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
咝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凉的蛇身缠上他的脚踝，滑腻的触感蜿蜒而上，腥臭的气息充斥鼻间，然后，他对上了一双阴冷疯狂的血红色的眼睛。
“不！！！！！！！”
西弗勒斯瞬间从床上弹起，月光从窗外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屋子里安静的吓人，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颤抖的指尖划过空气，莹绿色的光芒组成了一段文字，显示着现在的时间：
9月19日凌晨3点11分，公元793年。
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西弗勒斯慢慢的平复着过快的心跳。
他偷偷的下床来到了厅里，在另一扇门前站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的回去，瞪着天花板发呆。
好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魔力，西弗勒斯知道自己很安全。来到这个世界后，变化的似乎不只有身体，就连心理也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至少，他不应因为过于平静的生活丧失了应有的危机感。
**********************
凯恩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挂着浓重黑眼圈的男孩。
“昨晚没睡好？”他皱着眉头看着男孩。
“……”黑眼圈的男孩默默的盯着他。
叹了一口气，自知得不到答案的男人认命的走向厨房，没过多久，屋子里就飘散起诱人的香气。
男人端着盘子出来，上面是两人份的熏肉和煎蛋，与以往不同的是，男孩面前多了一杯牛奶。
西弗勒斯厌恶的盯着那杯白色的液体，就好像那是杯某种毫无魔药价值的软体动物分泌的粘液。自从两人第一次共进早餐后——当时他用了极度激烈的字眼向凯恩表达了他对牛奶的厌恶——他就再也没见过这玩意。
“喝了它。”男人的态度很强硬，“不好好睡觉就要喝牛奶，不然你会长不高。”
西弗勒斯哧笑出声，他对他未来的身高再清楚不过了，而且那是在幼年阶段长期营养不良的情况下，而这辈子他绝对有望再创新高。
他双手环胸，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他喷射毒液的前兆。然而讥讽的词句被淹没在了一阵急促的钟声之下，凯恩只看到了男孩一张一合的嘴唇。
是城里的警钟。
“见鬼的丹麦佬！”
凯恩迅速地来到桌子的另一边，一把抓起男孩的胳膊，不顾男孩的反抗把他拖向卧室。
“该死的这是什么情况？”西弗勒斯为男人不明所以的举动愤怒的咆哮，男人拽着他的手很用力，他敢打赌明天那里就会出现一片乌青。
男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稍稍放松了手下的力道。
“维京海盗①。”他沉着嗓子说，但并没有多加解释。
西弗勒斯被带到了男人的卧室，他看着男人拉开衣柜的门，把下层的衣服堆向一边，然后靠墙的角落里露出了一扇小活板门。
“进去。”男人把门打开，“在这里等我回来，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离开。”
男人的表情很沉重，这让西弗勒斯仿佛回到了战争年代——不幸的是那两段黑暗的经历在他短暂的人生中占据了近乎一半的时光——男孩瞬间绷紧了神经，抿着嘴点了点头，在不明情况的条件下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他拿着男人给的蜡烛钻进了活板门，门在他身后关上，然后他听到男人急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西弗勒斯借着烛火的微光谨慎的前行，沿着低矮的通道蜿蜒向下，他很快就到达了底层。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没有其他的出口，阴冷的空气里渗着水汽，角落里堆着大堆的箱子麻袋还有瓦罐，看样子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地窖。
他查看了一下那堆东西，除了零散的杂物外，他找到了充足的食物和水，还有一些药材——包括他曾经用过的白鲜，男人显然是早有准备。
西弗勒斯皱眉，他对维京人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他们凭借着凶残的风格和强盗的行径在英国的历史上臭名昭著，而沿海的卡乌斯城的确很有可能首当其冲。
静静地站了一会，他决定出去看看，坐以待毙显然不符合斯莱特林的准则。
小心的确认了门板后没有任何声音，西弗勒斯给自己加上了幻身咒和盔甲护身钻出了地道。满地凌乱的衣物和床上被划烂的被褥昭示着他们已经被光顾过了。
客厅的大门被粗鲁地打开，屋内桌椅翻倒，还没动过的早餐凌乱的洒在地上，原本形状漂亮的煎蛋现在被踩成了泥泡在牛奶里，周围是四散的木屑和盘子的碎片。没什么大的损失，只是墙上的那把剑不见了——应该是被凯恩带走了。
他出了门，小心地避过一伙戴着弯角头盔，赤/裸着上身嚎叫着跑过的海盗，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城里的状况很糟糕。各家各户的门都紧掩着，但透过门上被砍出的窟窿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凌乱，有的门甚至是堪堪的挂在门框上，屋内断断续续的传来压抑的抽泣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随处可见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伤者，还有面色惊恐却永远站不起来的可怜人。
远处偶尔会传来金属的撞击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或者几声的惨叫，然后在兴奋的怪叫声中一切又归于平寂。
西弗勒斯裹紧了袍子，抿着嘴朝着最近的声源处走去——来自集市的方向。
所有的摊子都被砸烂了，水果蔬菜滚落一地，满地都是黏腻的汤汁。在街道的左侧，一个黑发的高个子男人正挥舞着手中的剑和三个海盗缠斗着，剑与斧子的摩擦声相当刺耳，时不时还伴随着男人的低喝。
是凯恩。
看到那个血迹斑斑的身影，西弗勒斯的瞳孔有一瞬的紧缩，但随即又稍稍放松，情况还不算太糟。他压抑下释放魔法的冲动，站在街边的巷子里默默的观看。
凯恩拿着那把带有奇怪纹章的长剑，按着一定的节奏或劈刺或格挡，受了伤却依然能够以一敌三的男人似乎还有余力，他渐渐地把战圈推向街道的另一边，西弗勒斯注意到他的身后的墙角躺着一个褐发的年轻人。
避过左边的海盗劈下的战斧，男人灵活的闪到了中间，一剑刺穿了那个红胡子的胸膛。他没有立刻把剑拔出，反而紧贴着穿在剑上的躯体撞向了右边，肉盾在挡住了链锤的第一波攻击后被男人踢开，他反手打飞了再次袭来的链锤，剑尖顺势划过海盗的喉咙，带出了一串血花。
他绝对不只是一个养马人。看着男人老练的身手，西弗勒斯做出了判断。
男人喘息着和最后的那个海盗谨慎的对视，西弗勒斯可以清楚地看到汗水从他的额角流下，在脸颊的血污中划出一道白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从来都带着温暖笑意的浅褐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他嘴角下垂，全身肌肉紧绷，双手持剑指向对方，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盯紧猎物的喉咙似乎下一刻就会给它致命的一击。
首先沉不住气的海盗挥舞着战斧扑了上去，男人举剑横档，却因对方过猛的力道踉跄了一下，他有些狼狈的侧身避过那一斧，被斧风扫断的发丝打着旋落下。然后他迅速地调整好了姿势，趁着对方的重心还没恢复，从侧面出剑发动了进攻。
一击致命。
西弗勒斯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看到男人还有精力冲到墙角查看那个年轻人的状况，他转身离开。
“谁？！”
见鬼！
西弗勒斯懊恼的看着脚边被踢倒的罐子，犹豫着要不要幻影移形。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找不到任何安全的显形地点的男孩不甘的解除了幻身咒，黑着脸从巷子里出来。
“我怎么不知道伟大的养马人凯恩先生什么时候开始兼职做了骑士，嗯？”西弗勒斯挑眉，决定先发制人。
男人明显的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沉着脸开口：“西弗勒斯，我让你呆在地窖里别出来。”
“那么你是打算用你那不值一提的小命骗取一枚金灿灿的骑士十字勋章挂在墓碑上做装饰以此来满足你作为一名……啊，英勇的伟大的骑士阁下的虚荣心？”西弗勒斯危险的反问。
他皱眉看着男人身上刺目的红色——脸上、身上、腿上，大大小小的口子让他的衣服看起来像一块挂在身上的破布，这绝对不是仅仅一场打斗就能造成的。最严重的是右肩，那里似乎是被链锤撕咬过，破烂的衣服下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整条袖子，而且依然在断断续续的顺着指尖往下滴。
脸色苍白的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左手提着剑走向墙角那个年轻人。
“过来搭把手，我们要把他送到老杰克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