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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嫡母威势 ...

  •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清,晨定而昏省。你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吗?”一个凌厉的声音愈来愈进,最后几乎是在他的耳畔响起。

      方砚翙的视线余光下,一双大红色牡丹蝴蝶绣花鞋缓缓走过,大红色的下摆微微的颤动,即便是即将拖地的地方也没有一丝尘埃。看到这双绣花鞋,方砚翙便知道这是大奶奶来了,或许他应该尊称她一声母亲……

      他原来不清楚,只见家中喜庆之时丫鬟们虽然穿着浅红色的绣花鞋,但是却踏着翠绿的鞋子,便不由问起来缘由,这大红色的鞋是身负秀才功名以上的男子的正妻才能穿的,而这大红色的衣服亦然,所以看到这般张扬的颜色,他便知道,这必定是那位颇有些手段的大奶奶了。

      “给母亲请安。”方砚翙趴在地上沉声道。“儿子也想日夜侍奉父母,效仿古人,却没奈何呢。儿子便是程门立雪也是见不到母亲的。”方砚翙不客气的说。

      大奶奶从来没有见到这个面团一般的儿子说过这般凌厉的话,一时竟然呆了,不知要回什么话。只得看着端坐于官帽椅上的方老爷。她原先没有儿子的时候,大夫说她是难生养的,相公也体贴她,便把一个通房的儿子抱到她房里,将那通房赶到老家的庄子了去了。她于是便把这孩子当做自己的儿子疼爱。当时这孩子还只能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她,那玻璃般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显得聪明可爱,她也将他疼到骨子里,亲手缝了百衲衣,一日日的看着,就好像忘记了这不是她亲生的一般。

      直到她也有了孕,孩子还是原来的孩子,但是她却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了。怎么瞧都觉得面目可憎。也就渐渐的疏远了,日后虽然知道这孩子日子过的艰难,也没有再理会,再后来,自己不顺心时也会向这孩子甩脸子……好像是心中有什么在不断的告诉她,这样这个孩子是不会生气的……

      方老爷见这话说着便火药味十足,于是放下了茶盏。砰——的一声,声音没有多大,大家却都住了口。谁也不想让这当家人心生不耐。

      方老爷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由的叹息家宅不宁。都说娶妻娶贤,他这妻虽然不是个嫉妒的,但是却有些色厉内荏,心机浅,性子爆,镇着通府的丫鬟小厮婆子便是勉强的厉害。但是这掌家的事却是他不想也不愿插手的。

      “夫人先歇歇吧。”方老爷说完便看了守门的小厮一眼。这个小厮是今年刚提上来的,本想留着看看,是适合做什么营生的,是外方当个掌柜还是管事。如今看来却都是不必的了。

      “砚翙先回去温书,这律诗,策论都是考试的范畴,切要抓紧。过了年也该给你加冠取字来了。”方老爷对方砚翙微微一笑,便挥手让他回去了。

      方砚翙自方老爷的房间走出来,再看这天,便觉得秋高气爽,蔚蓝色的天空仿佛延伸到无限遥远的地方去,深深不见其顶。空气清新怡人,阵阵秋风吹来,打在袖子上,只听得瑟瑟作响。一时间,他觉得心底的那憋了半年的浊气在这一时统统释放出来,心头轻松了许多。这方老爷是个老奸巨猾的,但是有时这般有眼光的反而到易于沟通。他们知道怎样才能取得最大的利益。

      今日的状况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结果,但是他却知道,方老爷此举在纵容他,而他也必须拿出什么给等待的方老爷看看,否则未来也是堪忧的。

      一阵冷风吹来,方砚翙抬头,便见到树上的叶子随着这股风挣扎几下,然后飘落在空中,翩翩纤纤,凄美可爱。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原先纤尘不染的地板如今已铺满黄叶,路的尽头有几个身着深蓝色粗布衣的小厮拿着大扫把正在努力清扫这路面。他脚下可以清晰的听到落叶碎裂的声音。那种死亡的声音……

      自古有人喜欢有人怨怼这着秋季,无非是将自己的感情借喻其中,无法自拔罢了。而那些悲春伤秋的人事不过是闲着无事做罢了,若是他们愁于生计,自然没有时间去悲伤感慨了。方砚翙一步一步的踏过这满园的落叶,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少爷,少爷……”前面是方顺小跑着来迎接的样子。

      “方顺便知道少爷此去必要受老爷青睐。”那点头哈腰的姿态殷勤无比,若是不知道的,还真要把他当做一个好奴才呢。看他此时的做作姿态,方砚翙便知道他定然是知道书房发生的事情了。小厮丫鬟们有时消息比主子还要传得快。

      方砚翙也不拒绝,只是享受着他殷勤的服侍。大发脾气,算旧账不是他处事的风格。他向来会人尽其能物尽其用。只是现在还用得着罢了,若是哪日用不着了,想怎么样整治一个小厮还不是一句话的功夫?

      待他回到房间的时候,便看到以前向来没有见到的各色小厮婆子都在他门口等着,样子好不恭敬。

      这等踩低捧高的事想必是做惯的,这些人们都没有半丝尴尬。他这是第一次享受到古代少爷的待遇,精致的白瓷杯子上的梅花栩栩如生,茶叶喝到口中遍齿生津,门口有相貌俊秀的小厮守门,写字有伶俐的小厮磨墨……

      他这父亲想必是看到,想到了什么,而他究竟要拿出什么让方老爷承认呢?诗词是不行的,这种真实才华不是一二年可以练出来的,那种令人惊艳的诗句若是不能保持也是枉然。经济更是不要说,如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这诗书传家的人物若是去经商才是被人瞧不起的呢。想来想去,他竟然没有想到一门适合他的营生,他的路也唯有读书破万卷了啊!

      他将诗词格律书拿出来,细细阅读。只见蝇头小字的字缝间又有一行不多的字,他心头一跳,不知为何居然想到了所谓秘籍所谓宝典,然后又在心中叹息一声,自己向来不是YY的人,如今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轻微的摇头,将书本对着阳光细细的阅读,只见上面写着:一诗压一平韵,一三五不论,二四六严谨。

      这样的注释在其他的书中并不算少见,主人书自己心得体会与夹页中供后人参看。但是这诗韵向来是死记硬背的东西,所以便没有什么注释。

      看到这里,方砚翙摸摸自己有些发胀的头,回忆早先听丫鬟婆子小厮的话,才将将使自己的语言有些标准。这个时代并不像是后世一般分一二三四声,而是分为平上去入四声,按照平分阴阳,浊上归去,入派三声的后世规矩也容易学会。

      方砚翙看着窗外的青石块与石块间枯黄的杂草,心头默默的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他纵然知道异爨实为家族大忌。但是却也无法可想。

      古人寒窗苦读数十年的技艺岂是自己这样短短时间便可以学会的?自己啊,是犯了夜郎自大的毛病了。

      “一东,东同僮铜桐峒筒瞳中衷忠虫……”方砚翙默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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