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盅鹤顶红》喃喃私语

4、风潮暗涌

　　言梅妈的脸色也跟着那声“啪”变了,和颜悦色的面具瞬间剥落。刚要发火，宝宝哭了。“你干吗，吓着孩子了！”言梅轻声责备，宝宝从来没见过爸爸这个样子，也害怕，但宝宝更知道，姥姥要发脾气的时候一定要哭。宝宝的哭声，言梅酒盅哄孩子的声音，言梅妈的不满的嘟囔；堂哥的若有所思，“姐夫”凝重的脸色，言梅爸爸的无可奈何……屋子里混乱而凝重。
　　晚上，言梅躺在床上，静静地思索，“你好好想想，趁年轻多攒点钱是真的。去夜总会怎么了，你原来那个同事现在就在你堂哥那儿，长成那样每月也不少拿钱。再说，你和她不一样，你只是在前厅端茶倒水，你堂哥你还信不过？……听说每天的小费至少这个数！”妈妈说的那个同事言梅知道，前几天还买了个大哥大满大街炫耀。看着妈妈伸出的手指，言梅的心乱了。她喜欢美食，喜欢华服，喜欢舒适而令人羡慕的生活，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也要去羡慕别人。她几乎被妈妈说动了，但今天酒盅坚决样子令言梅胆怯。言梅喜欢这个家，喜欢这个微微浅笑的男人。
　　言梅翻来覆去想了几天。
　　“其实……我在家待了快1年了……”
　　“你不是想开服装店吗？现在我同事的老婆正有店面要转让，你要是有意找时间去看看。”酒盅打断了言梅的话。
　　言梅看着酒盅，微微高兴中好似又有点失望。
　　言梅看了看店，小了点，也不是什么高档时装，但也觉得还不错，就买了下来。突然换了个漂亮的老板娘，虽是女装店男客人倒更多。比如有个男客人，西装考究，却常来买这几十块的女装，明明不搭调。每每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言梅，反正没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也没有明显的搭讪行为－其实几乎就不说话－言梅就装作不知，这样的客人多了。
　　尽管看得人远远比买的人多，每天生意倒也还不错。妈妈知道了，气得戳言梅的额头：“那种小店，累死累活，你发什么傻！”“堂哥”倒没说什么，还积极地让自己夜总会的小姐来给言梅捧场，偶尔有小姐来，却总是轻轻撇嘴，“这种低档货！”然后随便拿一件，号称给德哥面子。言梅甚至恨堂哥的这种好意。
　　第一次进货，同行的人不知道哪去了，言梅迷了路，拎着大包小包，急得直哭。回到家后，委屈极了。“我以前就怕辛苦不愿你去干，要是坚持不下来，就算了。”酒盅揽着言梅，心疼地说。
　　渐渐地，言梅发现，上货的辛苦倒在其次，更难以忍受的是同行的排挤与闲言碎语。附近的同行们常常一起去进货，但是似乎同行们都有意无意疏远他，还总说些风凉话。“人家言梅那张脸，卖什么都卖得出去。”“卖东西各有绝招，有人卖嘴有人卖笑。” ……什么话都出来了。
　　酒盅看出了言梅的辛苦，“咱把店卖出去吧。我捧在手心里的老婆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小店没了，言梅轻松是轻松了，却有点失落。忽然想起开店后好久没去看爸妈。
　　“店还是卖了吧？我就知道你干不长，从小都是娇生惯养的。看看你姐姐妹妹，现在多好……”言梅的姐姐去了夜总会，在前厅当服务员，有客人纠缠堂哥总会适时出面，渐渐客人都知道有言家的一朵花，看得动不得。“有你堂哥照看着，钱不少赚，什么亏都不吃……从小你没那么死心眼的，就是嫁了这么个人，我原指望能借着他爸的光，混个一官半职，谁知道这么个不会拐弯的直脾气，升了科长就再不升，孩子都快5岁了……”言梅听着妈妈唠叨，心里越发混乱。
　　姐姐言柳也被言梅妈叫了来，一副艳光照人的样子，果然人靠衣装：“瞧你，没事开什么服装店？瞧人憔悴的。现在出去只怕都说你比我老了。”微微得意的样子。言梅姐姐和言梅很像，但没有言梅漂亮，少了两个酒窝：“诶，对了，你认识许总吗，叫许庭的？” 言梅正仔细打量姐姐并在心里和自己暗暗比较，难道自己真的憔悴了？漫不经心地：“谁？没听说过，不认识。”
　　姐姐仔细看看她，似乎觉得她撒谎：“那他怎么问我，有没有个开服装店的妹妹，还说和我很像，但多两个大酒窝。”言梅一惊，瞬间竟想起常来服装店的那个西装革履的客人。
　　“谁？谁问梅梅？”言梅妈很感兴趣。听了言柳的话，还颇有些得意，用眼睛瞟着言梅，“白长那么漂亮，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柳儿你劝劝你妹妹。”
　　“就是，你也去吧。看我，白天不用上班，只要从晚上7点到1点，领客人就位，倒茶就好，钱就不用说了。”言柳玩弄着手上新买的宝石戒指，边说边瞟着言梅，言梅却只低着头转着手里的杯子，“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不敢招惹我。给个笑脸都得看我心情……”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天就……”
　　“你怕他做什么？他本事还不让老婆赚钱？大不了离婚！就凭你这模样，还怕找不着？你姐今天不还说……”言梅妈立刻就火了。
　　“妈……”
　　“妈！话不是这么说的。哪能动不动就离婚哪？”言柳看着言梅要不高兴，赶紧说，“不过，梅梅，你看你姐夫，那天不也臭着张脸，现在不也同意了？不用吃亏白赚钱嘛。”

　　酒盅明天要出差，难得出一趟差，却正巧老婆心情低落，酒盅看着收拾行李的言梅，不安地走来走去。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酒盅到底放心不下恍恍惚惚的言梅。
　　“没事。如果能推掉不去你早就推掉了不是？”言梅微微笑了一下“我没事。害怕我就回家住几天。”
　　“你……”还是不要回你们家了。但是后面的话酒盅忍住了。说了又要吵架，何必呢。隐约中总是有点不安。
　　“妈妈我们去奶奶家不好吗？姥姥每次生气，好可怕。还有，明天我要穿那件漂亮裙子。”5岁的宝宝早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