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棋音起故人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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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住梓然的软磨硬泡，和她去一道去听了幽兰乐师的琴曲，一首《四季调》，音调似乎在琴弦上呜咽，让人不由得也有些神伤，像是在很久以前我就听过这一首曲子了，让我想起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红色高墙和灰暗的三月雨天。
“献丑了。”一曲罢，幽兰欠身行礼。
“西西，你觉得怎么样？”梓然激动地拉住我问。
“哦，好。”杂乱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幽兰低着头，抬起他有些妖娆的双眼看着我，瞬间我觉得他有女子般的勾魂摄魄媚眼，急忙把眼睛移向了别处。
“我就说嘛，下次你就和我一起来学琴好了。”
“不了，我还有书没有看完，我先回去看书，明日在书房等你。”
莫名地不想听到这些曲调，会让人觉得有重物压住了胸口，我还是不要听了。
“你最近老是到梓卿哥哥的书房去看书吧？嘿嘿，去吧，去吧。”她一脸调皮的笑意又让我想起了丫鬟姐姐们的传话，说我用借书的机会去勾搭他们的梓卿少爷，因此在府上没少遭受白眼。
我回到房里，想想也没有事可帮忙的。经过水池边看见两对鸳鸯在水里悠闲地嬉戏。莫大的水池就两只鸳鸯会不会太寂寞了？要是能弄几只鸭子会不会要一些？
于是我就跑到茼蒿菜住的固人居去了，拉上茼蒿带我上街去。
“你要出府去干什么？”听说要带我出府去，他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肯定是好事。我可是要为府上做好事。”我手里捏着这几个月领的一点点散碎的银子，可是我辛辛苦苦地研磨换来的工钱。我打算用我自己的钱为府上添两只鸭子。
“你要出府上万万不能的。”他坚定地摇摇头，摆摆手。
“为什么？我又不会跑了，就是去买两只鸭子而已。”
他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于是我对他瞠目而视，他还是不为所动。
“人家本来就离了家人来这里做活了，现在什么事还不能自己做个主。我还以为这府上就你对我好，你也这般对我。”我假装呜咽着。
他走近两步，想要掰开我捂住眼睛的手，又停在半空中。急得跺脚又叹气。
“好好好，我可说好了，买了就回来，你可别又出什么差错。”他见我越嚎越大声，最后忍不住让了步。
他带我绕了许多我从未走过的小路从一个侧门走出了府。生怕我跑了似的，他一直拉着我的手，引来了路上很多人的眼光。我心满意足地买到了两只白胖的鸭子，心里顿时舒坦了很多。因为鸭子走的慢，我们两只能一人抱着一只鸭子往府里赶，一路上还遮遮掩掩，生怕被府上的人看见，像是偷来的鸭子一样。
看着两只鸭子下水以后扑腾着他们的翅膀，嘎嘎地叫，我突然有了一种圆满的感觉，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住处，看见桌上还放着那本《古今本草记》，已经看完了多时了，还没有拿去还。说不定过几天梓卿少爷又要索命般地派人来催我还书了，就着今日没事先拿去给他好了。
去云逸园的路也摸清了，顺顺利利就找到了书房。只见几个小哥把书架上把书都搬下来。
“小哥，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呢？”
“哟，是西西来了。我们在帮梓卿少爷挪书呢。这些少爷都看过了，把这些搬到藏书阁去，按少爷的指示，又搬些其他的来。”
这些小哥平日待我要比姐姐们待我要和气，一边忙活一边和我说话。
“这里还有一本，劳烦小哥了。”
看他们搬书辛苦，这么多书着实不容易。我也不好打扰，退出书房正要回去，在竹林边透过轻轻绿竹烟，看见一抹白色和一抹黑色。停下脚步定睛看去，原来是梓卿少爷和林先生坐在林中的桌边，两人相对而坐，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像是在下棋。
绿竹林中，梓卿少爷的侧脸，轮廓清晰，鼻梁挺拔，嘴角上扬，一个酒窝如此明显，两根手指擒着一枚白色棋子，眼中虽淡然却难以掩住得意与骄傲。
“西西丫头？”林先生发现了我，歪着头绕过一棵竹子对我摇手，而另一只手在棋盘上迅速了移动了两下。
梓卿少爷也微转过头来，眼睑一垂，嘴唇轻抿，这算是招呼我吗？
“林先生好，梓卿少爷好。”既然他们看见了，不过去招呼也不好，干脆拾着林间的小径走进去看看。
“快过这边来看看我怎么赢你们的梓卿少爷的。”还未待我走近些，林先生已经一脸得意了。
桌上棋盘已经星罗密布了黑黑白白的棋子，看不错形状与规律。
“西西，你看我是不是要赢了？”林先生用下巴指了指棋盘。
“林先生，我不懂下棋。”希望我此时的一脸天真不要太伤了林先生的得意劲。
“师父，你老人家什么时候也做偷棋换子这般事了？”梓卿少爷说着，又把手上的一枚棋子放到星罗密布的棋盘中去了，连头都不愿抬起来看看他得意洋洋的师父。
方才林先生和我打招呼时好像是动过棋盘，你的徒儿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吧？
“哪有，哪有。你这个狂徒，休要胡说，我哪是那种耍赖皮之人？”林先生还一脸正气，我只能把鄙夷的眼神又加深了一层功力。
“那请师父再看看这棋局呢？”梓卿少爷也不恼，抿嘴微笑着放下手中最后一枚棋子后略微一抬头看向对面的林先生，嘴上的得胜的笑意已是很明显了。
“好你个梓卿啊。”林先生看着棋盘，双手一拍大腿，惊讶的呼出。
“这局不算，这局不算。我出去云游那么久，手都生了。下次再战一局且再定输赢。”林先生把手里的棋子丢到棋篓里。
“林先生，你换了棋子还赢不了。”谁让他上次用剑指着我的？我也来过过嘴瘾，把他来说上一说。
“你个小丫头，不要胡说，我哪有换了？”看他还激动着不承认。
“你明明就有嘛，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就有看见。”
“小丫头，不懂事，老夫不和你计较。待你那日能战胜我了再来和我说这棋道。”林先生只能用强词夺理来掩饰他眼里心虚了。
“那你可不要后悔，等我哪日能战胜你，你可别又说这套来糊弄我。”我抓起棋篓里的棋子又缓缓洒到棋篓中，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你这个小丫头还妄想胜我？”林先生掐准了我赢不了他，得意得拍着胸脯说道。
“那若是我赢了呢？”
“那我林某人便答应你一件事。”
“一言为定。”西西说着，向林先生伸出手掌，江湖人士不都讲究击掌为盟。
“一言为定。”林先生看看我放在半空中的手掌，爽朗地笑开了伸出大手与我击掌。
梓卿少爷一直在旁边安静地收着棋子，不置一语。他认真地把棋子按颜色分别装进两个棋篓里，嘴角微微噙着笑。白衣胜雪，白玉簪绾三千青丝，悠悠然若竹林神仙落凡尘。
林先生输了棋觉得没意思，借口去找茼蒿菜，去试试那小子的剑术最近可有进展。
梓卿少爷不说话，颔首送别林先生。我就这样看着梓卿少爷拾起最后一粒棋子装进棋篓中。
他站起来，轻微地舒展了一下身子，慢慢地徐步走出林子。
“你还有什么事？”他突然停下步子，略微侧着身子。
我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停下步子，一头直接撞到他身上。好像是在这竹林中呆久了，他身上也染了这绿竹的清淡香气，我被这香味愣住了。他微微蹙眉，我又退后了两步。
“梓卿少爷，你也听到了我刚才和林先生打了赌。我掐指一算，估计这府上也只有你能胜他，不若你就教教我？”我想此刻脸上的谄媚笑容我自己看了都嫌弃我自己。
“这似乎不关我的事。”他饶有兴趣的挑起眉毛。
“可是，那可是他换了你的棋子，我是为你打抱不平呢！”他这么一说是多么的不仗义啊？
“换了不是也没有赢？对我来说，还是不关我的事。”他浅浅笑着又向前走，颇为得意呢。
“梓卿少爷，梓卿少爷。”我转到他前面，拦住他的去路，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我那里有些棋谱，你要是得闲就拿去看看。不过，就你这样，要是想赢林先生，二十年也就够了？”二十年？我都成为某某小二郎的娘亲了吧？我摇摇头。
他被我拦住了去路，也走不了，立在我面前，面上哭笑不得，抚了抚衣袖，“若是我空闲，你就来我园子问问也不是不可。”
“活棋谱到手。”我说完对他极其信任的一笑。
他很不愿意似的扯起嘴角荡起一个笑容，然后抬起手来摸了摸我的发髻，转身继续向竹林外走去。衣襟飘飘带竹香。
他居然摸了摸我的头？而我此时竟然有些心跳噗噗的之感，脸上火烧云办的热，这是怎么了？是夏日来了吗？这般燥热。
自从以后，有人常见一丫头提裙角向云逸园飞奔的情景。梓卿少爷这几日每每看见有一抹粉色的身影窜进云逸园朝自己房这边跑来，都不自觉地捏捏额头，眉头都要蹙到一起了，像是为了什么事很是愁恼。
当然，在梓卿少爷的指点下，我居然也能轻松拿下茼蒿菜这个已经有两三年经验的老手了，不过每当我问起：“和林先生相比呢？”他都会毫不迟疑地说：“差之甚远。”
“你为什么想要赢师父？”这个问题，茼蒿菜也问我，梓卿少爷也问我。而我自己也不清楚答案，我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吗？就急于林先生为我完成一件事吗？
我摇摇头说：“不告诉你。”
有时我们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做那么一件事，急功近利，不明其意义。
梓卿少爷听了我的答案，没有波澜，那样的笑容浮在空中，美不可及。他似乎知道我不回答后面的虚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棋音起故人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