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鬼谷夜话

3、牙晓 猫左在楼下

　　猫左在楼下的院子里安葬了Quantic，挥别了这个只有一月之交的朋友。

　　在安葬之前，妖孽有过来说，猫，特别是黑猫，尤其是这种死因诡异的黑猫不可以入土，按照习俗，一定要把它装在黑色的麻袋里，挂到树上。

　　猫左不愿意。

　　妖孽也没有坚持什么，耸耸肩就走了。

　　Quantic没有石碑，猫左给它竖了一块牌子，写上“友Quantic之墓，猫左立。”Quantic也没有陪葬品,猫左就将那个塑料观音一同埋了下去。命运就是这么离奇的东西，事后，妖孽想起来，如果没有那个观音，事情可能会复杂得难以收拾。

　　当猫左在Quantic的坟上浇上牛奶的时候，一个阴策策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人不可随便葬，何况是猫……不看风水乱葬……是会惹出乱子的。”

　　回头，看见一个的女子，脸色难看的不象话，手里还拿着一个罗盘冲着他很诡异的笑着。“你是住在这栋楼里的吗？”

　　猫左看着她点点头。笑得真假，心里咕哝。

　　“是四楼的吧？”那女子看到墓碑，“哦，叫猫左，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那女子拿着罗盘踏进了楼栋。

　　“对了，我叫炎暑。”那女子回头说道。猫左忽然觉得他的生活永远不可能再恢复以前那样的平静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上楼将他那仅剩的唯一的好友——那盆不知名的花拿了下来，在Quantic的墓边挖了一个坑，将打碎了瓦盆的盆栽种进去。

　　好了，现在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了。猫左心里这么想着对着天空长出了一口气。

　　“大哥哥，你在干吗？”这一声将正陷入自己思绪的猫左吓了一跳，很夸张的跳开去。

　　等他定神的时候，才发现同样被他吓了一跳的人，是个只及他腰线的小姑娘。那小女孩剪着齐齐的刘海，两条黑亮的辫子梳得高高的，长长的头发垂到肩胛骨。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露着细细小小的锁骨，瘦瘦的小胳膊，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反映十分过分的大人。

　　猫左笑起来，本想伸出手去摸那孩子的头，但发现自己是一手泥，就顺势抓抓自己的头发。

　　“你在干什么？”那女孩觉得眼前这个大人是个笨蛋，一开始被自己吓了一跳，现在还用脏手挠头，他妈妈一定没有好好教他，不，他妈妈一定像我妈妈一样教过他，但他不乖，不听话，“你也在挖蚯蚓吗？”

　　“没有。”猫左看着眼前这个明亮的孩子，忽然又想起了惊蛰，“你在挖蚯蚓？我们一起吧。”

　　于是，猫左搭讪成功，不过貌似是女方主动，不过，他们两人好像都不介意先后。总之，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都玩的很高兴，只是苦了那些安分守己的蚯蚓同学。

　　晚上猫左洗澡的时候，想起阳光下，那女孩一蹦一跳的在前面。“你为什么会叫猫左？”女孩吃着猫左买的棒棒糖，嘟着嘴，扬起头。

　　“因为以前有个女孩坐在夕阳里，那女孩的右边坐了一只猫，左边坐了一只老鼠。”猫左甩着臂膀，臂膀连着手，手里拿着罐子，罐子里有土，土里的蚯蚓同学们都被甩得有点晕晕乎乎的。

　　“那你应该叫猫右呀。”女孩露出你很笨的表情。

　　“猫鼬啊……”猫左又开始挠挠头，“嗯，不好听。”而且，那只猫一开始就想坐到左边。

　　“你叫什么？”猫左问。

　　“不告诉你。”女孩抢过猫左手里的罐子跳着跑开去，长长的辫子跳起舞蹈，夕阳将她的白裙子晒成了透明的桔黄色，从猫左的角度可以看到她那有猪尾巴和小蓝边，有些肥肥的小裤裤。

　　回忆是美好的，猫左擦干身子习惯性的站上阳台，想将盆栽搬进室内，忽然想起来盆栽已经回家去了。

　　他从阳台向下看，不知道他的两位朋友在院子里过得如何了。等到眼睛适应黑暗的时候，猫左看到了一个细细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两个朋友安眠的地方。

　　会是什么人？小偷？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原本猫左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于是他决定去看个究竟。也顾不上穿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匆匆下楼。

　　在楼门口停住了，他认出了那个在树丛中的背影，是今天新来的邻居——炎暑。

　　猫左决定不出声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那个一脸鬼气的女子在Quantic坟前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又烧了一点纸，她烧纸的方法有点奇怪，不是放在地上点燃，而是将黄色有奇怪图案的纸夹在两指中间，然后对着说一段不知道什么话，一抖，纸就着了。烧了一会儿，猫左发现，不知是月光照得还是给烟呛的，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不，是惨白惨白，额头上还有点点汗珠。

　　猫左又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打扰比较好，正准备转身走人。

　　“左兄，留步。”那个属于阴恻恻人的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在于此寂静的夜晚叫出一个偷窥者的名字。

　　猫左被这声吓得缩了缩脖子，这人背后长眼睛啊？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笑着走过去，“署兄，真是巧啊，哈～哈～哈～哈～”鬼知道他笑得有多僵硬。

　　炎暑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炎暑决定使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呀，真巧啊～哈～哈～哈～哈～”原本诡异的声线提高八度尖笑，出来的效果不是空灵就是挠心，显然，炎暑属于后者。

　　这不知如何继续对话的两人，就你笑过来，我笑过去，你笑过来，我笑过去……笑得阴风大作。

　　“……署兄……”猫左忽然看到了什么东西，颤抖得叫了一声。

　　“哈～哈～哈～哈～”显然炎暑还沉浸在笑声里。

　　“署兄，你，你，你没对Quantic干什么吧？”猫左用力把这个正在狂笑的人扭过身去，“为什么，为什么会从Quantic的坟里爬出白猫？！！！”而且体形绝对比Quantic大出两倍不止，还长着满嘴的獠牙，大尾巴像被烘过一样炸起来。

　　炎暑看到，好像没看到一样问了一句，“怎么了？”

　　“它它它……”要不是身边有个女性在，猫左绝对撒开脚丫子就跑了。

　　“唉～”炎暑看着脸已经扭曲的猫左同学叹了口气，“观音姐姐，您别再睡了，起来收妖吧。”

　　“？？？……！！！”猫左同学听到自己完全不懂的语言，已经出离了恐怖了，甚至他有冲动，默念，不要怕，这是梦，不要怕，这是梦。

　　白色的Quantic似乎也受到了炎暑话语的刺激忽然暴怒起来，仰天貌似是喊了一声，却没有声音，就往这边扑来。

　　猫左看到，它也没有舌头。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炎暑双手合十念起佛经，“观自在菩萨……”

　　猫左被她这一念，气得血都吐得出来，早上拿个罗盘，刚刚烧符纸，怎么看都是个道士，可，大哥，你现在在念得是什么啊？！！！

　　猫左从裤兜里摸出一把蝴蝶刀，面色凝重，印象里自己没有睡着（其实是刚刚掐了自己一下，不仅疼，还红了……），不管是不是Quantic，既然它死过一次，就让它再死一次！！！猫左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悲壮过。

　　只是，还没等他悲壮过去，Quantic背后不知什么光亮起来，这个光越吹越大（抱歉，猫左当时就觉得那是个越吹越大的泡泡），直到将Quantic包裹，Quantic作出嘶吼状，攻击着，目露凶光，但似乎被什么东西档着就是冲不出去。

　　炎暑又拿出纸，只是这次纸上的图案和先前的不同，点燃后扔进了那团光里。

　　“哄！”就好像是电视机断电，屏幕一闪，然后全黑。

　　过了好久猫左都没有缓过来，等他回神时候他已经坐在家里了。如果不是记忆里炎暑的那段话，和第二天看到Quantic前的一滩白色的泥，猫左会以为昨晚只是自己很多梦里的一场。

　　那里是块养尸地，不可埋死物，埋了就会出事，何况你埋的是枉死的黑猫。
　　哦？对了，署兄，你刚刚为什么要念佛经。
　　唉～企业都中外合资了，收妖不带请外援的吗？
　　吖～～～
　　还多亏了你把那块塑料买下去，不然我可收不动。
　　吖？！！
　　表小看它，它可是妖孽在观音像前的莲花座下找到的，不知道丢在里面多少年月，听了多少万遍阿弥陀佛了，这样的东西比什么开过光的灵不知道多少呢。
　　……真的灵吗？
　　你看呢？
　　我本是不相信鬼鬼神神的。
　　现在信了？
　　是啊。
　　你以后会遇到更多呢。
　　啊？！
　　呵呵，人们只知道有地狱，有轮回，有什么奈何桥，什么孟婆汤，其实在死灵和轮回之所间还有一座城——长生殿不死城，里面的灵可以往来人间，有形无实，唉～世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精魂，他们失了肉身，却因内心的执念迟迟不愿离去？
　　可能是放不下吧
　　或者，有了才是好的，人死为鬼，鬼死为堑。生死轮回不绝，如此，做错的事才能够赎回来。
　　嗯，是呀。
　　那，请告诉我，什么样的事，是做错的事呢？
　　…………我不知道
　　唉～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
　　呵呵，我就是因为这句话选择修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