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扫除人间妖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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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客一挥手指，一点朱砂融入老太太的眉心，老太太猛地一睁眼，却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来，几点朱砂坠入其中，沿着喉咙而下，一直停在老人的胸腔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柳纯卿指着眼前发红光的老太太问，“她怎么还透光呢？”
柳纯卿的话音刚落，老太太的皮肤慢慢发生了变化，朱砂触碰处开始逐渐变脆变薄，不过片刻之间，老人的面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唇红似血，发黑如墨，唯有一张老脸，缩水一般挤满褶皱。
谢燕客和云明子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云明子上前轻轻挥袖，老人的身体立刻裂成四五块，把赵员外吓得哇哇大叫：“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还杀人了！”
“谁杀人了？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人吗？”云明子推开窗户，让月光照在老太太身上——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纸糊的人形壳子，里面起支撑作用的竹篾断了大半，外面糊的彩纸褪色发皱，像是放在外面风吹日晒了很久。
“李氏，这是怎么回事？”云明子板着脸问。用纸人作躯壳的手段并不少见，有的妖怪天生妖力低微，无法化成人形，偶尔便会借用纸人在人间行走，这是最低级的手段，以谢燕客和云明子的能力，不可能看不出。
可他们两个出身七襄派的天纵英才，居然被此区区伎俩迷惑住了，真是太丢人了！
李氏一见纸人暴露，当即就趴在了地上，两只手捂住脸，凄凄惨惨地说：“是我做的纸人。”
“你为什么要做纸人？”云明子疑惑地说，“你的妖力已经够化成人形，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我……我……”李氏把头埋在手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蚩流烛捏起一张碎纸片，靠近闻了闻：“纸人里面是谁？”
人类盘问她，李氏还有胆子敷衍，蚩流烛一张嘴，李氏立刻就缩成了一团，墨绿色的眼睛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是……是阿碧。”
“阿碧？阿碧是谁？”赵员外皱眉想想，自己家中分明没有叫“阿碧”的人。
李氏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尾巴颤巍巍地拍打着地面，她瞥了蚩流烛一眼，忽然躯体暴涨，变成了一只巨大无匹的壁虎，尾巴轻轻一扫，就把谢燕客和云明子齐齐拍出一丈远，而后一口叼起赵员外，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
云明子在摔倒的同时，甩出了自己的白狼印，白狼一跃而出，紧紧缀在大壁虎的身后，几个跳跃之后，二者都消失在夜色之中。
谢燕客扶着云明子站起来，发现蚩流烛早护着柳纯卿跳到了墙上。他心不在焉地拍着云明子身上的泥土，一不小心拍到了云明子脸上。
“哎，哎，瞅着点！”云明子瘸着腿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白狼印，印上散发着微弱银光，逐渐汇聚成一条蛛丝般的细线，摇摇晃晃指着东方，“咱们得往东走。”
“往东走？”谢燕客思忖了一会儿，说出了心里的大实话：“我们有必要去追吗？这个壁虎精也没干坏事，赵员外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不管是纸人里面住了什么妖怪，总归都是弱到不能化形，我们何必费力气去除妖？还不如早点回七襄派，把柳公子送回小宝山，师叔你也早点解脱。”
云明子心中微微吃了一惊，他知道谢燕客是七襄派的明日之星，很得长老们看重，平日里嘻嘻哈哈也能玩笑到一处，只是没想到谢燕客竟然有点“心术不正”。
七襄派凭什么能占据小宝山立门派、广收徒？凭的就是斩妖除魔的本领。朝廷为什么对七襄派既不收税、也不征徭役？还不是因为七襄派的职责是扫除人间妖事。如今谢燕客对七襄派的立派之本都不放在心上，往后他若在派中得了权势，恐怕小宝山会风气大变。
云明子不动神色地说：“燕客，话不能这么说，赵员外留我们住了一宿，好歹也得确认他平安无事，咱们才能上路。”
柳纯卿也附和道：“咱们破了李氏的障眼法，难保她不会怀恨在心，况且纸人中的妖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也不确定……”
“呵！柳公子你才离家几天，已经成了半个道士吗？”谢燕客不耐烦地说，“横竖就是两个小妖怪，世间这样的妖怪多了，难道个个都要除了不成？”
三人在一旁争论不休，蚩流烛一捻手指，指尖冒出一团蓝火，她点燃了纸人的身体，蓝火瞬间烧遍纸人全身。
火灭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蚩流烛用脚将灰烬摊开，发现其中有闪闪发光的东西，她一挥衣袖，这些东西便慢慢从灰烬中飞了出来，落在她手中。
“这是什么？”柳纯卿离她最近，捏起一块来仔细查看，“好像是……鳞片？”
云明子也凑了过来：“不像是壁虎精的鳞片，太大了。”
谢燕客拿起朱砂笔在鳞片上轻轻一点，上面立刻响起“嘶嘶”的声音——朱砂竟然在鳞片上烧成了黑色！他攥着朱砂笔，自言自语道：“朱砂至阳至烈，寻常妖物奈何不了它……”
如此来说，竟是不寻常的妖物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谢燕客下了决断，他难掩眉宇间的兴奋：“没想到小虾引出了大鱼，师叔，咱们这次不会空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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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云明子的白狼印指路，四个人日夜兼程往东赶，过了三日来到了一座青山脚下。山上古树参差，阴风绕山打转，不时发出几声呜咽。山脚下几个砍柴人正在歇息，见了四人组要进山，连忙起身劝阻。
“外乡人，你们进山做什么？这山可进不得啊！”
在砍柴人混乱的叙述中，谢燕客等人得知他们竟然跟着白狼印的银光来到了坨坨山。寻常人来到此处，都必须止步于山脚下，也有过胆子大的想进山，一律是有去无回。
云明子谢过砍柴人，带着三人沿着山脚转悠了半天。待到天色将晚，白狼印忽然银光大盛，白狼从山林中跃出，直直扑在蚩流烛脚下打了个滚。
云明子面无表情地揪着白狼耳朵，与它神思交流了一会儿：“山中确实有很多妖物，李氏也在其中。”
蚩流烛迎风吸气，点头赞同：“确实很多杂七杂八的味道。”
于是云明子打头，谢燕客断后，柳纯卿抱着小崽子走在中间，而蚩流烛走天不走地，仗着自己身形灵活，在树枝间穿梭。白狼仰头对蚩流烛摇摇尾巴，似飘似跳的走在最前面带路。
“师叔，你的白狼……有点意思哈。”谢燕客忍俊不禁，揶揄道：“听说是你从大漠收来的狼王？真是狼不可貌相。”
云明子心底也觉得非常奇怪，白狼本是孤标傲世的性情，对自己也没几分好脸色，怎么偏偏痴缠蚩流烛？他清清嗓子，故作深沉的说：“你懂什么，妖妖相吸嘛。”
柳纯卿听着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自己一步深一步浅地跟着，怀里的小崽子拼命往腋窝里挤。不久前，他还是卧病在床的柳小公子，现在居然和道士走起了“野路”，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越往树林深处走，道路越狭窄，环境越黑暗，只有白狼身上的幽幽白光指引众人前行。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肆无忌惮，三人渐渐靠近，感到四周都是窥探的眼睛，空穴来风入耳，充满了嘶哑呢喃。谢燕客几次三番回头，却都是无用功，他几乎可以肯定，三人身边跟了一众妖邪，无数双眼睛在黑暗的掩盖下，垂涎三尺地盯着他们。
他们闯进了妖窟，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谢燕客不由抬头看向攀枝爬树的蚩流烛，她已经丢掉了人类的衣服，变回了自己披发赤足的本来面貌，偶然低头间，他能够看见蚩流烛的双眼已经全部变成竖瞳——那是一双兽的眼睛。
云明子听着近在咫尺的声响，实在忍不住了，他悄悄拉住谢燕客的衣袖，低声说：“怎么回事？这些妖怪怎么这样安静？”他倒是不怕和妖怪打架，他很怕妖怪有阴谋。
谢燕客“嗯”了一声，没有回答。他怀疑是蚩流烛震慑了这群妖怪，越发想把她收归己用。
正在这时，前面领路的白狼停了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云明子身子一抖，几乎扔掉白狼印，他拢着领口向众人道：“李氏就在前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扫除人间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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