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倾慕倾城

8、千秋第二章 素衣 5

　　我心下忐忑，从枕下掏出一柄短簪，藏在手心便摸下了土炕，又屏息侧耳听了会儿，那声音，似是又在肖南屋里又响了起来。

　　我悄悄走到门边，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个闪身闪进肖南屋子里来。
　　那声音似乎听我开门的动静，便又停止，我放轻动作关上门，回头一个翻身上了肖南睡的土炕。
　　但是刚想叫肖南，肖南却一把把我拽倒。果然如我所想，他也醒了。

　　肖南躺着佯装睡觉，我被他这么一拽，也躺在了他的身边。肖南侧了个身，他的嘴唇正好在我耳边。
　　我只觉脸上一热，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我刚想挣扎，只听肖南在我耳边嘘声说道：别动！等！

　　于是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等待那声音响起。而我耳边全是肖南温热的呼吸声，怎么都静不下心。
　　我闭眼做了一个深呼吸，突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我听得真切，就在肖南窗外！
　　还没等我行动，肖南一个闪身便跳了起来，一把掀开了遮在窗上的花布帘子！
　　我也急速起身向窗外望去，但是只这一眼，我头皮哗地一下感觉要炸开了！
　　这时什么怪物！
　　此时，只见一个怪物像人一样披散着一头凌乱的灰色头发正趴在肖南屋子的窗口，而凌乱的头发底下，它正用一只没有眼睑的，红彤彤的眼球赤【和谐】裸裸地看着我们，而它的另一只眼却是没有丝毫血肉的空洞！它把冗长的紫色舌头贴在窗子的玻璃上，像狗一样湿哒哒地喘息着，而伴随着喘息，竟从它的喉咙里喷出许多泥土和蛆虫！
　　肖南扯开窗帘的动作极快，屋内屋外两方都没反应过来！我看见它还在用它那像鸟爪又似枯骨一样的手在慢慢抓着玻璃，仿佛在试图进屋!

　　我看着这似人非人的东西一下有些没缓过来，而肖南却身形暴起夺门而出。
　　我反应过来也追了出去，那怪物一见我们出来，对我们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转身四肢着地，飞快地就往河边方向跑去。

　　我紧跟肖南和他一道追赶，我边跑边掐指结印，只见一道道天雷自长空破月色而下，直奔那怪物头顶而去！
　　那怪物见电光闪动，似乎也受了惊吓，毫无头绪地四处乱窜，但是速度极快，我掐指念诀毕竟需要时间，竟次次都被它躲避了开。
　　这时，肖南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了然于心，我点了点头，他便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我丝毫不敢懈怠，继续掐诀落雷，一道道惊雷从天而降，劈木裂石却没伤它分毫！但是逐渐，我将他追赶至大河岸边，他见无路可退，竟一个转身大嘶一声，如猛虎跳涧一般冲我猛冲过来！

　　我一个翻身，避开了它的扑杀，等我再站定身起，只见肖南已经手掐驱魔师招牌的避邪诀亮出了自己驱魔师的身份，在另一边将那怪物围住。
　　我和肖南将它来去堵截住，它见毫无出路，也仿佛急了一般，却不敢轻举妄动。它后退着，对着我俩凄厉地嘶吼，我闻见他身上的陈腐阴冷之气还有混合了泥土的气息，一下竟判断不出它似鬼非鬼究竟为何物。
　　肖南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因为有一段距离我听不太清，但是那怪物离肖南颇近，它见肖南的阵势突然无比害怕一样嘶吼一声看向了我！
　　它用它那仅有的一只没有眼睑的血红眼睛看向我，我看着它另一只眼的空洞突然心里没由来地涌上一阵凄苦。
　　它是想说什么吗？
　　我抬头看向肖南，此时他的身边已经开始一圈圈发散出了灵光的波动，我知道看着阵势肖南这一击志在必得！于是我反手飞快地掐出指诀，连咒法都没吟诵，一道红光从我指尖飞出，直奔那怪物而去!
　　那怪物只顾害怕肖南，不料想我竟先出手，于是这一道红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它的身上，轰地一下炸开一片强光！
　　一瞬间巨响，我和肖南都转过头去躲避这强烈的光线，良久，等惊雷甫定，我和肖南紧忙跑过去寻找，但河滩上只剩下一大片焦土。

　　我抬起头看了看肖南，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肖南蹲下身，拾起地上被雷击过的黑色焦土闻了闻：“我想，这就是是尸鬼。”
　　“尸鬼？”
　　“相传冤死的人在死后倘若没有被沉冤昭雪，它的灵魂便一直会在地狱受苦，不得翻身。时间长了，它的尸体便会感知灵魂的苦难生出另一只鬼来。那就是尸鬼。尸鬼怨气极大，即有鬼的凄厉也有尸体的腐气，我想它就是那尸体唤出来的尸鬼。”
　　有冤么？果然如此，我心想，不然它刚才看我的眼神不会如此悲切。
　　“走吧！”肖南丢掉手里的土，站起身来对我说道，“累一天了，我明天还得早起呢。回去睡吧！”

　　我点点头，于是我俩便往回走去。

　　这一场熟睡后，便再没什么异样。一觉睡到大天亮，我醒的时候小七已经回到我背包里了，而肖南早已经出门。
　　我躺在铺着毯子的土炕上翻了个身，腰身碰在坚硬的土炕上，我突然感觉大腿一阵酸痛，啊……果然是生活安逸惯了么？昨晚这么点儿运动就受不了了！
　　我起身拉开窗户上的帘子，阳光一下子倾洒进来，怕光的小七不满地咕噜了一声往包里面遁匿了身形，化作一团黑影缩进了最里面。
　　我晒着明媚的阳光抻了一个懒腰，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心里又像梗了东西一样难受起来。这其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行！我得问个清楚才行。
　　想此，我便跳下床，简单洗漱了下，拣出一条素净的裙子，略施粉黛便走出这闹鬼的大宅子。

　　没几步，便碰见那个叫王瞳的小孩儿风尘仆仆地向我这边走来，我问他怎么来了，他说他替肖南来喊我吃午饭。

　　原来我都睡到中午了！怪不得太阳这么毒！

　　我问王瞳：“肖南他们在哪呢？”
　　“现在在村长家呢，出诊是在村卫生所……”王瞳看了我一眼，脸竟微微红了。
　　想必是想起我昨晚的话了。
　　我呵呵一笑，让他带了路就往村长家走。

　　一路上，太阳有些毒，毕竟已经到了盛夏，经过一上午的炙烤，还是泥泞的路面都干得差不多了。我走在树荫底下，能闻见村落间牛羊的腥膻气和泥土的土腥，混合着各种树木的气味，沉闷可是浮躁。
　　但是隐隐地，空气里却还有一种气味，有些诡异的臭，让我闻得极不舒服。
　　王瞳似乎看出我的不适，便开口问道“你还好吧？”
　　“还好啊……”我被他一问，摆了个笑脸胡乱地搪塞了一句。
　　“昨晚睡得还好么？”
　　“诶？”我抬起头看向王瞳，他脸一红，接着开口：“昨晚虽然没下雨，但是却打了好大的雷，挺响的，你没害怕？”
　　“啊！”我扬起嘴角笑了，“还说呢！我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呢！”
　　“是么？都说那房子……我看要不你还是和哪个女医生一起挤一间吧！”
　　“不用不用，我有肖南呢不是！”我呵呵搪塞着，突然想起昨晚肖南在我耳边的呼吸声，脸上忽然感觉一阵火烧。
　　“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儿，天好热啊！……诶？是不是快到了？”
　　正说着，我便看见前面一家有许多穿着白大褂的大夫进进出出，神色慌张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我看向王瞳，王瞳却一脸茫然，我们俩向前跑了几步到那家场院门口，王瞳拉住一个神色匆匆的小护士问到：出什么事儿了？
　　“不好了！跟着骨科张大夫的那个实习大学生出事了！”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