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春菊末年×一部曲》凉锦

7、木春菊末年（一部曲）×07

　　木春菊末年（一部曲）×07 By：凉锦

　　07难测

　　“也许我们最为亲近最为信任的朋友，他会悄无声息地在我们身后掷下一颗炸弹。”

　　校园生活平淡无奇。

　　单末在放学铃响过后，整理完书包便由着季远一起回家。原本的天气有点阴恻恻，但在下午三四点后却突然变得晴朗。阳光一下泄得很远，像被拖长的陨星的尾巴。时间在脚下开始粘稠停滞，单末眯着眼像是格外欢喜这种天气。

　　季远微转了转身，发现单末愈走愈慢：“我说，你不能走快点么？”
　　单末的眼睛倦怠地睁了睁，随机便清明起来：“什么？……你说的是我么？”

　　少年挑了挑眉意思很清楚：你觉得这里除了后面的大叔以外还有别人么。
　　单末莞尔不介意地笑了笑：“只是比较喜欢这种天气而已。”

　　季远停下脚步等着女生走到自己身边，然后才迈开脚步继续走。季远看见单末开始专心走路后，斟酌了下开口：“你发现了么，学校里少了几个女同学。”

　　单末身体微微僵硬，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不是我。”季远顿了顿，“不过你应该能够猜到是谁。”

　　单末的眼角有细微的皱痕，她再次开口时声线向下拉的很低：“是顾言。”

　　——是顾言。

　　不是疑问句，而是确确实实无比肯定的陈述句。

　　听到女生的回答后，季远轻轻地点了点头：“没错。”

　　单末的身体像枯干的树叶，被一阵急卷的风吹的七零八落。她的手拳成一个拳头，紧握住衣服的下摆。气氛开始胶着，所有的阳光都应景般地向远处淡去。

　　单末抿紧嘴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她身体摇晃了一下。她看了看季远，眼底揉进了难以察觉的依赖与不满。随机移开了视线，单末开了口：“他啊。真是个可怖的人。”顿了顿，眼底散去所有的情绪，她格外郑重的看着季远，“比你还可怖。”

　　季远没有生气，他轻轻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单末的头发：“我只对在意的人可怖。”

　　单末面无表情地逃开季远的手：“那些女同学，他把她们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给了她们一笔钱让她们离开而已。”季远说的风淡云清，“不过，我好奇的是他什么要对这些对你不满的人这样做。”

　　单末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机恢复了平静：“大概只是想帮帮我而已。”

　　季远没有说话，视线越过单末的头投射在望不见底的小径上。他突然走进单末，盯着她说：“如果是我这么做，那么理由只有一个。”

　　“是什么？”
　　“我喜欢你。”

　　单末向后踉跄了一步，转过头没有解释的打算。

　　季远继续说下去：“不过我相信。你不喜欢他，一点也不。”
　　单末像是被窥探进了内心，然后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说不定……我很喜欢他。”

　　“你在撒谎。”很肯定。
　　“我没有。”

　　季远扳过单末的身体，迫使她面向自己：“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睁得很大。你不知道么？”
　　单末感觉自己的心里有股波浪在不断地翻涌，它迫不及待地想涌出自己的身体。单末不着痕迹地摆脱了季远的手：“即使我在撒谎那又怎样，谁也不能预料以后会发生什么。”

　　季远盯着单末看了很久，最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不早了，回家吧”。

　　单末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跟上了季远的步伐。

　　-><-

　　单末回家后在玄关处换了鞋。家里出奇的安静，没有以往的酒香氤氲在空气里。单末略微诧异地走进母亲的房间，发现她坐在床边在翻看照片。确认了母亲还在家后，单末打算去厨房煮些东西。

　　就在单末刚转身的时候，许妍开口说话了：“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虽然单末对于母亲这种突如其来并且很是诡异的邀请感到诧异，但她还是慢慢挪着步子走到许妍的身边坐下。

　　许妍曾经是出名的两栖艺人，后来却突然在演艺圈内消失的彻彻底底。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单末知道。

　　单末凑近母亲身边发现她翻看的是一些她曾经还是艺人时拍下的照片。单末突然有点慌乱地想离开房间却被许妍一把拉住。

　　单末这才发现母亲今天打扮的格外娇艳，她就像照片里的那时一样。许妍放下相册看着单末没有说话，单末感觉母亲的眼睛就像打了柔光及放慢的镜头一样，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笑意。

　　许妍最终还是开口了，她的语速很慢很慢：“我到现在还是仍旧很怀念那些站在镁光灯下发光发热的日子。”她拿起相册指了指照片里的自己，“你觉得我那时好看么？”

　　单末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

　　许妍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她继续说着：“那时候我一直觉得我能够走的很高也很远，那个时代的人们会一直记住我，即使我死了。”
　　“我原本是可以按着我的意愿一直这样下去的。”
　　“不过。我的女儿她间接地结束了我的演艺生涯。”

　　许妍一直在笑。单末却觉得她此刻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她正在慢慢地苏醒。单末慌乱地想挣开母亲的手离开房间，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用。

　　许妍的脸逐渐靠近单末失去了血色的脸。许妍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格外冷淡，甚至于透着刺骨的冷意，她冷笑着说：“单末——我的女儿。你亲手断送了我的演艺生涯。”

　　“别再说了。”单末用力的侧过头用手捂着耳朵。
　　“不说？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你，也许我现在仍旧在舞台上发光发热。”许妍的语气开始变得尖锐，她姣好的面孔布满清晰可见的恨意。

　　单末看见母亲的这张脸后却意外地安静下来。她捋过散落在两侧的头发不轻不重地开口：“难道你自己演艺生涯的断送全是因为我么？别忘了啊，你曾经为了登上你心中所谓的舞台都对别人做了什么。如果没有你的那些不择手段就不会有你现在。”

　　“你在乱说些什么！难道你也信那个女人说的一切么？她是骗你的骗你的………”许妍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冰冷到现在的涣散，她自言自语地重复着一句话。

　　单末恰好趁着这个机会从许妍的手里挣脱开来，她看着坐在床上神情冷滞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歉意及痛苦：“我去做饭。”

　　“你和季远又见面吧。”就在单末打开门打算走出去时，许妍在她身后自顾自地开口。
　　单末握着门柄的手骤然收紧：“你怎么知道？”

　　“很多时候我都在看着你呢，单末。”
　　单末的眼睛微微凝起：“你找人跟踪我？”

　　单末的回答就像是三月的一阵风安静地散在空气里，就当单末以为得不到答案时，许妍却在自己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季远的妈妈告诉我的。”

　　单末抿了抿嘴：“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只想提醒你，我不想连这种生活也失去。所以拜托你离季远远一点。”
　　“现在我还做不到。”

　　没有等许妍回话，单末便拉开门立刻走了出去。

　　单末走到厨房打算开始做饭，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是短信。是季远发来的。单末点开短信：无论你母亲说了什么，我的母亲做了什么。这一次我不可能再放你走。

　　单末略微无奈地撇了撇嘴，真是我行无素的大男子主义啊。

　　手机上显示着星期三的字样。篮球比赛要开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