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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素怨结 ...

  •   就这样,晏晏带着迦夜瀣前往商音所的在狂且楼,商音看见衣衫狼狈的迦夜瀣和冷面晏晏,不禁疑窦丛生。晏晏去一趟厨房的功夫,带回个男子?

      “在下南疆迦夜瀣,曲洲主,久仰。”他裣衽抱拳,一身蓝袍恍若流光暗涌,再看他的表情,与方才调笑痞气全然不同,却有一种自然风流的气质。在场的侍女皆为之倾倒,连妃瑾眼里也有几分赞许,只有晏晏十分不齿,将大概来去情由对商音说了,商音微抿唇瓣,秀眉如黛,思索的模样不禁又让在场的侍女陶醉了几分。
      商音只吩咐了为迦夜瀣备下客房,便遣退众人,独自在房中理清思路,从最初的波澜到现在种种,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很累,第一次觉得累。
      鬼井和连萸的离开,其实是故意留给她的考验,敞开的辞鹤洲,无处不在的危险,群雄争夺的魍生诀,她要如何独撑大局?
      她忽然想起了云眠歌。
      他现在在哪里呢。
      她不该,不该还想着,那一夜泻在他身上的月光和一个轻轻的吻。可她又不甘,自己难道也变成众多垂慕他的女子们中的一个?这样,他便不会再怜惜了吧。她听说过,那么多的女子为他哭为他笑,如同飞蛾扑火。他只是一次次逃离,一次次自在安然地回到不动心的位置,仿佛,错的不是他。
      对,错的是她。
      当时的月亮有多美,也只有她一个人看到了而已。
      商音未觉一颗珠泪滑过脸颊,只是推开了窗,月色朦胧,天际深蓝,镀着橘色光晕。星辰很遥远,她伸出了手,轻掩住自己的双眼,回忆原来是这样甜蜜而伤人的事情。
      “你这是和谁玩躲迷藏呢?”
      这声音由远及近,商音来不及拒绝,熟悉的气息便从背后蔓缠而来。她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不敢回头,却见自己的腰已被一双手臂搂住。怎么会,有这样真实的幻觉?
      “不回头看看我么?”下颌抵在她的肩上,嗓音因近在耳际反而模糊,只觉得如温热的泉水从幽谷轻奔而来,与一只仓皇的幼鹿撞了个满怀。
      “你还回来作什么?”但凡还有理智,她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矫情的话来。
      “我是曲商音的夫君,我回来,自然是要保护我的妻子。”他扳过她的身子,捏住她的脸,“本来就没几两肉,又瘦成什么样子了,不过若是为相思,我倒是可以原谅。”
      商音这才认真打量起云眠歌的脸,分别几月,他像是黑瘦了许多,可转念一想,原来是自己房内未点蜡烛才产生的错觉,不禁扬唇一笑。正要脱开他去点蜡烛,却又被他拉住。商音紧张道:“怎么了?”
      “我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商音点头,却是另一番心思,因自己的脸火烧火燎,若挑灯被他看到也是不好。商音忽然想起曲殇楼被烧一事,便道:“这一场火着实诡异,虽未伤人,大件物什也皆在,可我的琵琶却就此了无踪迹。”
      云眠歌不以为然道:“我们成了亲,你自然要来我这里住,烧个曲殇楼有什么干系?”
      商音眼睛一亮,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换了审问的口气:“说,为什么烧我的房子?”
      云眠歌憋着气,想笑又不敢笑:“因为风水不好。”
      商音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谁说的!”
      云眠歌挣开她的手,将她抱了起来,微笑道:“傻丫头,你当真以为我们的事瞒得过师父师母?师母想拆曲殇楼很久了,我不过是顺道帮了师母的一个小忙。”他没说出来的是,刚好帮了他自己一个大忙。
      他把商音放在了床上,商音看着他温柔似水的样子,心里却是不安和焦灼,连嘴唇也干涩起来:“那个......”话未说完,却见他也除掉外衣躺到了她身畔,替她掖实了被子。商音侧过身不敢对着他,却有一股莫名的寒冷和恐惧,让她抱膝蜷缩作一团。
      他从背后抱住了她。
      因她自小无父无母,也从来不曾有人这样抱着她入睡,哪怕是晏晏。
      她恐惧,另一个人的肌肤与体温就这样毫无芥蒂地贴近过来,会让她别扭和四肢局促,更害怕习惯了这样的温暖。而现在,却是一个男子,这样抱着她。她的大哥,也是她的夫君。
      他说:“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想,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会是什么感觉。”
      她轻轻开口:“什么感觉?”
      他沉默半晌,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笑意:“失而复得的感觉。”

      商音仿佛看见当年冒着生死去悬崖采摘的野荆兰在黑夜里隐现,那墨蓝花瓣一簇簇旋开,旖旎娇美的姿态,如同她此刻心境,无处可逃的喜悦和温暖,因而满溢着胸口,心跳也促然加速。
      当年是那神秘窒息的美迷惑了她,那么此刻,又是什么呢?

      第二日清晨,商音迷蒙睁开双眼,阳光落在床帘,一派灿烂。刺眼之间感觉一个人坐在床边,商音看清她的脸后,连忙拥被起身,企图遮住她身边的某人,强作镇定道:“二姐,你怎么在这里?”
      妃瑾古怪地打量着商音,口中兀自念道:“不寻常,不寻常......”
      商音心中一惊,莫不是妃瑾已经看到了?她缓缓回过头去,却见空空的枕头,再一掀被褥,她身旁哪有躺着什么人,连一只苍蝇也断然没有。既是虚惊又是失落,商音叹了一口气。她昨夜,果真是作了一场荒诞的梦么。
      “傻丫头,你找什么?”妃瑾更加疑惑了,“你从前都不曾这样晚起,你看,都快中午了。”
      “大约是太累了。”商音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揽起凌乱在肩的头发,忽然,妃瑾眼睛一亮,一把钳住商音的肩膀,力道之重,令商音又吃了一惊。
      “这是......”妃瑾死死盯着商音的肩脊处,商音努力歪过头察看自己的肩脊,像被毒虫咬过而红肿一片,她困惑了:“二姐,我莫非是中毒了?”
      妃瑾吞了几次口水,最终得出结论,“依据我看过那么多小说,这可能是传说中的......吻痕?”
      她的话就像一堆巨石从天而降,彻底砸醒了商音。
      原来他回来过。怕她不信,留下了记号。
      商音被甜蜜袭中,不自觉双颊红绯如花。然而她毕竟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提起衣襟掩住肩膀,故作深沉道:“二姐,你那些小说不是都被师母没收了么?”
      妃瑾连忙捂嘴,囫囵道:“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
      警报解除。商音满意一笑:“二姐来叫我起床,我自然感激之至。”
      妃瑾飞给她一双愤懑的眼神,心道:这死丫头,果然被大哥宠得古灵精怪了许多。
      闹归闹,妃瑾终归没忘记把正经事告诉商音。
      原来,顾未妆表象是病死,尽管还服食了不死蛊,但经她暗中诊察之后发现,顾未妆是被人用内力击碎内脏而死。这也就证明,宋旷说了谎。至于不死蛊的来源,无异是南疆异族。多年前传闻南疆族长的独女带着许多珍稀蛊种离家出走,还险些气死了族长迦夜摩。
      商音听罢,望着窗外山峦起伏流云聚散,联想起往事片段混沌如雾:“二姐,你可记得晏晏是何时来这洲上的?”
      妃瑾微微一愣,道:“倒真记不清了,听说这小丫头衣衫褴褛躺在洲外,师母心有不忍,便将她带回来了。大概是遭劫的大户人家的遗孤,脾气也傲得很,却偏偏只和你亲近。那时我们皆稀奇得很,大哥还说,大抵是因你长得最好看罢。”
      商音知道妃瑾在打趣儿,便也不理会,忽的想起自己的饮食起居都是由晏晏服侍的,怎么今天却不见她半个人影儿,于是问道:“晏晏难道也还未醒么?”
      妃瑾螓首轻摇,秀眉之间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她早早便起了,只是一直在和那位迦夜公子闹别扭,大概现在还在生闷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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