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鬼谷夜话

2、Quantic 猫左还

　　猫左还没有从恐惧中缓过神来，一阵狂风吹得尸臭大作，猫左感到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用悄无声息的眼睛叮着他，然后他刚想回头，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猫左吓得头发都炸起来。

　　前面是一具死亡三个月以上高度腐烂的女尸，后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发出恐怖的声音，那指甲刮划黑板的尖锐声再次出现……猫左当时甚至有想过干脆跨过那句尸体从窗户跳下去，甚至有计算过从三楼跳下去会摔断几根肋骨，第二天见报时要拍摆什么样的POSE拍照片。

　　可，猫左还是理智的，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后，猛地回头。只见一双绿莹莹的眼睛蹲在黑暗里，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猫左借着光，看清了这双眼睛的主人是纯黑的猫。

　　那猫倒是不怕人，注意到猫左的眼神后，居然放下了口里叼的老鼠——原来那难听的声音是猫在抓老鼠吃，一步一步优雅的向他走过来。猫左是个爱心泛滥到极度烂的好孩子，特别是看到小猫，他忽然就忘记了刚刚的事情，蹲下身子去逗弄它。那猫似乎也很喜欢他，磨蹭着身体露出舒服的表情。

　　于是就这样，在警察录完口供以后，在猫左的生活里又多了一只黑色的小猫。

　　其后生活继续，猫左还是依旧规律的起床早锻炼，吃饭，去学校，回家，隔壁的小情侣也是依旧热情如火，少年人确实也是气焰旺隔三岔五的吵架，他们吵架的时候，猫左就会抱着猫站到阳台晒太阳，或者是月亮，或者是风，或者是雨……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铺好地铺打开门等着那位叫怀月的弟弟抱着被子出现。

　　不过，猫左还是很关心那个死去的女孩，那个死去的女孩叫惊蛰，据说她爸爸妈妈都出国另组了家庭，只是记得每个月给她寄钱而已，而她也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两年，基本不与任何人往来，所以死了三个多月都没有人知道。不过法医验尸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以至于将此案列入在谋杀——那个女孩的舌头不见了……

　　“Quantic～牛奶。”猫左有了Quantic以后，就订了牛奶，Quantic很乖，很温顺，偶尔会带男朋友或者麻雀老鼠的尸体回来，但不会给猫左添麻烦。除了牛奶，Quantic没有吃过猫左的任何东西，据隔壁的小情侣说，有了Quantic后几乎很少见到耗子了。

　　猫左也挺高兴养了这样一只猫，不，他并没有在养猫，只是多了一个同居的朋友，Quantic的生活圈子似乎要比猫左大了很多，白天都见不到它，只有到了晚上，Quantic才会出现在猫左的床边，等着它的夜宵牛奶。

　　猫左的生活又平静了下来了，他唯一感觉有点不对的，就是他从来都没有听到Quantic叫过。

　　然后，他的生活并没有太平太长的时间，到了很久以后，他回忆起来，会觉得那天抬头看到那女孩，就是他离奇命运的开始。

　　这些天，猫左觉得电压似乎有点问题，日光灯总会在某个时候猛闪，然后忽然灭掉，原来以为是灯管老化，可换了还是这样。这段时间，Quantic有时会在门口徘徊，或者在屋里对着空气弓起身子作出攻击状。晚上睡觉会有点阴冷，到了半夜时不时还会听到楼上小孩嬉闹，弹子掉到的地上的声音，他有上去找过，却发现自己的头顶上并没有住人。

　　不过，猫左并不在意。

　　有一天，他看见住在隔壁的那个女生，也就是怀月的女朋友——妖孽，站在自己的门口，猫左上下打量她后掏钥匙，“你是不是忘带钥匙了？来我家里坐一下吧。”妖孽没有进门，只是抱着胳膊定定的看着他，“要符吗？要开过光的菩萨吗？”那女子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看上去很像塑料的玉佩和一沓厚厚的黄纸。

　　“不要，谢谢。”猫左知道那对小情侣偶尔会作些小生意补贴一下家用，只是没想到还经营这种四旧的东西。

　　“是吗，”妖孽睨了他一眼，“你屋子里不干净。”

　　“嗯，确实很久没有打扫了。”猫左回了一句，开门进去了。

　　其实，猫左有怀疑过房子里是不是有不属于自己认知范畴的东西，只是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也没对不起过什么人，所以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天晚上猫左觉得很困，便早早睡下，可他睡得并不好，老实做梦。梦里好像听到自来水龙头没有关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好吵，他又懒得起来检查，就翻了个身，垂下一只手，轻轻喊，“Quantic，Quantic。”果然，只要他一喊，Quantic就会过来舔他的手指，于是，猫左就在半梦半醒间又睡着了，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女孩，女孩站在风里很美的样子……滴滴答答，滴滴答答……那是什么声音？猫左这才发现，女孩的嘴里没有舌头，鲜血从她的嘴巴里溢出来，滴在地板上。

　　“砰砰！！”梦里忽然传出了枪响，猫左忽然就来到的战场，一阵接着一阵，“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枪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声。猫左在枪林弹雨里躲避，子弹就追着他，猫左在密林里左突右闪，一边躲避一边还对自己说，不要怕，这是梦，不要怕，这是梦。

　　“左老大，开门！！！”等等，这是什么，为什么梦里会有人叫我老大？

　　这么一想他就惊醒过来，好大的血腥味！这是他醒来的第一个知觉。

　　“砰砰！！”“砰砰！！”“老大，开门！！！”隔壁的妖孽用力拍着门，楼栋着火也没她叫得这么急。猫左顾不得开灯摸着黑窜到门口。

　　门一打开，厅里的灯光就刺痛了他的眼睛，太亮了。

　　“什么事？”猫左皱着眼睛挠着头问。

　　“……”妖孽将他一把拉到门外，小小声说，“你屋子里有东西！”

　　猫左以为她又要推销什么开光的东西，懒得理她就要关门。可妖孽一把抓住他，湿冷冷的手臂触感极其糟糕，她长长的指甲还陷入到猫左的肉里，他挣扎了几下，发现这个女人的手劲很大，居然纹丝不动。

　　“看我的眼睛。”妖孽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脸嘴唇都变成了紫色，“看我的眼睛！”妖孽命令道，手上的力道加重，指甲冲破了皮肤的防卫嵌入血管。

　　“……”猫左吃痛的皱起眉头，为了不让她再抓他，决定看她的眼睛。她的小眼睛……

　　猫左眯起本不近视的眼睛仔细向她眼中观察，废了好大劲才在她小小的眼睛里找到了瞳孔，然后，再从她小小的瞳孔里看倒影……

　　神啊！猫左惊恐的咽了口口水，他在倒影里看到有什么东西吊在电风扇上。

　　“Quantic？！！！”猫左正想回头看个真切，妖孽又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不是这个，你再仔细看。”

　　猫左不解的看着妖孽，到底要我看的是什么啊？！！你这个屏又小，我还是先找个放大镜再来看……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忽然，他在那小小的瞳孔里，看到他家阳台上坐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及膝的裙子，摇晃着双腿，正歪着头饶有兴致的向这里看。

　　猫左的瞳孔急速收缩……他记得那个身影，那个，那个就是“……惊蛰……”

　　“你屋子有脏东西。”妖孽放开了猫左，“这个给你，你欠我一百块钱。”说妖孽就给猫左的脖子上挂了一个一看就是塑料的观音。然后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怀月开门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猫左一眼。

　　猫左不知这样在外面站了多久，如果不是门忽然撞到背，可能他还要继续石化下去。

　　他愣愣的转过身。

　　看到Quantic被割断了颈项掉在电风扇上，晚上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就是它的血滴在地上时，发出的，而且，猫左赫然发现，Quantic没有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