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华》燕昨思

23、023

　　“简先生吗？你好，我是泰安医院的杨医生，你上次不是说要准备入院做手术吗？怎么几个月过去了，你却一点音讯也没有了。我跟你说，你那个病，真的不能再托了，越往后托，手术的危险性就会越大。”
　　听着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急切的声音，仿佛生病的人是他本人一般，简安旭有些感动，看着酒吧那里些醉生梦死的人，想着医院里白皑皑的一片，简直是鲜明的对比，他静了静说：“我知道，杨医生，可是我现在没有钱做手术了，谢谢你的关心。”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有一桌客人喝醉得一塌糊涂，在酒吧里又吵又闹，见简安旭突然停下了吉他，他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摇晃着不稳的高大身躯，走上前，指着简安旭说：“喂，你……怎么停了。”顿了顿，打了个酒咯，“算了，今天老子心情不好，给老子唱首《你到底爱谁》来听听。”
　　那人颐指气使，又句句带脏字，简安旭听的皱起眉头，当下冷冷的回绝，“抱歉，我不会。”
　　“不会？不会你站在台上做什么？摆着好看呀？”那人更加得寸进尺，明显的想闹事。
　　简安旭都懒得理会他，背起吉他下台准备走人。
　　那人一把拦住他，喷浓重的酒气：“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要听你唱首歌，否则别想走人。”
　　同那人一桌的几个朋友，显然也喝得有点高，远远的在一边乐得看热闹，没有丝毫困劝架的意思。
　　简安旭被那人缠得有点火大，推了他一把。
　　那人站立不稳一下子蹲在了地上，这一下火气嗖得蹿了上来，“他爷爷，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当我孙洋好欺负呢。”说着挥着拳头便朝简安旭招呼过去。
　　孙洋身后的几个朋友见他跟人干起来了，探了探头，见他虽然醉得不成形，但身手依然敏捷，丝毫没有吃亏现象，把那少年打得几乎都没有还手之力，也就没有上前的打算，远远看着，还边喝着小酒。
　　谢意今天不在，酒吧里工作人员看到赶紧过来劝架，只是更多的是名哲保身，哪敢真的上前去。
　　展音音刚进来便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一幕，忙上前拉着他们：“别打了，你们是怎么回事。”喊了几句丝毫没有反应，那孙洋的拳头一下一下的把简安旭打得都见血了，展音音一急，也找不来人帮忙，随便抄起了一个酒瓶砸在了孙洋头上，‘啪达’一声，头破血流，酒瓶碎了一地，残败的花一样，还冒着白沫。一瞬间，仿佛连酒吧的音乐都静止了片刻一般。
　　展音音也惊了下，回过神来忙拉起简安旭就往外跑去。
　　孙洋那几个朋友也是一惊，赶过来一阵手忙脚乱……
　　有的人冲展音音，简安旭逃跑的方向追了去:“你们站住……”只是那人也喝得有些高，追了几步，自己倒跌了个四仰八叉……
　　展音音小心的帮简安旭上着药：“还好，只是些擦伤。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拔腿就跑，就你这身板，跟人家正面冲突，那不是找打的份嘛。”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王湛也在酒吧里这样维护过自己，还伤了手臂，只是，现在想起来，好像做了一个梦，而且还是快要被遗忘掉的梦。
　　“音音，我怎么觉得，在你眼里，我好像一无事处一样。”而且，自己还是被女人所救，也感觉很没有面子，认识展音音以来，自己除了借给她钱让他父亲看病以外，其它生活上，基本上都是展音音在忙他。简安旭忧虑的看着她。
　　“不会呀，最起码你很有才，歌唱得不错。”
　　“你根本就不懂音乐。”内心深处有些忧伤，“又怎么会欣赏一个只有音乐才华的人呢。”这句话，他只是有心底深处叹息，并没有说出口。
　　展音音收起药水，一边点着头：“是是是，我不懂得欣赏，行了吧。”
　　简安旭还想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着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起来。
　　展音音看着接完电话就像被雷击到的人，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了，是被打电话的人吓到了，还是刚刚在酒吧被那个王八蛋打傻掉了。”
　　简安旭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小小的激动：“音音，我……唐青说……要培养我出唱片。”
　　展音音有种被雷到的感觉：“这……是冰火两重天吗？”稍稍回过神来，“唐青，唐青那人渣的话可信吗？”

　　很多时候，灾难不声不响的就会砸向你。惊喜也会像中奖一样，突如而来……

　　际遇这种东西，本身就十分的不可靠。
　　虽然唐青给展音音的第一印象是流氓的形象，但是看在谢意的面子上，唐青的为人还是十分可信的。培养一个新人，各方面都要全新培训，因此在第二天，简安旭就被唐青拉着收拾行李搬了出去，展音音又恢复了一个人的自由。有时候回到住处，看着空洞屋子，窗前，厨房，浴室哪里都只有自己留下的影子，时间久了，连心都感觉有些空洞起来。
　　简安旭人虽然离开了，但却像是把这里当成了家一样，刚刚搬走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打电话给展音音，虽然话不多，却每句如金诚心可见。
　　看着简安旭渐入佳境，展音音知道，他离名星之路已经不远，当他踏上那条路的时候，可能就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由衷的为他感高兴。

　　看着好友一个个离开成功幸福，原来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微微苦笑了下，展音音决定去逛下超市，给自己做顿好吃的。

　　大型超市在将近晚上这个时间，人流格外的密集，展音音有种打丈的感觉，被挤得心烦意乱，突然又有些后悔自己跑这么远来买东西了。
　　“我不要，你帮我挑两条看上去很英俊的鱼，太丑的鱼一定不好吃的。”
　　如此经典的句子，展音音听得有些怔忡，仿佛记忆深处里谁的专用风格一样，她看向声音来源，走近去，有些不确定的唤道：“曲阿姨？”是的，只有曲晴方这个异类一样的母亲，才会连鱼的相貌都要分个丑美之分。
　　曲晴方看向来人，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惊喜的扑上前：“展音音，你是展音音。”就仿佛故友重逢，曲晴方热情的抓住展音音问长问短，看到熟人，曲晴方也就不那么挑剔，随便选了两条鱼，便拉着展音音问长问短。
　　那卖鱼的着实松了口气。
　　“音音呀，我们真的是好几年没有见过了吧。”
　　“是呀，我们后来搬家了。阿姨，您什么时候搬到T市来的？”
　　“湛湛大学毕业差不多半年后，我们就搬T市了，对了，你也来逛超市？准备买什么？”
　　“随便逛逛啦。”
　　曲晴方拉着展音音不放：“随便逛逛呀，那不如晚去我家吧，阿姨今天做大餐，刚好，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了，你过来我们一起聚聚，湛湛，悦悦他们看到你，肯定会很惊喜的。”
　　的确是很喜，但也着着实实震惊了把。
　　“会不会太突然了？”展音音有些犹豫。
　　“突然什么，又没有什么外人，我们一家人，你哪一个不认识，不用客气，走。”曲晴方像捡到宝一样，死拉着展音音把她拖回了家。
　　繁华的都市灯光，豪华的高楼大厦，如拼凑而成的画幕，灯海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