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春菊末年×一部曲》凉锦

9、木春菊末年（一部曲）×09

　　木春菊末年（一部曲）×09 By：凉锦

　　09球赛

　　“我从未看过这种舞台剧，它像是悲剧又像是喜剧，最后我才发现原来它是人生。”

　　下午的篮球赛在学校的体育馆举行。班里在此刻显得格外喧杂，就像是一锅悬在火上即将煮沸的热水。大部分的女生早早便准备好了写着“顾言加油”字样的横幅。一个个的小团体都汇在教室的各处讨论着即将开始的篮球赛。

　　寻影课桌上凌乱地堆着一些加油用的工具，她扭头看向坐在座位上安静看书的单末问：“单末，等会儿的篮球赛你会去么？”
　　单末慵懒而简单的应了一句：“嗯。”

　　“欸？很难得嘛，难得看你参加这种活动。”寻影摆弄加油棒的动作停了下来，墨色的眼睛被撑的很大。
　　单末看了看她：“只是下午刚好没有活动所以才去。”

　　寻影撑大的眼睛在眼眶内诡异地转了一圈，然后挪着身子凑到单末身边，说：“你不会也是去看顾言的吧？”
　　单末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你别乱猜。”

　　寻影泄了口气挪回自己的位置：“我就知道，你都有季远了怎么可能还会对顾言感兴趣。”
　　“我和季远没什么关系。”

　　“我可是都看见了，他对你不一般，好像格外在意你。”寻影继续说道：“阿拉我还是比较喜欢顾言学长，更亲近些。”

　　单末阖上书对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寻影开口道：“顾言他比你想象的复杂。离他远点吧。”
　　寻影灿烂的脸上闪过些微诧异：“单末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单末抬手看了看手表开口：“没什么。篮球赛快开始了，我们走吧。”转了转头对坐在身后的季远说，“走吧。”
　　寻影看了看单末和季远一眼小声嘟囔着：“还说自己和他没什么关系，明明就有……”

　　季远交代好让中年男子别跟过来后才和单末及寻影走向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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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馆比单末想象的要挤得多，一眼看过去大部分都是学校里的女学生，手里举着各色的横幅，当然占最多数的还是关于顾言的横幅。

　　单末感觉自己身边的人都被一股力量向外扯去，让自己能够在如此喧嚷拥挤的环境里不被影响。单末抬眼看了看正在不着痕迹扩开人群的季远，发现他的脸色并没有以往的好看，便开口问道：“身体不舒服么？”

　　季远的脚步停了停：“没有的事。”
　　“如果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你先可以回去，我没有问题。”单末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我没事。”

　　单末对于他的个性仍是了解得通透，在这种状况下，即使他身体不舒服但依旧会强撑着不就是他的个性么。

　　“单末你终于来了。”顾言温润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意外地传进单末的耳里。
　　单末寻着声看向眉眼清爽的顾言：“答应你的总是要做到。”

　　顾言突然的出现使单末等人身边的目光骤然变得滚烫起来，与此同时身边的嘈杂声也有相应的减轻。

　　“刚才我还真是有点忐忑呢，以为你不会来。”顾言笑着说。
　　“我看上去像是个不遵守诺言的人么。”

　　顾言的嘴角咧起，笑成一个好看张扬的弧度，随后他看了看单末身边的季远和寻影：“真是很难想到季远你也会来。”顿了顿对寻影说道，“单末的朋友么？我是顾言。”

　　寻影愣了稍许后才回以顾言一个笑：“我是寻影。”
　　顾言对于寻影的反应很是开心，心情颇好地调倘道：“很可爱的女生。”

　　寻影脸颊发红的状况全数印入单末的眼底，她不着痕迹地把寻影拉直自己身后，让自己的身体恰好挡住顾言大胆直视的目光：“篮球赛要开始了你还不下去么？”

　　顾言点了点头：“嗯……时间要到了。那我先下去了。”
　　“嗯。”单末与寻影同时嗯了一声。

　　三人找了一个视野相对较好的位置坐下，等待球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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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显然是个能够自行发光发热的人。球场的气氛在他开始打球的瞬间霎时变得热烈起来。三人的四周围着的都是举着“顾言必胜”字样的横幅，当然，寻影准备了很久的那份横幅也被她高高地举在头上。

　　篮球比赛期间不乏一些个性活跃长相姣好的女生利用各种话题来和季远搭讪，只是最后都会被季远疏远的态度搅得忿忿而散。

　　球队在注入了顾言这股新鲜而热烈的血液后，整体打法都显得游刃有余。几乎毫无悬念的是顾言那一队获胜。

　　单末帮着寻影整理了她身边的横幅后打算随着人潮一起离场，但就在他们刚刚起身时顾言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扩音器，他斥着荷尔蒙味道的声音在喧杂的体育馆里格外突出。

　　“季远你有兴趣和我打一场篮球么？赌注是单末的一个周末。”

　　三人的步子，或者说是全场的步子都在此刻停了下来。体育馆内只剩下顾言那句话久经不散的回音。

　　很安静。全场都很安静。单末甚至能感觉到季远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全场的目光都一致而直接地射在季远身上。单末的手不经意间拳成拳，掌内传来的钝痛感并不能让她得以冷静。

　　就在单末和寻影仍旧处于愣神状态时，季远淡淡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响起：“如果你想，我就陪你。”

　　听到季远比起以往更为低沉的声音时，单末才从愣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略微慌乱地抓住季远的手臂轻摇着头：“不可以……你的身体不允许……”

　　单末看见季远对着自己安静而简单地笑了一笑。季远的笑让单末异常安心，但她随即想到季远的身体状况后更为不安地担心起来。

　　像是察觉到女生的不安，季远古井无波的声音虽不大却恰好能让身边的人都能听清：

　　“如果这种挑战都接受不了，我怎么保护你。”

　　单末抓着季远的手就被他强制性地放下。单末目光像蒙了一层雾水，迷茫的一片，她看着季远的背影挺拔而干脆地走向篮球场……

　　“单末他们真的要比赛么？”寻影的声音轻微地钻入单末的耳里。
　　不可以，不能这么做。单末迷茫的眼神里这才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她随即没有犹豫地跑下观众席。她没有停顿地立在季远和顾言之间。

　　单末侧过身看向季远，眼里明显的湿漉漉一片：“……不要比，真的不要比。”转过头朝向面色复杂的顾言，“季远他不能跟你比，绝对不能。”

　　顾言正想说什么却被季远平静微含笑意的声音打断。季远扶过单末纤瘦的肩膀，两手禁锢在她的肩膀上，微带笑容的面色异常让人安心及镇定，说：“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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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末并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回到观众席的，她只是感觉自己像是浑浑噩噩地做了一场梦，梦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片段，像一帧帧清淡的浮世绘。然后她视线混乱，身体一会儿像是飘在无法落地的云里，一会儿像是站在布满迷雾的野生森林里。最后她看不清一切。

　　“……单末你怎么了？单末？单末你别吓我。”寻影略带哭腔的声音把单末从虚无缥缈的世界里一把牵扯出来。

　　单末这才发现比赛已经开始。她没有顾及周围向她投来的诧异的目光。她径直奔下主席台在球场周围找到季远扔在地上的外衣，然后翻找了一阵后，手里出现了一瓶白色药瓶。

　　她握着药瓶的指尖明显地泛白，双眼没有丝毫离开球场里的季远。其实她自小到大也只看见过一次季远打篮球。单末记得那一次自己还未知晓季远的病情，而后季远也未说什么便跑到篮球场打篮球给自己看，最后季远一个人在白惨惨的病床上躺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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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远的脸色透着刺骨的苍白，像是曝晒在惨淡阳光下的白纸——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情况。单末只是感觉所有的窒息感铺天满地地想要将她湮没，而她只能努力地抓着那最后一个浮木无力地挣扎。

　　顾言比起上一场篮球赛，这一次显然用尽了全力。他并没有留给季远任何余地，两人几乎完全用上了自身全部的力量。

　　比赛情况并没有单末想象地那么不乐观。季远的篮球技巧与顾言不相上下，比数一直在平等附近周寰。时间在单末的意识中异常缓慢地流逝着，直到最后十秒时，两人的比数是相等，但季远此刻的面色完全白得透明，丝毫不见血色。

　　季远竭力想要保持身体平衡，他感觉单末的笑靥在自己面前浮摇。他努力睁开眼竭力从顾言手里抢过球，转身用力投出，三分球——

　　时间在此刻像是停顿在所有人的脚下，变得异常粘稠与缓慢。

　　最后的最后，单末看见季远的身体如同一片枯叶一般地倒在地上，她没有理会周围的人因为季远最后一球投进而发出的欢呼声。她只是迅速跑到季远身边，让他靠着自己。而后从药瓶里倒出三粒药喂季远吃下。

　　不过药在此刻显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季远的脸色苍白如初。季远挣扎着睁开眼，漆黑的眼里映出单末潮湿的双眼。季远捂着胸口，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点笑：

　　“我说过，相信我。”

　　随即便昏睡了过去。体育馆内的嘈杂声沸反盈天，慌乱的不明白的询问的……

　　单末慌乱地喊了几声季远却没有得到回应。她看着向自己跑来的顾言再也无法保持住那份安然的心态，她慌张地开口：“顾言，快把他扶起来送到医院去。快。”

　　顾言简单地看了看头靠在单末腿上的季远，而后便皱起眉：“他有心脏病？”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快！扶一下季远，要马上把他送去医院。”单末让季远的身体倚在自己身上企图让自己能够扶动季远。

　　顾言见状立刻俯下身帮着单末，当他看见女生从未有过的慌乱神情时，他的眼底陡然浮出浓厚的黯然，他转过头问单末“你很担心他？”

　　单末的动作停顿片刻后恢复如常：“没错。我很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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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馆外，中年男子坐在车内等着季远与单末出来。当单末和顾言扶着季远出现时，他立刻皱起眉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了？”中年男子问。
　　单末头也没抬：“现在没有时间解释，先把季远送到医院去，他心脏病犯了。”

　　中年男子大致看清情况后没有犹豫地接过季远，将他扶到了车内，单末来不及与任何人打招呼便坐在车内急速离去。当然，单末也理所当然的没有看见顾言怅然若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