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倾慕倾城

6、千秋第二章 素衣 3

　　等我们找到修理铺修好了车，翻山越岭无限艰难地到达目的地——那个叫上黄的小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这是一个相当闭塞的村子。
　　当我们好不容易把车用三头大黄牛拉进村子里的时候，我甚至能猜到那些从城里来的小医生小护士们所涌出的那深刻的寂寞。

　　我和肖南折腾了一整天，下了车都灰头土脸的。我张望着四周，发现这个村子都是清一色黄泥的土坯房。
　　此时，落日晚照，有的人家已经点起柴火开始做饭了。袅袅的炊烟静静地直上青天。映着村子北面的苍翠大山，一时间我竟有点儿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肖医师！”忽然听见远远地一声呼唤，我和肖南同时向那边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小医生匆匆向我们跑来。
　　“肖医师，你怎么才来？副院长他都等急了！”边说着，那小医生跑到了近前，气喘吁吁地在我们身前站住。我仔细一瞧，是个小孩儿呵，脸上稚气未脱，还是怯生生的模样。
　　早听肖南说这次下乡出诊是由他们副院长带领，他和几个同样有医师资格的导师各带新人组成的。一来是为了应政府号召：下乡送温暖，普及医务；二来是为了锻炼医院新来的这批小孩儿的能力。见他这模样，大概才进医院不久。

　　“副院长他们在哪”肖南淡淡问道，我看了看他故意作出为人师表的正直模样，心里却笑了，呦！这混蛋还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暂时在村委会呢！这位是？”那小医生看见我，向肖南问道。
　　“哦，她是……”
　　“哦哦！我想起来了！她是上次来咱医院给肖医师您送文件的那位美女吧！”
　　我笑了~
　　我看见肖南的脸腾地红了！还好现在傍晚，夕阳红得似火，不然肖大夫的颜面何存~~
　　肖南满是责备，瞥了那小医生一眼，清咳了一声，那小医生一怔，显然有点儿吓着了“带我过去吧。”说着他便迈开步子先走一步。
　　我见肖南走了，小跑了两下跟在了肖南身边，可我回头却看见那小孩儿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呢！真有意思！肖南你看你把人家孩子吓得~
　　我跟着肖南，却笑着边走边回头，“喂！”我偷偷唤了他一声并对他眨了一下眼睛，歪了歪头示意他赶紧给肖南领路。
　　那小孩儿看着我脸色一红，低着头腾腾跑到肖南另一边，带领我们向前走去。

　　我们一路路过许多民宅，都是黄泥抹的面儿木头的篱笆扇儿。家家户户都是不尽相同的萧条模样。
　　偶尔人家有养狗的，见了我们几个陌生人便扯着嗓子吠几声，虽然我不害怕，但是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拽肖南袖子。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同样是黄泥的路上，湿泞的泥土路边有时还会看见前几天台风来时留的大大小下的水畦。

　　此时，日已偏西，农村家散放的鸡鸭都咯咯嘎嘎地叫着，三五成群地回自家场院。我看着就有些气堵，故意在肖南胳膊上掐了一下！
　　碍于那走在前面的小大夫，肖南低头看着我，不满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干什么！
　　我同样不甘示弱回敬一个戏谑的眼神：告诉你！本娘娘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经过一番艰难的“长途跋涉”！我们终于到了地方。我站在村委会的台阶下，踩着突起的石块揩掉鞋子上的泥土，而肖南则跟着那小孩儿进屋里去了。

　　揩完泥巴，我向四周瞅了瞅，所谓村委会，也不过是间大一点儿的黄泥土坯房，并且建的略高而已，但是台阶也是土的。我走上台阶，上面是个小场院，还是土的。我没敢往里走，因为肖南他们正在开会。
　　我百无聊赖，遂走下台阶往四周溜达了会儿，而日已西沉，此时金星已经大亮了。

　　我悠悠搭搭地回到台阶下的时候，肖南他们也散会了，他们一行人都穿着雪白的工作装，我跟他们正巧碰了个正面。
　　肖南跟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身穿青色大布褂的老头走在最前面，我看见那俩男人都五十左右岁的模样，他们看见我的时候显然一愣。穿白大褂的男人看了看肖南，我听见那大叔问肖南：“你带来的？”
　　肖南瞅我一眼，表情什么的倒还洒脱“她是我妹妹。”说着便示意让我过去。
　　我做得一个乖巧，微笑着走到肖南身边去。
　　肖南正经八百地说：千秋，这位是我们张院长。这位是上黄村的杨村长，张院长，杨村长，这是我妹妹千秋。

　　啐！谁是你妹妹！我都三千多岁了！！

　　尽管我心里早把肖南鞭笞了一千遍，但我还是弯下眼角，调了一个灿烂的笑脸说道：院长哥哥好！~~村长哥哥好~~~

　　我完，我听见肖南他们后面就有人噗地一下。
　　我看见肖南也愣住了，抽搐了下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青布褂的大爷倒是笑着先开口了：我可不是什么哥哥！我都能做你伯伯啦！你还是叫我杨伯伯吧！
　　于是我又改口，十分甜美地喊道：杨伯伯好！
　　那老头笑的十分开心；而相比之下，我这一句哥哥，却对大叔十分受用，他听我说完，大笑着抓起我手抚摸道：好，好，肖南啊，你有这个妹妹真是好福气啊！
　　我听见肖南他们后面又有人噗了……
　　在回答完张大叔一大堆诸如：今年多大啦？上学还是工作啊？有没有男朋友啊？跟哥哥来山里家里人会不会担心啊之类之类的长辈话题后，大叔终于面露难色：
　　之前也不知道你有妹妹要来，你来晚了，我跟村长原打算你随便跟哪个男医生挤一家就行，现在……这可怎么办？
　　肖南听了，也有些为难。
　　这时，那杨村长也开口了：是啊！下午的时候都分配完了。要不，小姑娘跟哪个女医生住一家？
　　“不要不要不要！”我一听急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妈妈再三叮嘱不要让我离开哥哥的！”我换了一个撒娇的语气，我保证肖南听了绝对头疼！
　　那杨村长见我不依，长叹出一口气：“说起来，现在只剩村东面还有座大宅子，只是多年没人住，有些不干净。”
　　“没事儿没事儿！不干净不怕，打扫干净就好了！”我一听有地方住就来劲儿了，
　　“哎……关键是……那房子有鬼啊！”杨村长说完，我听见肖南身后的人群又有了动静。终于不噗了……改骚动了。
　　我看了看肖南，肖南暗自挑了一下眉露出一丝挑衅！混蛋！怕我不敢？
　　“有鬼！？呵呵~杨伯伯，现在都是21世纪啦~哪有鬼啊神的，再说就是有，我有肖南哥哥在身边我就不怕~”我摆出一副对肖南十足相信的表情，其实这才是十足的挑衅~
　　“那好吧，我一会儿让人把你们行李弄过去。”那村长说完，张大叔又依依不舍地丢下一句：等会儿一起来吃饭吧！才终于走了。

　　我跟肖南站在台阶上，目送大部队走过去，期间N个年纪稍大一点，一看就是跟肖南一样是带队医师的人路过我们，都会暧昧不明地笑着去拍拍肖南的肩膀。
　　而肖南陈着脸，一言不发。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