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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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终于知道为什么凯恩看上去过得还不错，但屋子里却连一件多余的摆设都没有了，事实上在下城几乎每家都是如此。几个月来维京人袭击周边沿海的消息频繁的传来，卡特伯爵已经下令让城卫军做好防范，忧心忡忡的人们也都把值钱的东西藏好，只留下一两件武器放在趁手的地方以防万一。
但近年来诺森布里亚各领主间愈演愈烈的政治倾轧让消息失去了它应有的准确性，维京人被描述成了一伙贪婪的，低劣的，善于偷鸡摸狗的强盗，而不断上升的死亡人数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在政客们的相互攻讦下它们变成了对手治城无方的最佳体现。在靠近爱丁堡的卡乌斯城更是如此，作为王国内最坚固最险要也最难攻陷的堡垒，爱丁堡的存在给了卡特伯爵无限的信心，他坚定地认为没有任何人会冒着被爱丁堡驰援的风险来袭击卡乌斯城，除非他们疯了。
从年长者的交谈中拼凑出事实的男孩对此嗤之以鼻。
事实上，维京人的确疯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凶悍的作风席卷了整个卡乌斯城。警钟响起的时候，卡特伯爵正在他华丽的大床上与娇妻缠/绵，为此他差点闪了腰。
起初他还组织城卫军进行了积极的反抗，并以主的名义发誓要打退这伙吃白食的黄鼠狼。然而海盗们强悍的战斗力与悍不畏死的气势让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溃不成军，卡特伯爵被血腥的场面吓坏了，万能的主从未告诉过他他将面对的是一群饥饿的大灰狼。然后在恐慌的贵族们的包围下，他不得不白着脸下了另一道命令：关闭城门，严守上城。
于是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下城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了，随处可见的掠夺与杀戮让习惯了安逸的人们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祷告没有任何作用，平民们颤颤巍巍的送上了全部的财产，态度比见到国王还要恭敬，因为在绝对的暴力下，反抗就意味着死亡——这是一些年轻而冲动的小伙子们用生命得到的箴言。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明智地避开了大批的海盗，他们对脱离队伍的小分队进行了狠狠的阻击，并从那些落单的恶徒手中救下了不少人。他们把救下的人送到了老杰克那里——老铁匠的铺子里有这附近最大的地窖贮藏室，现在那里躺满了伤患，下城里唯一懂医术的的药剂师汤姆正在焦头烂额的为他们处理伤口，没有受伤的女人们都在力所能及的帮忙。
西弗勒斯刚从凯恩的地窖回来——确认了维京人已经彻底退离，他回去拿了不少的药材——他看着由于失血过多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黑发的男人，心中的愤怒无从发泄。
这个该死的混蛋！
男人在和他一起把褐发的年轻人送到这里后就一头栽倒在地，如果不是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梅林知道只有十岁的男孩是怎么办到的——那么这张英俊的脸上也许就会出现一个邓不利多式的扭曲的鼻子？西弗勒斯恶意的猜测着，哦，万人迷凯恩先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将会为你黯然神伤。
看着男人毫无血色的脸庞，西弗勒斯皱着眉将手中的白色药膏涂抹在他清洗过的伤口处，不得不说男人能坚持到现在就是个奇迹，没有经过正确的处理，白鲜的药效发挥不出应有的十分之一，而且他更需要的是补血剂。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男人的右肩，凯恩微微的瑟缩了一下，西弗勒斯下意识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和周围伤患的呻吟声让他变得无比烦闷。
后半夜男人开始发烧，在西弗勒斯强烈的要求下，老杰克把凯恩送回了家。
西弗勒斯收拾好了卧室，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盖了两层被子还浑身颤抖着的男人，转身去了厨房。
也许炖锅也能凑合着用。
一个半小时后，西弗勒斯熄了火——他用地窖里所能找到的药材熬出了一锅简易的退烧药剂。看着有些浑浊的蓝色液体——完美的应该是澄澈的明蓝色——前魔药大师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将它们尽数灌到了男人的嘴里。缺乏必要的材料让他无法熬制出补血剂，所以即使在高烧中，男人的脸色依旧苍白。
他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还有些热，但至少不再是烫得吓人。看了看窗外已经开始泛白的天色，西弗勒斯揉了揉因为连续两天没有睡好而抽痛的额角，趴在床头的桌子上开始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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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在第二天正午就醒来了，他一睁眼就看到了端着杯子进来的男孩。
“西弗勒斯，谢谢。”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然后为自己破锣般的嗓音皱眉。
“怎么，铁打的英雄凯恩先生终于舍得从他的骑士梦中抽出芝麻大的注意力分给他无故失去了厨师而不得不亲自动手干活儿的可怜房客了？”
男孩“嘭”的一声把杯子砸在桌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喝掉。”
男人试图撑着胳膊坐起，却因为扯到了伤口而倒吸了一口冷气。男孩幸灾乐祸地把他扶起，却小心的避开了他的右肩。
看着男人把药灌下后呲牙咧嘴的表情，西弗勒斯恶意的勾起了嘴角，得罪一个魔药大师的后果可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起的。
“这不是汤姆的方子……”凯恩苦着脸撇嘴，嘴里挥之不去的臭袜子味让他英俊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我以为你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西弗勒斯高傲的回答，刻在骨子里的天性让他在某些方面永远不容质疑。即使条件简陋，即使他小心地将药效控制在麻瓜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这也绝非汤姆那些劣质的麻瓜药剂所能比拟的。
而且在阔别了几个月后第一次熬制魔药的美妙感觉已经让他手下留情，不然那就不只是臭袜子味了，也许还会混杂着烂泥巴和龙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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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凯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其间汤姆过来看过他一次，为了防止他再次扯到肩上的伤口，他的右手被吊在了脖子上。
现在他正如临大敌似的坐在饭桌旁——西弗勒斯正踩着凳子在厨房里做饭，这两天的饭都是他做的，看似精美实则古怪的食物让凯恩味同嚼蜡。可他不能对已经包办了所有家务的男孩要求的更高了，所以他只能默默的吃完，然后忐忑地等待着下一顿的煎熬。
这时门被敲响了，他吁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看着站在门外的艾玛，他有些惊讶。
艾玛的神情很憔悴，听汤姆说她失去了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就是凯恩最后救下的那个年轻人，可怜的男孩伤的太重，没能抵挡住死神的呼唤。
“亲爱的，我过来看看，真高兴你已经能下床了，我还怕小西弗一个人应付不来。”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妇人扯出一个笑容，递过了一篮子烤面包，“我想你们需要这个，听汤姆说那孩子不怎么擅长做饭。”
“谢谢，艾玛，我恢复得很好。”凯恩伸手接过篮子，放在了门口的架子上。他犹豫了一下，有些艰涩的开口：
“关于安德鲁的事……我很抱歉，如果我能再早一点赶到，也许他就不会……”
“不，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艾玛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如果不是你，我甚至见不到他的最后一面，这足够了，足够了……”
凯恩伸出左臂回抱她，感受着怀里枯瘦而颤抖的身躯，他咬着牙做出保证。
“艾玛，那些该死的维京人会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的，我发誓。”
“是的，是的，主会惩罚他们的。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艾玛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告辞离开。
目送艾玛离去，老人萧瑟的背影让凯恩的心情异样的沉重，关上了门，他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端着盘子默默注视着他的男孩。
“西弗勒斯，今天吃什么？”他试图扯出一个微笑，不过男孩的表情告诉他那一定很难看。
“土豆炖牛肉。”男孩的口气有些不耐，“不过我想某位伤春悲秋的圣人先生也许只需要依靠他可怜的子民们痛哭流涕的感激就能填饱肚子？”
男孩把盘子放到桌上，自顾自的坐下开始用餐试图忽略心里莫名升起的烦躁。
凯恩叹了口气，左手用力揉了揉男孩的发顶，试图躲开未遂的男孩成功地将土豆吃到了桌子底下。
“该死的难道就剩一只手也不能让你老老实实的学会什么叫规矩吗！还是你觉得你可怜的童工拿的工资太高了让你不得不增加他应有的工作量！”黑了脸的男孩愤怒的咆哮。
看着男孩铁青的脸色，凯恩意外的感到心情好了一点，于是在男孩凶狠的瞪视下他自然地的坐到了餐桌的另一边准备用餐——没忘了拿着那篮面包。
“西弗勒斯，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配药？我以为那些都是老古董才会的事情。”在香喷喷的面包大餐中调整好了心情，凯恩问出了他的疑惑，他以为他至少要躺上一个礼拜。
“我以前有个好老师。”正在愤愤的与牛肉搏斗的男孩半真半假地回答。
看着低着头的男孩垂在脸颊两侧的黑发，凯恩有些嫌弃的撇撇嘴。
“西弗勒斯，我想你该洗头了，真难以相信每天给我做饭的人竟然顶着一头和汤姆一样油腻腻的头发！”
于是连着几天熬药后头发再次回归油腻的男孩叉子一滑，一块牛肉尖叫着奔向了桌下，欢快地投入了它被迫离去的老情/人土豆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