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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喜得侄以镯试心 ...

  •   良醉本想住脚听听,又想着不是自己府上,被人撞见不好,便也只得离了这处屋檐,正想走远些,忽被云袖拽住,良醉疑惑看向云袖,却见云袖正使着眼色让良醉瞧那房门前,果然房门处正走出一个蹑手蹑脚的丫鬟,十分眼熟。待她转过身,良醉愣了一下。

      那丫鬟正是阿朵身边近身服侍的一个侍女,良醉与阿朵交好这么多年,断然不会认错,只是那女子似乎受了莫大的气,却不敢将委屈表现出来的模样。

      云袖正想上去询问,却被良醉拉住了,一个眼神示意,两人便转身从屋后绕走了。

      “格格,你干嘛不去瞧瞧,看架势是阿朵格格在屋里哭呢呀。”云袖不敢忤逆良醉,却遏制不住心里的好奇心,阿朵格格竟然哭了,什么事情能让阿朵格格哭,还在这么短的时辰内,会跟恭亲王有关么,云袖的八卦病又犯了。

      良醉白了她一眼:“多事。那屋里的是谁你知道么?”

      云袖快要抑制不住心跳了,强压着镇定,红着脸道:“是…是恭亲王?”

      良醉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真不明白这丫头平日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她简洁道:“是义父。义父在训话。不想死的可以上去问问是什么情况。”

      云袖被她噎了,一直到回府还没有喘过气来。

      才回了府,便见府里的人都匆匆忙忙的向南园子走,见了她连安都不请安,便道:“大格格快去瞧瞧吧,南园大夫人要生了!”

      良醉先愣了一下,立刻便拉着云袖欣喜的向南园跑去:“快,快,怀容姐姐要生了,我要有小侄子了!”

      良醉的大哥法珂正住在南园,算来他夫人也已有了九个月的身姿,稳婆本是算好了就在下个月生产,谁知提前了这么多日子,一时府里的人都聚在南园正方口,里三层外三层,良醉情急之下只会硬挤,却怎么也挤不进去。

      最后还是云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大格格来了,还不快让开!”

      这下人才纷纷让开,良醉直走到堂上,才见阿玛与额娘正坐在椅子上,满脸的焦虑。屋内嘶叫声一阵高过一阵,揪的人心生疼。环视一圈,堂上却不见大哥的身影。

      “姑娘家家的,你来做什么?”额娘横瞪了良醉一眼,语气虽生硬,却并没有撵她走的意思。

      良醉这辈子除了义父,只对额娘有着深深的恐惧,自幼长大,从来都是大错义父责备,小错额娘斥骂,无事阿玛也要吼吼她,最好的是什么时候都有义母为她护着。

      良醉局促的绞着帕子先向阿玛额娘行了一道礼,又道:“我是来看怀容姐姐的。”

      见额娘没有再说话,她才敢捡了一张椅子坐在了阿玛下首。刚坐下,就听本来已经小了的呻吟声又转成了一声一声的惨叫,惊得她帕子也掉在了地上。她只听闻生孩子很疼,没料到会这样痛苦,不由开始可怜起怀容姐姐,平日里娇花一般的女子,不知如何才受得了这样大的痛苦。

      转而,良醉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去哪了?怎么不见他来守着?”

      额娘冷哼了一声,阿玛则是满身的怒气抖着胡子道:“那个孽子,夫人在这儿受苦,他却不知去哪儿风流了!”

      良醉知道阿玛正在气头上,也不好再为大哥说好话,只在位子上焦急的等着,直到黄昏,才听得一声剧烈的近乎不是人生的叫喊之后,屋内忽然安静了。久而才传来丫头的贺喜声:“生了!是个公子!”

      屋内的人立刻沸腾起来,许多下人涌进来贺喜,阿玛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捋着胡子叫后头的管家将早预备好的红包纷纷发下去,额娘则是满脸喜气的入了内室去看姐姐,良醉本也想跟着进去,却在门口被一帮婆子们拦在了外面,说什么未出阁的小姐不能进产房这类云云,良醉虽然气得不行,但是阿玛额娘在也不好有什么举动,只得冲里面叫着:“快把小公子抱出来给我们看看!”

      不多时,果见一个稳婆抱了一个金福绒布的襁褓包裹着一个小小的孩子送了出来,良醉赶忙跟上去看。刚出世的孩子生的十分丑,皱皱巴巴,眼睛也睁不开,只知道张着小嘴哭个不停,良醉只瞧了一眼便撅起了嘴:“这果真是我的小侄儿么?你们别是打哪抱来个孩子充了我家的小少爷!”

      众人纷纷笑了,还是阿玛道:“你是没见过刚出世的孩子,当年你刚生下来,也是这副模样,养养就圆润了!”

      良醉听了,这才从新仔细看了看那孩子,细看之下果然眼鼻都与她十分相像,也觉得十分可爱,不觉便添了许多喜爱,逗着那孩子,乐的嘴都合不拢。

      正玩的高兴,忽见云袖拉着她的袖子,她转头就看见额娘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立在墙角正向她招手。她挤出人群到了额娘身边,却听额娘对她轻声道:“本不该叫你进去,只是怀容那孩子刚生产完,身子虚,在府里也没个贴心人,你大哥不知道去哪鬼混了,也就你平日与她走的近些,便进去劝劝她想的开些,还在月子里别落下病才好。”

      良醉素来喜欢这个嫂子,一听立刻就应了,便孤身一人进了内室,关上门,内室却十分清静,屋外的吵闹声仿佛被隔到了另一个世界去了。三九的天气,屋里却没开窗子,十分沉闷,飘着一股子浓浓的芝兰香,像是刚刚才薰上的。掀了珠帘,就见怀容正靠在床栏上,身上拥着一条薄被,看着一个侍女在一边整理柜里的被褥。

      良醉西瓜呢怀容挺着肚子的样子,看着她突然空下来的小腹还很不适应。她含笑走过来道:“要给姐姐道喜了,恭喜你喜得贵子,一举得男,可把阿玛额娘乐坏了。”

      怀容笑的十分勉强,只是对她点点头,便向一边侍女道:“来给大格格搬张椅子。”

      良醉坐在新搬来的椅子上,细细的瞧了瞧怀容十分虚弱的脸道:“姐姐似乎没那么高兴啊,是不是因为大哥没来?”

      怀容听了,仍是笑的,顺了两下头发,叹了口气,虽没说话,却也没有否认。

      良醉见她这样,便拉着她的手道:“姐姐不必这样难过,大哥定然是绿营有事,若是知道姐姐生了,定然喜得跳脚呢!”

      这话只是面上安抚怀容,面上还过得去,知识良醉也是明白她二人的夫妻做的难。怀容出身书香之家,家世虽好,并比不上她家这样鼎盛,她与大哥的姻事是父辈定下的,大哥与她成亲后感情也不深,不然也不会带着云扇时时往外跑了。平日里良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念着云扇那丫头虽然不守约束,但也是有些原则的,并不放在心上。

      怀容听了这话,反而苦笑了:“你大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么,我早就不指望他能关心我了,只盼着有了这个孩子他也走的正道些。平日里我说什么他只当是耳旁风,对阿玛训话虽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但多少听进去些,总之谁说话都比我管用,你若念着咱们略有些姐妹情分,便也帮我劝劝他。你瞧瞧二弟,还未婚娶,已经在宫内侍奉御前,虽只有五品,也是天子眼前的好差事,你大哥当个当不当正不正的绿营军司算个什么,平日里游手好闲,有什么出息呢。”

      说着,那侍女已经端进来一碗汤道产婆叫她趁热吃了,对身子好。她便接了,用勺子细细的吃着。手上的袖子落下,一只南工精细的白玉美人镯现了出来。

      良醉只扫了一眼,便知这是上品的玉镯。她忽而心下凉了半截,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了起来,笑的不是那么暖了:“我说话大哥也不一定听,只是姐姐嫁来我们家,又与我姐妹般交好,断不会让姐姐跟了大哥受去委屈。只待大哥回来我尽量劝劝便是了。”良醉说着便起了身,为怀容掖了下被角,又道:“天色不早了,本也不该打扰姐姐,姐姐还是好生躺着歇了,我择日再来看你。”

      怀容点点头,执着汤碗见她眼见就要走出门去,忽而良醉转头指了指她手上的镯子道:“姐姐的意思我都明白,我自家的事,我自会解决。”

      说完便离去了。

      怀容将汤碗放下,垂头将镯子慢慢褪下了,放在手里,重重叹了口气。

      云袖知道良醉又生气了,并不敢招惹她,一路走的风风火火,进屋时还差点掀了送茶婆子的托盘。

      “云扇手上是不是新得了一只镯子?”良醉刚坐下,抬脸便没好气的问向云袖。

      云袖不知原因,便颔首道:“是有一只,成色还好。怎么了?”

      “怎么了?”良醉将帕子往桌子上一拍,直问到云袖脸上去:“你就没见到大少奶奶那里也有一只一样的么!”

      云袖愣了一下,转而大脑飞转起来,便对良醉道:“打前儿云扇回来,我便见过她新得的镯子了,但也没料到大奶奶那也有一只。云扇也是爽利人,直接就说过是大爷赏的,只是谁知道大爷会这样办事呢,这不是太…”

      良醉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道:“算了,我也无心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只是今儿怀容姐姐也着实令我心寒,我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何苦用镯子来暗示我,明说便是了,我最厌恶人家这样算计我,我是疼云扇,只是在不过也只当云扇是个知交般的丫头,不会护了她去对付姐姐的。怀容竟然也…”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心里堵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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