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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落雪 第五章 ...

  •   第五章
      ------------王----------------
      《一》
      当我醒来时,我看见银灰色的天空中燃起一抹红霞,清清淡淡的,不经意之间便就可以忽视,只是那一小抹红晕,竟是我所见过最深沉的,他倾洒在自己的一小块天空上,用力的晕染着一块天空,而锁住奔射于其它地方的线条。
      我努力的回想经过的杀戮,耳畔便虽然没有了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却也有了记忆的琐碎喧嚣。
      我记得我是怎样的孤助无援的叫着亟墨放过我的臣民和依残的,还有我是怎样叫他哥哥,他的眼睛里是如何迭逝的跌落迷雾的。竟索然发现,我的心底有股难以让人忍耐的痛。
      疑问自然而然的诞生,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还活着?亟墨断然是不会放过我的。
      当我心生疑虑的用唯独剩下的那只手将我的身体支撑起来时,房间的门被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立刻跪在我的面前“王于至尊”
      我快速的应“起”。
      当我想走出几步时,肩膀和胸口的疼痛使我整个人瘫倒在地,血液从绷带的所紧锁之处绵连开来。
      那人立刻快步过来,搀扶我到床上,我抬起眼睛,这才看清他的脸,一下子竟惊愣在那里。一股比疼痛更加刺骨的流水滕偎过心脏,将我的心悬浮起来变成一座孤岛,周围的流水孱弱而行,孤助的驱动到每一个角落。
      “陛下,你已失去了手臂,五脏也受到火幻之术的重击而碎裂,尚暂且不可运动;陛下放心,我会尽快用冰气将你的五脏凝合,请先暂且不要行走。”他抚着倾倒在我脸颊上的头发,望着我轻声地说,晶橙色的眼瞳中散动着冰流的冰晶。我望着他竭尽全力的想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心中弥漫开来一种喜悦,我只是觉得这一切的不可思议,仿佛是一场还未苏醒的梦。
      我用着颤抖的手努力地想去抚摸他的脸,我是多么害怕当我触碰到他的脸颊的那一刻,他会立刻烟散消失而去,而我只能醒来,或者只能面对梦境的孤寂,一刻不停地落下泪来。可是当我真正的切肤的将我的手孱动在他的脸颊时,一种难以诉说的情愫在心底破壳而成长,是一种不可浇灭的类似欣喜的亲密之触。
      我就静静地躺在那卧榻上,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是怕在闭眼的那一刻,这人会被那风给吹走,仿佛看到天荒地老都决然远不足够。
      他轻轻的将我的手拿开,“陛下,天快黑了,你的肚子应该已经饿了吧,我去帮你准备晚餐。”随后他轻轻地微笑着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一刻,我竟觉得这世界的一切都将要消失,那种消失是一种永恒的,我害怕那种永恒。
      当我不顾一切奋力的将他揽在我的怀里时,拥住的一切都像是一种幸福,是另一种永恒。我发现那种我害怕的消失,若我再晚下一秒就有可能突然发生。我用手紧紧地锁住他的身体,在奋力的那一刻,泪水竟是如此汹涌的奔肆。当我的脸紧贴着他的背时,心中的肆虐的痛和手臂的痛竟一时间弥散了,消融在我的幸福里。我用力的攥住他,泪水仿佛是粘合剂,将我们紧紧地粘贴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一只手的力量竟可以如此这么强大,我仿佛要和他融为一体,或者镶嵌在彼此里,如果他还是要消失,那么就一起消失吧,或许尽管面对的会是永久的黑暗,我却不要听那在只有他离去的世界里我的心所孤唱的安魂曲。
      “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你消失,我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只要你,只要你,要你永久的在我身边停留,要你不要再一个人迁徙,要你做一只永不会飞的候鸟```````。”我的脸颊深深地陷在他的背里,指甲深入在他的皮肤之中,眼眶中的泪水没有节制的坠落,慢慢的浸湿着他的衣服,触摸着他的背,可是却仍然没有任何消减。
      他呆呆的愣在那里,任由我肆意的将他占为己有。当我紧拥着他的时候,记忆的碎片竟奇迹般地粘合,播放在我的脑子里,他教我幻术时的一切流落出来,他的笑容,它的宽爱,还有他那温暖的怀抱,他那唱古老之歌的沧桑嗓音,都明动的跃过我的思想,浮现在我现在所拥有的温暖里。那一刻我竟发现,那些他是怎样被父皇杀死,怎样做最后的咆哮,怎样用最后一抹忧伤却又怜爱的眼神看着我时的记忆竟都魔力般的消除了,只留下一些碎渣。因为他现在在我的面前,在我的身边,他一定再也不会离我而去,再也不会舞落出我的生命,再也不会。
      他转过他的身体,抚试过我的耳畔,那所有的轻柔和关爱全然是那么的顺其自然,没有任何是因为时间而消磨不见的,那种宽爱是一种绝爱,只有我可以拥有,也只有我配拥有。
      他抚干了滴落在我脸庞上的泪水,轻轻地对我微笑,可是他的眼眸之中竟满是忧郁,伤殇。孤助的哀婉,我不停地抽噎,当我禁不住心中的欣欢而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瓣时,我才明白一种爱的肆意与疯狂,我努力地用舌头去舔舐他的嘴唇,去亲吻他的冷寂,我将舌头伸进他的口中,抚动着他的舌头,可是当我意识到我行为的戏谑时,我却停止不下来,我无法控制住我的行为,就像美人鱼无法克服搁浅而去寻找他所爱的的人那样固执的不可控制。而他则依旧不动,依旧矗立,没有任何逃脱,也没有任何相迎,就那样任由我肆意妄为,任由我将他占为己有。
      他看着我的眼睛,满是爱怜,最终还是轻轻地推开了我,轻轻地,像是一种无可奈何。
      我站在他的面前,说了我此生对第二个人所说的“对不起”。绵连的很动听,只是很凄迷。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冷漠的哀恸,他不能说爱我,更不能爱上我。因为我是王,我是要去闯荡我的天下的,我要继承父皇的江山,留守他的山河,也同样是我的山河。即使当时父皇杀他只是在骗我,即使他现在还活着,他也只能够效忠于我,让我做好一个王者,让我把它当做一个棋子,利用他,只能孤傲决然的威立在他的面前,而他则只能跪在我的脚下,只能对我说“王于至尊”,却不能说“我爱你。”因为我是王,我是男人,他也是男人,因为他要遵守为父皇许下的诺言,为我而去夺得天下和守护江河,他只能做我的守护者,仅此而已,毫无任何,也不能够有任何的偏轨和差错。
      可是幽深的记忆之中,当我轻躺在他的尸体上,孱弱的哭泣时,那古老之歌已经飘荡到了远方,如浓烟被风吹散那样般万千的弥漫,直到成为了透明的视觉以外的东西。我又那敢保证他是否在哪里观望着我,观望着我为他而落泪的情愫,或者在倾听我为一个死尸而唱的安魂歌,轻轻的流着泪水,也许都并未察觉,可是我的落泪是因为我知道他死了,死在我的面前,而他的落泪是因为他看到我看到他死了,在他的面前。转瞬我才发现那首飘荡的古老之歌,也许并不是为他而唱,而是为一个死去的灵魂而作的哀歌,或者是在为我自己而孤鸣,只是一曲哀歌,不能够如此哀痛,因为想到死的那一刻,便又会想到活,想到绝望的那一刻,便就会想到我所拥有的是否还有希望,那么当我看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透过窗照在他的脸时,我便把夕阳看作是他的朝阳,而我们的孤独相撞便会流越出一种新的东西,或许是爱,只是我和他之间的。
      《二》
      当我站在陵台,向窗外望去时,广阔大地上就只有寥寥几棵冰樱树伫立在飞雪之中,在落日的照射下,却没有影子的浮动,思绪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影子让我去瞻仰,有些逝去的东西,就再也回不到原本。
      我也只能不无改变的皈依在一种改变之中,因为我仍是原本的自己,仍是一个喜欢皈依,懦弱的不堪一击的不肯面对现实的小丑。我仍是我的王,仍有我的诺言要实现。我便又想起离别时依残眸瞳之中留守的不割舍是一种忧伤的旋律,可是她对我付出一切,到最后也只能换来我的一个不着边际的承诺,虚幻的承诺,不堪一击,就像是迷雾之中阳光透不过的虚幻。
      于是我不再孤助于身体中破碎的疼痛,从陵台上一跃飞到了残雪的天空下,我突然看到了陵门倒塌的残垣断壁。
      师者从后面也立刻跟了上来,他总是默默,没有任何情感的默默,好像恒古都不会变的一种默默,或许他的灵魂早就被父皇束缚住了,但是当我将要惨死,将要陨落,在这个仙域之中,每每也都是他能留守在我的身边,以前是,现在也不曾变。
      “陛下,你的身体还没有凝合,请还是回去吧。”师者跪在地上请求道,可是总有一些疼痛能磨灭另一种疼痛,让我在痛中不再疼痛的,也许就只有这捷径了吧,为我固执的灵魂找一个固执的预期。
      “为什么陵门坍塌了?”遥阔的透明的大地上躺着碎了一地的冰墙城堞,慢慢的阳光的恢弘下融化。
      “陛下,陵门的血色珍珠被敌军抢走了,不过我已在此处立下结界做护盾。”当我用手去触碰,一层透明的墙壁抵触者我的手指。
      “师者,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抢夺血色珍珠?”亟墨为何练的是火术,若要练的是火术,要抢夺血色珍珠没有任何的用处,更何况他并不用为了抢一个无用的东西而杀死自己的弟弟,即使他的心恨到无可救药,我们终究还是有一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也许是他把一切的恨都寄托到了我的身上,因为我身体里毕竟还有一半血液是他的仇人的。至于为何抢夺血色珍珠我就不得而知了。
      “陛下,属下尚且不知,但想必这跟当初你父皇抢夺你母后有关联````````` ``````````”
      “```````”
      “陛下,其实`````` 当初你父皇后来就已经知道你弟弟的存在了```````,你父皇有派人去猎杀他```````”
      当我听到亟墨说的这些话时,一下子惊呆在那里。果然,一个杀了自己父皇,又抢走自己心爱的母后,又派人来虐杀自己的仇人,无论如何,那些仇恨早已慢慢占据了整颗心。父皇每一次都是把别人逼上了绝路,为的只是皇权与那所谓的尊严;那一刻我竟无比同情那个打碎我的手臂的哥哥,我的哥哥,战斗到你死我活的兄弟,和一个孤傲绝望的哥哥。
      而我突然觉得我的懦弱,像是一个尸体。只懂得拼命自我安慰的弱者,不配成为王者。我看着低着头的师者,仿佛有着许多绝望要告知。
      “```````,你觉得我像一个尸体吗````````?”我俯视着她的发,眼睛里有一些冰冷的东西要流落出来,我努力的节制。
      “````````。”他没有回答,只是依旧跪拜在雪的大地之上,像是一个沉睡在雕像。
      “我想一个尸体,不是吗。一个懦弱的死尸,蛆虫暋动肆意的死尸,不是吗?”我沉寂在思绪之中,想要释放在心底继续的无数压抑。断臂之处,疼痛放肆的蔓延,麻木着我的每一个神经,我紧咬着嘴唇,节制着因悲伤和疼痛所逼化的泪水,努力的忍耐着。
      “陛下,还是回去吧,你的身体要紧。”他焦急的哀求着,像是在哀求我不要杀他,可是当我真正地要去杀死他时,他断然不会这样这样去哀求,只是任由我泪水疯释涌动,将剑刺入他的心脏。而他却不会有任何反抗。
      我偏执的张望,像是在期翼他能抬头看看我。当我已经慢慢地被麻木,只剩下的绝望陪伴,我多想轻轻微笑,或许只是在嘲笑,但我就是想微笑。
      我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作为一个臣子所坐的恭维,心中的痛再也不是身体的痛能磨灭的了,一起肆意奔放盛开,想要把我狠狠的折磨死。
      虽然他回来了我身边,但是也只能作为一个臣子,那他的哀求与关心也是作为一个臣子而做出的,还是另一种情感,我无法知晓。他是为了我而回往的,还是为了那我,父皇,所有王者所一生留守的民瘼。
      “```````”当我终于孱弱,面色苍白的不在伫立,逆风倾倒下去,世界却仍是存在着,而且反比着我的孤助。我绝望的在天地之间飘散,滑落。
      我静静地享受着倾倒之下拂过的凉风,泪水零落的变成了废弃的水滴,在大地上零散开来,洇湿一片。
      他察觉的抬起了眼晴,立刻伸出手。
      我滑入了他的怀抱,那个我仿佛再也不能拥有的怀抱,那个冰冷的沧桑柔情的怀抱。
      他默落的想快速的把我送回屋子里,但是我竟努力地对他说,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让人心痛“``````可以不要`````动吗?就这样``````别动,好吗?”
      他愣在那里,眼中充满的焦急变为一种怪爱的柔伤,涣散在我面前,风轻轻地抚着他的发,灵越的起落,就像是琴弦的幻谱和颤动,就像是心脏的深刻跳动,一次一次,起,落。
      夕阳在他的背后逝落而去,他在光圈之中仿佛像是一个神秘的神圣天使,就那样归沉在夕阳的圈晕里,我多想抚抚他的脸颊,然而我的身体已不能做任何动作,满身的全是疼痛,就没有任何感觉了。我躺着,孱弱的黾勉的微笑。我的微笑像是在对着他诉说,‘谢谢你回到我身边,谢谢你给予的怀抱,谢谢你。’我想表达的就是那一刻短暂的笑容。
      而你做你的臣子,我做我的王,做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我的倨傲,你的恭维,不会破晓。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月亮都已经浮动在天空上,残雪依旧,伴着冰樱花一起飘坠,仿佛永远都到达不到尽头。
      肆虐的世界,微动的杀戮者。而却又把另一中东西反衬的扑朔迷离——心中的空幻期翼。
      黑色之中,月亮映射在两个浮动的身影上,融合在一起,如那张翅而飞的鸟,身影迅速地飞动着,消失在城堞的阴影里;在那月光之下,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月光的猎物,逃不过显现的黑夜,任由着猎奇者(月光)的肆虐,不停地接受着,做一个妥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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