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倾慕倾城

7、千秋第二章 素衣 4

　　吃过晚饭，因为路还不算太干，我害怕泥泞不想出去溜达便破天荒地跟肖南一起整理带来的行李。
　　这的确是个大宅子。我抬起头瞅了瞅屋顶，都是木头的上梁。这在北方的大建筑里蛮常见的。但是因为年久失修，梁上结了不少蛛丝。村长给拉进来了个电灯算是照明了，几个年轻黝黑的庄稼汉子把我们行李搬了进来就害怕似的匆匆走了。
　　我和肖南又收拾了一阵子，总算勉强能住下。

　　大屋是北方传统的小套间结构，我和小七住里间的小屋，肖南住外间的大屋，中间只隔一道破旧不堪的木门。

　　我回屋把带来的毯子铺在硬实的大炕上，拿出一身干净的换洗衣服，一出门正看见肖南把笔记本拿了出来。
　　“又没地方充电，你拿这个做什么。”我说道，“刚来的时候我看见离咱不远有条河，我去洗澡了！”
　　肖南看了我一眼，觉得我说得也对，没有电，他们这些城里人约莫都会不知道做什么。
　　于是肖南转身也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吧！我也去洗。”

　　你看！这就是人和兽在一起的好处。百无禁忌！

　　到了河边，河水清澈见底。果然是闭塞的小村，连水源都这么干净。
　　我和肖南折腾了一天，都感觉身上难受得不行。
　　肖南在下游找了个地方，我留在上游找了个树丛掩映的河滩把衣服放下。

　　月光如雪般洒在水面上，我闭眼掐指念了个咒，我便身形一小，显出真身，化作一只雪白的狐狸从衣服底下钻出。
　　我迫不及待地跳进清凉的水里，河水一下子浸透我身上的皮毛，我听着混着月光的银亮河水在我身边汩汩流淌，安静并且祥和。
　　借着月光，我向远处眺望，青山如墨，偶尔能听见有夜出的虫鸣。

　　这真是个适合吐纳的好夜晚。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把自己弄干净。我将一身雪白的皮毛浸进水里，开始梳洗身上的皮毛，但是伸出爪子怎么都够不到后背……我回头舔了半天，脖子都僵了。于是我向下游张望了几眼，看不见肖南，恩，挺远了，那变回人形也没事吧！
　　于是我又闭眼掐咒，一道强于月色的银光弥漫过，我便以人身浸在了水中。
　　我开始梳洗头发，河水白天被阳光炙烤过，现在清凉凉的，一点儿都不刺骨。
　　难得现在还能找到这么清静的露天浴场，我想，我貌似有一百多年都没在不熟悉的并且这么干净的大河里洗澡了。
　　想着想着，我突然听见岸边的草丛一阵窸窣之声。同时我闻见了一股特别的气味！
　　“谁！”我大喝一声立马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向岸边寻视。
　　“胆敢偷看本小姐！不想活了吗！马上出来！不然我喊人了！”我对着岸边大喊道，心里却有些忐忑。
　　“别！别！”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丛里传出来，我定睛一看，银色月光勾勒出的，竟是傍晚那个小医生。
　　“死孩子！你在这儿干什么！”我生气地对他大喊“说！你都看见什么了！”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那孩子见我质问急忙结巴着解释起来。
　　而这时，大概听见了我说话，我听见远处的下游，肖南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千秋！你怎么了？”
　　我瞪那小孩儿一眼，对肖南大声回到：“我没事儿！”
　　“要是没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啊！”死肖南！就算我是妖怪你也不能大半夜抛下我自己走吧！
　　“你转过身去！别看！偷看我剜了你的眼睛！”我对那小医生说完，他立马转过身还用手捂住了双眼。
　　我划着水上了岸边，快速地套上干净的衣服。

　　“好了……”
　　“对……对不起……”那孩子显然是吓到了，还背对着我不肯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我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开始擦头发。
　　“王瞳……”
　　“多大啊？”
　　“24岁……”果然刚毕业。
　　“喂！你说你都看见什么了？”我最担心的还是他有没有看见我的真身！
　　“没有！千秋小姐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打算过来打点儿水，但是刚才看见这边突然冒出一道好亮的光，我好奇，就过来看看，然后就看见你在水里了，其他的我什么都没看见！！”王瞳听我问完开始急迫地解释起来，他的脸通红通红的，局促解释着的模样像只了受了惊吓的兔子。
　　我看着觉得好笑：“没看见就好，我要回去了！你不回去么？”
　　“回……回去……”
　　“那一起走吧！”
　　“恩……”

　　那小孩儿一路都红着脸低着头，我没他高，每次我抬起头看他，他就把头别到另一边去。
　　“你是肖南的学生？”为了消除他的尴尬，我找话题问他
　　“恩。”
　　“真可怜，趟这么个老师~”我笑着损道，但是仅仅是玩笑，我知道肖南医术很厉害。
　　“不不！肖医师虽然严厉，但是人很好！”
　　“呵呵！是吗？”可是他对我怎么就这么凶！
　　“那个……千秋小姐……”
　　“别叫我小姐”我更希望你叫我千秋娘娘“叫我千秋就行。”
　　“哦……那个……千秋……你和肖医师是什么关系啊”
　　“诶？傍晚他不是说了么……我是他妹妹啊！”我回过头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因为……上次你来给肖医师送文件，不是叫他……叫他……叫他……”
　　“主人。”
　　“……………………”王瞳听我淡定地说出这两个字腾地一下脸更红了！手足无措的模样看着更好玩了。
　　我突然起了个坏心眼~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娇羞的，极度难为情的表情，
　　“其实……肖南这个人……他很恶趣味……”

　　……………………
　　我说完，就扔下那个一脸难以置信，并且脸红的可以喷血的小王大夫，一个人跑远了……

　　往回走到半路，正巧看见肖南来接我，我们俩累了一天，回到大宅子里都各自去睡了。
　　临睡觉前，我对小七再三叮嘱天亮前一定要回来，还有别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别让人看见，就把它放了出来让他自己玩去。
　　一夜相安，我蜷在大毯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约莫半夜的时候，我却被一阵怪异的声音惊醒。
　　我本是睡眠极轻，只听见一阵好似指甲刮玻璃的声音，我唰地一下坐了起来！
　　我环顾四周，只见屋里一片漆黑，窗上挂着一道花布帘子阻挡了月色，但是并没有什么异样，而那声音却是时近时远，时有时无，尽管我听力敏锐，但如此飘忽，还是有些难判断方向。似乎是知道我醒了，那声音便停止了。
　　我心下忐忑，从枕下掏出一柄短簪，藏在手心便摸下了土炕，又屏息侧耳听了会儿，那声音，似是又在肖南屋里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