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音汍澜梦行歌（上）》鱼夕阕

18、春晏散

　　晏晏情难自控之时，头顶却嚯的一声砸下一片屋瓦，晏晏没被砸中，人倒清醒了许多，正要提裙挨着棺材站起，却见一道蓝影从头顶坠下，晏晏躲闪不及，被浑然砸中。过了一会儿，晏晏醒转过来看见自己身上趴着一坨蓝色物体，她用力往上一戳，蓝影发出了痛苦的哀叫。晏晏仔细一看，竟是一个男人。这下更了不得，晏晏用自己微薄的武功底子连踢带踹把他推到了旁边。晏晏晃悠悠地爬起来，先发制人坐在他身上，按住了他的手，怒道：“你是谁？该死的小贼，居然擅闯我辞鹤洲！”
　　蓝色物体咳了一阵，哀声道：“我不是贼啊，我叫伽夜瀣，只是个酿酒的。”
　　“胡说，酿酒的跑到人家屋顶作什么？”晏晏伸手扒拉下他的面具，“还戴面具，变态——”晏晏没来得及把那个狂字骂出来，因为在一瞬间她已被人压制在身下。她怒目而视，眼前的男子竟生得一副邪魅模样，眉梢绵长多情，那般天生自然的媚竟连云眠歌也不及万分之一。晏晏的惊艳表情显然很令他满意，他夺过面具：“你看，我不戴上面具会祸害更多的姑娘——”话音未尽，俊脸上便挨了一掌，顿时红了半边。他委屈地望向晏晏，晏晏岂是为美色所动之人，伸手正想再送他一掌，被他拦住。怪道他不怒，只是委屈楚楚的模样：“姑娘，就算你不喜欢男人喜欢棺材里那个，你也不必如此狠毒吧？”
　　晏晏扣住他的领子，狠狠道：“你都听见了什么？”
　　他支起颔沉吟：“什么再也不分开，什么一场空之类的，听不太清，”他邪笑着欺身上前，手指轻撩过晏晏的刘海，“不过，真真可惜了这么一个钟情的姑娘，哎，你喜欢男子不好么？”晏晏的脸就差一个火引子就可以烧起来了：“流氓，你给我闭嘴！我非毒哑了你不可！”
　　他依旧把玩着她的头发，悠闲道：“你再吵，引来了人，毁的可是你的清白哟。”
　　岂有此理，她晏晏居然被一个小贼威胁？晏晏咬牙切齿，忽然趁力攀起，扳住他的肩膀就着衣服一口咬了下去。男子原以为她是投怀送抱，来不及得意，肩上的剧痛令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晏晏松口后如愿地看见他的肩膀处渗出了一丝鲜血。“你叫迦夜瀣是吧，你听着，我晏晏不是好惹的，你最好老实交待来辞鹤洲的目的，否则，”晏晏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刀，“毁的可就是你的脸。”
　　迦夜瀣似被震慑，缓缓挪到了一边，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肩膀：“我不过是来此找酿酒的原料，你辞鹤洲又没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我为什么不能来？”晏晏自然不信：“哦，屋顶上有酿酒的原料？”
　　迦夜瀣神秘兮兮道：“自然没有，可这屋里有。”说着，凑到晏晏耳际，怎料晏晏一拳把他推开：“休想占我便宜！”
　　“我是来拿不死蛊的。”迦夜瀣脸上挂着姑娘你想太多了的表情。
　　“不死蛊？你酿的难道是毒酒不成？”晏晏惊道。
　　迦夜瀣妖娆一笑：“毒是挺毒的，不过我自然舍不得拿来毒死晏晏你。”
　　晏晏跳起来拧住他耳朵：“不准叫我晏晏！”
　　“哎，姑娘，动口不动手啊，”迦夜瀣告饶道，“我不说就是了。如果你不准我拿不死蛊，那我便不拿。不过棺材里的那位姑娘也真是可怜，惨死之后还要受不死蛊之苦，唉......”
　　晏晏听了这话，缓缓松下力道，狐疑地看着他：“惨死，如何惨死？”
　　“其实我职业是炼蛊，酿酒只是业余爱好，凡炼蛊之人对蛊都一定感应，因此我才寻迹追到了这里，世人只知不死蛊有延尸变之效，却不知......”说到紧要处，迦夜瀣抖了抖肩膀，作出疼痛难忍的样子，晏晏不得不抽出一条随身帕子，帮他止住流血。他满意一笑，继续道，“不死蛊一旦种下，便会腐蚀五脏六腑，纵是得了死而复生的法子，阳寿也撑不过一载。何况棺材里这位的内腑在生前已被外力一并击坏，断然没有复生的可能。”
　　晏晏双手冰冷，仿佛这室内的死亡之气也侵入了她的身体，无声无息，由不住她任何抵抗。她看着眼前的迦夜瀣，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甚至难辨敌友，可她就这样相信了他的话。她还是这样傻，别人说什么，她便信什么，可又提不出任何反击的理由。晏晏缓缓站了起来，语气冰冷：“你随我来吧，既是辞鹤洲的客人，便要先拜见我们的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