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盅鹤顶红》喃喃私语

3、风波乍起

　　８０年代中，越来越多的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城市也开始越发繁荣，夜总会的出现和火爆大约也算一个表现吧。这种繁荣与火热使得生活仿佛一下子燥热起来，人心也慢慢变得浮躁动荡。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走进了这火热中，浴火的凤凰般重生，变得珠光宝气，金光灿灿。
　　但这些离酒盅的生活还很远，酒盅对言梅专一得不能再专一。比较贴近生活的是言梅失业了，但酒盅的工资养家还是绰绰有余。但是周围的富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之后，影响了言梅妈，言梅的妈妈又开始心浮气燥，自酒盅升职后好长一段时间没出现的冷言冷语又在每次酒盅夫妻回去的时候出现了。甚至言梅妈妈开始怂恿言梅去夜总会当服务小姐，“要是我年轻那么几十年啊，那些个丫头哪个能比上我？能轮到她们发财？……”酒盅听到这样不伦不类的话，立马黑了脸。言梅也颇尴尬，就没回嘴说“你爸爸妈妈就好啦？假清高”。“以后给你妈钱就好，少回家！”酒盅回到家还是沉着脸，心想有这么当人家岳母的？到夜总会当小姐还值得羡慕了？

　　又一天，酒盅回家，酒盅妈很高兴：“梅梅呢？宝宝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噢，没事。我顺便回来看看的。”酒盅显得心不在焉。
　　吃饭的时候，酒盅陪着老爷子喝了点酒，那时候的酒盅是不怎么喝酒的。于是老爷子越发高兴：“怎么没把宝宝带来啊？”酒盅的女儿现在是老爷子的心肝宝贝。
　　“没。我自己下班就绕过来了。”酒盅的脸很红。
　　吃完饭，边喝茶边看电视。酒盅仍然心不在焉，酒盅的妈妈有点担心。是不是小两口吵架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就说！”酒盅的爸爸问。
　　“爸……”喊了一声，酒盅又半低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颤抖着，半晌“你们单位不是分房子吗……”
　　老头子有点生气了：“你的房子不是住得好好的？干吗非要和人家抢房子？那些年轻职工没房子的有多少？你知不知道？”老头子参加过革命参加过抗美援朝，老了还是一身的硬气。也算刚正。
　　“老头子，唉，算了，按道理你这退休的老同志也是有资格申请的……”到底是酒盅妈看着酒盅的样子不忍心了。
　　“你那岳母，你那媳妇，唉……想当初我就是不同意的。”老头子叹。
　　“这时候说这个有什么用？还不是小四儿自己看中了？相来相去那么多没一个在意……”酒盅娘一边唠叨一边看着酒盅，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和当初相亲时的倔强样子一模一样。
　　于是酒盅一家又搬进了新家，更大更好的房子。言梅的娘又撇撇嘴。可是这次安静的时间并不长。起因是言梅的表哥也开了一家夜总会。言梅家只有两个女儿，虽则个个如花似玉，但没有男孩总让言梅爸爸意不平言梅妈妈抬不起头。而言梅的大伯家则三个男孩，前几年两个女儿纷纷钓得金龟婿颇让言梅妈在家世一般的大嫂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而今，凭借夜总会的如火如荼人家的财运也是滚滚而来。叫言梅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言梅妈咽不下这口气，就都撒在了两个女婿身上。每次回家都是冷脸相对。
　　眼看中秋节，万分无奈，酒盅还是陪老婆回了趟家。出乎意料，言梅妈倒是笑眯眯的，这多少让酒盅有点不知所措，上次对他这样和蔼可亲还是上次他升职的时候，其代价就是给了５０００元钱外加喝酒喝到吐。这次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再一打量，发现屋子里除了言梅的姐姐姐夫外，还有个男人，有点印象，似乎是言梅开夜总会的堂哥。酒盅本能地有些反感。
　　“呦，言梅我好像很久不见了。长得更好看了。”转过头对言梅妈“婶子你怎么养的女儿啊，一个个这么水灵灵，也对，婶子就是个美人啊，哈哈～”这个堂哥放肆地开怀大笑，还边把玩着手里的“大哥大”。酒盅没说话，侧过头看了看言梅嘴角微微的笑，又帮言梅搬了把椅子。女儿刚睡醒，揉着眼睛。
　　“你这孩子说的，我这把老骨头了还美什么啊。言梅她们也都当妈了，哪里就美了？……坐，坐！”言梅妈热情地张罗。言梅爸爸仍旧一声不响似乎他的存在可有可无的样子。
　　眉开眼笑地张罗着布菜的言梅妈，再加上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堂哥”，酒盅越发确定这是鸿门宴。越发抱紧了怀里的女儿，偷偷对言梅说：“待会儿吃完饭咱们早点走吧！”
　　“瞧，二梅两口子感情多好，吃饭还说悄悄话。”“堂哥”说，言梅妈听了还是撇嘴。
　　“二梅现在干吗呢？还待在家里呢？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在家干吗啊？”“堂哥”状似无意地问。
　　言梅不说话。皱着眉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心里有些着恼，待在家里又不是我愿意的，要学历没学历要后门没后门怎么找工作啊？也不用这么入题吧？
　　酒盅悄悄拍了拍言梅的手，女儿看到了嘻嘻笑。“没工作也无所谓，省得累，反正我也养得起。”
　　“养得起不等于养得好。男子汉多少得有点出息，是吧，德子？”言梅妈又开始了“不怪前几天梅梅和你生气，你爸多少是个退休的局长，现在你们单位的局长不就是他一手提拔的吗？怎么就不能给梅梅安排个工作了？你那爹妈就只嘴上说疼梅梅……” 酒盅的脸色变了。言柳悄悄碰了言梅妈一下，“噢，对了，说远了，这不管怎么说，我把女儿嫁给你了，你就有责任让她过得好……”
　　“是是，婶子说得对，养家是男人的责任嘛！”德子赶紧把话揽过来，就怕还没说到正题就先闹僵了“我要是不为了让老婆孩子过好日子，我怎么会开那么个费神的东西。不过，生意真好啊，不光我，那些端茶倒水的都发了。”又顿了顿，“要我说啊，让两个妹妹到我那儿……”
　　酒盅啪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怀里的女儿吓了一跳，不安地扭动着：“我吃饱了。言梅，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