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盅鹤顶红》喃喃私语

2、相亲·相爱

　　酒盅２０多岁的时候还没有女朋友，家里人就说，你该找个女孩恋爱结婚了。于是就开始安排相亲。酒盅那时候是个乖乖的不爱说话的男孩。和现在宛若前世今生。酒盅行情很好，说媒的人很多。那是当然，酒盅的样子就不用说了，高高大大，白面有须，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又有那样安静而忧郁的气质，在古代算得上美男子，在现在那就是偶像。有次带着小外甥女上街，钱花得不够买支糖葫芦，外甥女吵着要吃，只好对卖糖葫芦的年轻女孩说：“我钱不够了，我外甥女想吃，怎么办呢？要么我把地址给你找我要？”女孩红了脸，叫卖的嗓子低了１８０度：“小孩子想吃没钱也没关系，一支糖葫芦值什么？”英俊得吃糖葫芦都免费。难得的是性情也好，爸爸是局长，虽然退休了，自己有份稳定的高薪工作。八十年代初的国企，还是铁饭碗。这样的男子，即使坏如李甲，女人也一样会前仆后继吧？就算精明如十娘也一样。
　　相了一个又一个，完了人家问怎么样，酒盅就是不说话，摇头。有人给介绍了个大学生，那时候的大学生不象现在一样烂大街，稀罕着呢。女孩娉娉婷婷地走来，长发跟着轻轻甩动，极清秀的样子，白白的皮肤，尖尖的下巴，笑起来温温柔柔，像极琼瑶的女主角。大家想酒盅总该满意了吧，眼高于顶不过如此。可最后，酒盅摇头。媒人叹息着：“你叫我怎么给你作这个媒？”酒盅于是半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一会儿，仍是轻轻地摇摇头。酒盅的妈妈更不好意思，人家女孩论长相论气质论学问论人品，保守地说也是百里挑一的，怎么就……气极了，指着酒盅：“你这孩子……”看着酒盅低着头的可怜样子，话再说不下去。
　　隔几天，媒人对酒盅妈妈说：“唉，可惜了，人家女孩对你们家小四极为中意。和你们家也算门当户对。怎么就没看中呢？”酒盅妈妈一个劲道歉。“也不用道歉，八成也是个缘分。我这还有个女孩，家世一般，也没什么学历。只是那副模样生的……，小四兴许能看中。再看不中我可就不管啦。”酒盅妈妈只能一个劲点头加道谢。
　　回去先把小四数落一通，小四也不顶嘴，就哄着４岁的小外甥女玩，末了，酒盅妈妈也拿他没法，这孩子打小就是娘的心头肉，“小四儿，这回我告诉你，你再看不中我就不管你了，让你爸随便找个什么老战友老同志的女儿给你，什么歪瓜劣枣你都得要。”小四就朝妈一笑，酒盅妈的脸就绷不住了，“来，坏小子，告诉妈想要个啥样的？……”
　　这回的女孩个子娇娇小小的，还颇有几份珠圆玉润。不过模样确实难得，大大的眼睛，汪着水似的，眼珠动一动，就波光涟滟，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妩媚。有时微微一笑，两颊就现出两个大大深深的酒窝，头发也别出心裁，直直的长发在一侧挑出一绺梳个小辫子，好像蓉儿一样，比别人就又多出那么几份灵俏。酒盅当场就傻成了靖哥哥。幸亏相亲是在姐姐家，４岁的小外甥女旁边发出一声感叹：“舅舅的眼睛大，阿姨的眼睛更大；舅舅的睫毛长，阿姨的睫毛更长！”小小的人儿比较句排比句感叹句一起都用上了。屋子里的人全笑了，气氛就活跃了很多。很多年之后，当四岁的外甥女长大了读到“媚眼如丝”的时候，瞬间就想起了那双波光涟滟的眼睛。
　　后来媒人笑眯眯地问：“四儿，这个怎么样？”酒盅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垂着眼：“就是她吧。”轻轻但坚定。再后来当然这个叫言梅的女孩就成了酒盅的女朋友。谈恋爱的时候有时也会吵架，但酒盅多数不说话，任由女朋友发脾气使性子，只微微笑，“好啦好啦，我错啦，认打认罚。好不好？”酒盅温柔的样子煞是迷人，言梅天大的气恼也消了。
　　酒盅脾气虽好也会生气。不知为什么，言梅有次对着酒盅嘟囔：“你爸爸怎么那么早就病退了呢？要是当局长到现在多好？那么早退了，咱们什么光也沾不上……你看现在当官的都发财了……”酒盅开始不出声，只低着眼睛，后来看言梅没完没了了，才低声却恼火地说了声：“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爸爸病退是他愿意的吗？再说，贪污还算是好事么？”言梅不说话了，有点委屈，泪汪汪地嗔了酒盅一眼，酒盅的火气就全烟消云散了，一把把言梅搂进了怀中。
　　尽管恋爱的时候吵了几次架，尽管言梅的妈妈不好相与，要了很多彩礼，但后来还是就顺顺利利地结了婚，结婚时言梅打量着自己的新居，酒盅家里给他们新买的小楼，满足又幸福地叹着气。言梅妈妈看着房子，也撇了撇嘴，但没撇掉嘴角的笑意。
　　酒盅是个好老公，知疼知暖。言梅每天早晨起床就能吃上热腾腾的早饭，虽然是酒盅跑步出去买的。家务活也愿意帮忙干。言梅的酒窝比太阳出来的时间还长。
　　一年多后他们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大眼宝宝，言梅生了孩子反而越发出落得妩媚。婚后的三四年里一直很甜蜜，甜蜜得酒盅的３岁多的大眼女儿都感觉得到。一次吃饭，言梅给酒盅和女儿各盛了一碗，女儿就吵着要吃爸爸的，酒盅奇怪，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哪里就不同了？“就是不一样，妈妈给爸爸盛的饭甜。”酒盅和言梅大笑复大惊，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言梅心里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