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棋音起故人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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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我带你去见见美人。”梓然还没有走到屋里，就叽叽喳喳地唤我了。
我还正在一边打瞌睡一边研墨，心里暗喜想不到先生也有迟到的时候，今日竟然这个时辰了还没来。
“哪里来的美人？我们的大美人不都在这里了吗？”
“今日我和娘亲说了不念书了，娘亲也说让先生回去休息几日。”她不由分说就拉着走了，一边走一边说：“今日我带你去见一个大美人，保准你以前没有见过这样标致的人物。”
“是什么人能让你都说是美人的？”我也任由她拉着走。看这路像是去云逸园的路。
“恒伊姐姐，对了还有元希哥哥。不过元希哥哥没有恒伊姐姐好看，等下你看了就知道了。”
恒伊，梁恒伊，永乐侯梁侯爷的长女，倾国容貌，传说见半面就魂魄尽失。元希，梁元希，与梁恒伊是孪生子，生性风流，洒脱不羁，倜傥脱俗。是孪生子，两人就有相似之处，比如姐姐恒伊身上就少爷一般小姐的胭脂气，有些男子的洒脱。而元希也有些像女子一般，生了一双凤眼，虽说没有姐姐那么倾国倾城，也足够慑人魂魄的了。虽说梓卿少爷常年深居府院，性格又冷清疏离，与这两姐弟交情却很好，只要他们来到泾阳，必定会来造访梓卿少爷。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笑声。这笑声肯定不会是梓卿少爷的，他平时都是笑不露齿，哪还有什么声音？一男一女，男的声音温润又不失阳刚之气，女的声音不似什么大小姐般娇滴滴，也不像银铃泉水叮咚，还颇有几分豪放。难道是一位江湖中人？还不待我细琢磨，就已经被梓然拽进屋里去。
“元希哥哥好，恒伊姐姐好。”梓然这下颇有小姐风范的福了福身子。
“少爷好，小姐好。”我也跟在后面问好。
在厅堂中，梓卿少爷坐在右边，一男一女坐在左边。男的身着绛紫刻丝袍，身材伟岸，乌发用缎子绾好，五官分开说都一般，但是配于他那一张脸上，却是英俊有余，坐姿也不很周正，双脚分开，一只脚打直，半边衣襟落于地上，他倒是不不在意。女的也是一身绛紫纱衣，样式不与一般小姐的衣服相同，而是腰带扎紧，袖口也要小许多，别有一番风味。女的均匀的脸上，美盼生花，眉如远山青黛，红樱在唇，细腻白嫩的肌肤，一颦一笑都是有道不尽的风味，只道一倾城，怎能说尽？
“这不是我们的梓然嘛，怎么一年不见都变这般美丽了？”说话中这位男的想必就是元希少爷了吧？他笑笑地拉过梓然的手，把她拉近些，上下的看，那样的笑容如初霁虹，像万长光，是那般纯净，把自己和他人的一切都照亮，明晃晃的放在你面前，没有一点虚伪不实。
“来来来，我也看看，我们梓然都变成大姑娘了。”说着紫衣的女子连连招手，笑起来更是风情万种，我这般女子都为之愣神了。
而梓卿少爷只是在一边自顾自的端着白釉瓷杯笑着，眼睛却不偏不倚的落在我身上，我一个激灵，大美人在这里不看看我做什么？他放下茶杯，把目光移到了恒伊小姐的身上去了。
“元希哥哥，恒伊姐姐，你们最会拿我寻开心了。”梓然佯装气愤走到恒伊姐姐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个小丫头是？”元希突然很是惊奇地瞪着我，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地双手一拍，大声说道：“不会是梓卿你什么时候收的二房小妾吧？”
“咳咳咳咳咳”惹得旁边正在喝水恒伊姐一阵急促地咳嗽，把小脸都憋红了。
我瞥了一眼梓卿少爷，他还是安如泰山，泰然处之，脸色不便。我只能对元希摆手，“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西西，是梓然那个陪读丫头。”梓卿少爷终于说着话了，一脸的淡然，我就没有见他对什么事着急过。伸手示意我坐在他身边仅剩的椅子上。
“这裴伯伯府里竟然藏在一个这般俏丽的姑娘？你若不说清楚是梓然的陪读丫头，我还以为是你的金屋藏娇了。”元希说着还向他旁边的恒伊递眼色，接着哈哈笑起来。
“我看梓卿倒是不会干金屋藏娇这种事，要是你小子倒难得说了。”说着，恒伊就伸出一只手去拧元希的耳朵。元希还一边装模作样的鬼叫。这两姐弟倒是很有趣，不像一般人家的少爷小姐，只会说些诗词歌赋般文绉绉的话。
“好了，好了。好姐姐，你且放手。”最后元希偏着头求饶着，脸上到不是痛苦，还是那般惹人喜爱的笑着，“既然不是你的人，我又觉得这小丫头很是和我的口味，我带回兹阳怎么样？”
他这一句话，全部的人都凝住了，包括一直不屑嬉笑的梓卿少爷也看了我一眼。我当然是挺直腰板坐直说：“谁想和你走了？”
梓卿少爷像是对我这般话语很是赞同满意，我余光瞥见他微微点头。
“嘴还不饶人。真是什么样的小姐带出什么样的丫鬟，和你一般了得。”元希也不生气，对着梓然做了一个鬼脸。
“那是当然。我和西西可是要好了，要是她愿意和你去才是见鬼了。”我和梓然对面坐着默契地会心一笑。
“梓卿，你还别说，你们府上的人怎生都是这般俊俏？一般人想进来当差都不容易咯。”恒伊姐姐看看我，向她我点点头招呼。
“你这容貌要来倒是不难。”
“哈哈，姐姐，听见没有，梓卿说你要来可是不难哦。 ”元希哈哈地笑起来。
“这次你们带来的是什么茶？我差人去拿一点来尝尝罢。”梓卿少爷不漏声色地换了话题，两个指头捏了捏眉心，在手掌下我看见他的苦笑。
“今年春茶甚好，我们都有口福了。平乐侯谢侯爷特意让我们带上几罐好茶来看望安乐侯裴伯伯。”恒伊姐姐接过话题，眼中一汪秋水涌向梓卿少爷涌来。
梓卿少爷则是垂目，拂衣襟，端茶杯，唇碰杯沿，淡然一笑，硬生生回了那一波秋水。
“哦，这倒是要谢过谢侯爷了，也辛苦你们两特意往这走一遭。今日先把你们招待，他日定亲自登门拜谢平乐侯谢老爷。”他放下白釉瓷杯，对恒伊礼姐貌地一笑，就算是这般生疏，也是见者无不动容的灿然。
“哪里说得上辛苦，不过是，好些日子不见你们了，顺路也就来看看你们。若是我们之间还要言谢的话就是那你见外了。”恒伊姐像是也习惯了梓卿少爷的这副不为他人喜怒的表情，也不恼怒。
“得了吧，你这少爷谁还不知，竟是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般的公子。”一边的元希讪讪地说着。
“再说了，我这姐姐就算是绕了弯路来，也说是顺道。一路上舟车劳累的，你看，辛苦得我哟，都瘦了一圈。”说完，还把脸往前贴贴，看着倒像是吸着一口气，故意把那脸弄得凹陷。永乐侯府在兹阳，位于泾阳北，而他们这一路从北的赣阳平乐侯往南回家，却硬是折到了这最南的泾阳才又往回走。
恒伊姐姐一脸恼的，脸都红了，正要说上两句话去回了元希这小子，却闻有人来。
“这春茶想必是很好喝的，怎不叫人拿来与我们尝尝？”正是林先生和茼蒿进屋来。林先生熟门熟路坐到我身边的椅子，茼蒿抱拳行礼后看看已经没位子了，只能站到身后。
“这林先生是向来的鼻尖，想必是闻到了茶香才来向我们讨茶和，也不念我们的情，知是我们来了，也不来相见，怅然得很啊。”说罢，元希还作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的样子。
“非也，非也。别的不说，就是听闻这恒伊小姐到来，我也是定回来看看的，谁不想目睹这倾国貌呢？”说着他礼貌地向恒伊姐颔首行礼，看得出他对恒伊姐的恭敬。
“还不是我这不争气的徒儿，让他好好耍一遍落花玄冰剑法，偏偏是记不住，气得我哟~”说着还埋怨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茼蒿，茼蒿这是一脸吃了哑巴亏的表情，甚是可爱。
“芹菜兄，好久不见了啊！你也是,老惹林先生的不高兴。”说罢，元希也学着林先生摇头叹息。
“你才芹菜呢！”茼蒿居然敢和这永乐侯爷的儿子顶嘴，我算是长了见识，想不到茼蒿菜还有有脾气呀？平时也不见他对我急过眼。
“元希少爷你是贵人多忘事，他是茼蒿，不是芹菜。”看着元希少爷一脸的惊讶，想必是再回忆难道真是自己记错了？所以我就好心地提醒了一下。
“哦哦哦，茼蒿兄，都怪我平时也分不清这些花花绿绿的蔬菜瓜果的，对不住啊。”元希也颇为歉意地抱拳，也算是从善如流，但是怎么见他嘴角带着一抹不会好意地笑容呢？
“你才茼蒿呢，你才是冬瓜白菜四季豆呢！”茼蒿菜一时恼怒的不知该看向谁，摇头晃脑的看看我，又看看元希，最后大步夺门而去。那个背影倒是有几分江湖侠士的风范。
“你也真是，每次都拿人家瞳皓兄弟开涮。”恒伊姐姐用力拍了一下还在得意的元希，元希还故作很痛的样子耸耸肩。
“今天我捉到了好东西，就拿来招呼一下远方的来客，一会儿就在我徒儿这吃吧。咱不去和那裴劲松吃了，多没意思？”
“甚好，甚好，我们几人吃舒服自在些。”元希当然是拍手叫好。
“西西丫头，难得你也留下来尝尝鲜，这可是老夫找到的好东西哦。”林先生一脸神秘，不知道今天要吃的是什么，我还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感情甚好。”
等一桌饭菜铺置好，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屋子，我们围坐在桌边，迫不及待地品尝满桌子的珍馐美食。
“丫头，你觉得这鸭汤怎么样？”林先生品着美酒，一副欲醉将醉的神态。
“既然是你老打来的野鸭子，自然是美味得不得了。”溜须拍马谁都会，不过味道还真不错。
“谁说是野鸭子了？”他大手一挥，放下酒杯，抡起袖子，准备高谈阔论：“这是我在园子里捉的。我说这厨房的一伙人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两只鸭子居然跑到了池塘里去了，要不是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说不定要吃了多少池子里的锦鲤呢。”
“什么？你在园子里捉的？”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我自己花钱买来的鸭子吗？
我看看碗里的鸭子几乎只剩一个骨架了，由怒转悲，泫而欲泣。梓然看看自己碗前堆着的硕大一堆骨头，默默低下了头去，难得地主动夹了一筷子青菜，低头使劲塞着。
“你买的？什么时候买的？”梓卿少爷幽幽地转过来问我，不关心一桌子的鸭子的尸骨，反而是淡然地问起我这个。
“就是昨日和茼蒿菜……”
“哎。”茼蒿菜激动地打断了我的话，我才反应过来说好不能说出去我们出过府，我慌忙地捂住嘴，连连摇头。
“师兄，你可是不知你不能随便带她出府？”梓卿少爷脸色一沉，冷眼看向茼蒿菜。
茼蒿菜低眼默不作声，并没有否认。这下可不好，都是我央求他带我去的，这下还要害他被梓卿少爷责备。我偷偷地看向茼蒿，他依旧一脸平静，我就更是过意不去。梓卿少爷也是，出了府就出了府，现在不是也没事？茼蒿菜还是他的师兄，何必那么沉着脸。
“今天这个鸭子我也吃了，要为这鸭子索命我也有分。明日我就去买个百只千只的还你。”元希口气缓和地出来圆场，但是似乎梓卿少爷他并不打算领情，依旧是扬着冷冷的眉峰望着瞳皓。
“按师父的规矩，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吧，师父你说呢？”明明是询问的话，在梓卿嘴里说来就像是下了命令一样。
“是了。”林先生点头默许了。
本来一顿好好的饭，吃成这样，也多亏了梓卿少爷。大家都沉默着。我偷偷地看向茼蒿菜，他平静地吃着饭，而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我吃好了，先回去了。”茼蒿菜站起来欠了身子要离去。
“我也吃好了，我也先走了。”我追着茼蒿菜出去。
他快步地走着，我在后面喊他他也不应我。
“你不要跟着我了，赶快回去吧。”他停下来，扔给我一句话继续走。
“都是我不好，害你受罚。”
“本来也是我自己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只是，只是因为是你说了，我做了受罚也无悔。”最后几个字很是小声，我都只是听了一个大概。
还未等我继续说话，他就几个步子越过了门廊，消失在了竹林的那边。他带起的一阵风使得竹叶微微摇晃，我抬头看着摇晃的叶片，都已经是是仲夏了，是有些燥热了。
我听梓然说，林先生的规矩多又严格，那日回去茼蒿菜挨了八十板子。想必林先生习武之人的手也不会轻到哪里去，心真狠。梓卿少爷心真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棋音起故人来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