‘？”慕宝贝眨着漂亮的眼睛问道。
　　“咳，就是很喜欢吃东西的人。”我的心里挺乱的，教坏未成年人，这算不算犯法……
　　最后我带着宝贝去吃麦当劳，然而我后悔了。
　　我不明白，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沦落到去麦当劳都碰得到柳沐。
　　我认为，像他这种人即使是厌恶相亲，也会去西餐厅啦、咖啡厅啦之类的地方，在麦当劳这种幼年和青年聚居的场所，他一身西装，委实太过扎眼了。
　　慕宝贝找了张离柳沐不是很远的座位，正巧背对柳沐，我长舒一口气，就去点餐了。人不是很多，麦当劳里挺静的，我点好餐回到桌边，就好巧不巧地听到了一段对话。
　　“司小姐，我们不合适。”
　　“没交往过怎么知道不合适？”
　　“司小姐，我心里有人了。”
　　“你女朋友么？有女朋友的话才不会被安排相亲，别说慌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声音顿了顿，“不过我还爱她，短时间内不会忘了她的。”
　　“短时间内？我可以等……”
　　“但可能是一辈子……”
　　哦！好一个痴心情郎！
　　若不是我知道柳沐的嘴脸，我怕是也会被骗得！那么深情的语调……啧……你不当演员，不去拿奥斯卡影帝，真是屈才了……
　　我抱着可乐喝着，身旁却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我仰头一看……你，你倒是走啊！
　　“你怎么在这儿？”柳沐挑眉问我。
　　司小姐闻声侧目，我被她的装扮吓得气结……
　　短短的粉红色的头发稍过脸蛋儿，额头上系着火影忍者的头带，身上是一件暗红色旗袍……
　　天！你是在COSPLAY传说中的春野樱么？刚刚我怎么没注意到？
　　柳沐嘴角闪过一丝狡黠，“你，还好么？”作深情状。
　　司小姐偏头，“她就是那女人？孩子都这么大了……”
　　“咳……”我一口可乐没咽好差点呛死，一阵猛咳，柳沐拍拍我的背，眯着一双笑眼看我。
　　“好、好久不见……”我挤出几个字。
　　司小姐看看我跟柳沐，说：“你们聊，我先走了。”然后恍若施了忍术一般消失。
　　“嗯，挺聪明的嘛。”柳沐赞许我。
　　“大神，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行啊……”
　　我正怀疑他怎会这般好心，就又听见他戏谑的声音，“速苏还钱吧！”
　　“……”
　　慕宝贝适时地解决了食物，我面露喜色，“柳总就当今天我白陪你演场戏，你不要再出现了啊！”说完，拉起慕宝贝脚下生风地跑了出去。
　　我有些狼狈地拉着慕宝贝跑了很远，只希望路上的人不要以为我是带着私生子躲正室追杀才好。
　　慕宝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我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深深地吸了口气便恢复了。
　　哼！本小姐学过中国工夫！
　　慕宝贝边喘着气，边向旁边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书店。他气息不稳地说：“买、买书……”
　　无法，我只好带他进了书店。都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于是我抱着“不能穷教育”的心态，决定出资“培育”下这颗祖国的幼苗。
　　他拉着我的手跑到一堆文学名著的书架前，我心里一惊：莫不是个文学家？
　　我笑意盈盈，问他：“喜欢读文学名著？”
　　他摇摇头，“老师说现在学习任务少，时间充足，不要光想着玩儿，要去书店多买些名著读。老师还说，现在不看，以后就没时间看了，以后写作文就没东西可写，也不知道怎么用美的文字表达，语文就学不好了……”
　　这位小爷，我就问你喜不喜欢，你的回答貌似差太多了些……
　　“讲重点！”我打断他。
　　慕宝贝眨眨眼睛，说：“老师最后说‘所以你们要去买书。’”
　　呃……你确定你们老师不是搞推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