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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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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明几人瞎聊片刻后,扔下毛巾重回球场训练,顾言森又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转向何一梦处。
却发现她们已经解散了,女生们正围着何一梦不知说些什么,估计是挺有趣的事情,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的,何一梦正巧被两个女生挡着,顾言森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本能地感觉她应该也在笑。然后,没多久她们就三五成群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何一梦夹在她们中间,边走边跟身边的几个女孩说话。
顾言森远远地看着,直到再也看不清何一梦的背影,才转过身继续关注球场上的动静。
刘文东他们这天劲头大得很,直打到天黑才下场,一群男生回宿舍冲了澡换了衣服,胡乱往背包里塞了些脏衣服,说说笑笑地结伴回家。
黄明建议走小路去坐22路车,周末回家的学生多,校门口那趟10路不定挤成什么样呢。几个人都点头同意,只有四班的王鹏反对,他说小路偏僻,天又黑,就怕会碰上劫道的痞子。刘文东本来还无所谓,一听王鹏这话,跳起来就嚷:“我们人这么多,怕他们个屁,要是遇到那帮痞子正好报仇,说定了,就走小路。”
大家都问他要报什么仇,他一激动,差点就要把顾言森挨打的事给说出来,幸好顾言森及时咳嗽一声,刘文东这才把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他们不是成天找我们学校人的茬吗?就报这个仇啊。”
大家一听也都义愤填膺起来,纷纷说着,“就是,真应该跟他们打上一场,让他们也知道三中的厉害,别以为我们普高生个个都是好欺负的……”只有顾言森在旁边没好意思吱声。
众人说罢,背起包,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小路走去,可惜不知是不是他们人多的缘故,痞子轻易不敢招惹,一直走到车站都没看见半个人影,白白冲动一回。
顾言森坐在22路车上,熟悉的场景又勾起了一周前的往事,他反复回想着那晚打架的情形,突然之间,适才在他脑中消失的那点疑惑又再次出现了,而且十分清晰。他猛地想到,天哪,那天晚上在学校后面小路上遇到的那个身手好的女生不会就是何一梦吧?
顾言森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真希望自己是在神经过敏,怎么可能是何一梦呢?一定不是何一梦。他安慰自己。
可是,如果真的是何一梦的话,那又怎么办呢?他沉默半晌,忽然转头问坐在后面的男生,“你说何老师会殆拳道,是真的吗?”
那男生被他问得一愣,想了想才道:“是真的啊,我听班里女生讲的。”
黄明也插嘴:“何老师文文弱弱的,看上去不像会这个的啊?”
男生摇头,“谁知道呢,我也是听说,又没亲眼见过。”
王鹏却好奇地发问:“哎,跆拳道是什么东西?”
刘文东笑话他,“不会吧,你连这都不知道,也太孤陋寡闻了。”
王鹏挠挠头,咧嘴一笑,“我真不知道。”
黄明一字一句地向他解释:“跆拳道是一门韩国格斗术,在朝鲜半岛很流行,跆拳道这个名字来源于韩语,‘跆’是指用脚踢打的意思,‘拳’指用拳头击打,但其实它主要还是以腿法为主,而且腿的技法有很多种,讲究速度和力量,练得好的话,威胁力极大。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们国家是前两年才开始有这项运动的,练习的人不多,也就是一些体育院校的专业人员才有机会练吧。”
刘文东啧啧称赞:“瞧瞧,真不愧是体育委员,解释得多么专业。”
大家都笑起来,只有顾言森傻傻地坐在位子上,呆着一张脸,越听越心中明了。
他清楚记得那个女孩正是用一记攻击力极强的后摆腿将人踢倒在地,再联系起黄明他们的对话,他简直可以确定她就是何一梦了。想想也是,学校里怎么可能会有懂跆拳道的女生?那些女孩,那些女孩,还不都是娇滴滴的手无缚鸡之力?碰到当时那种情景,没吓哭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冷静地与人对打?
顾言森此时心情极为复杂,一方面他对何一梦似乎又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令他热血澎湃,浑身充斥着强烈的兴奋感,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慌乱,因为他很不希望何一梦知道他就是那天挨打的男生,也不是觉得丢脸,反正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顾言森忐忑不安地过了一个周末,然后迎来了周一下午的体育课。
其实何一梦早已知道顾言森是谁了,但是她十分清楚年轻男孩的微妙心理,并不会主动去说破这一切,所以无论顾言森在那节课上怎样暗自观察,也没瞧出半点端倪。中途男女生分开自由活动时,顾言森抽空故意跑到何一梦面前打了个转,她看见他,笑着问:“顾言森,你的脚怎么样了?”
顾言森一慌,几乎以为她是在暗示什么,他支吾道:“好,好了。”
何一梦嘱咐他:“听马老师说你们这周有球赛,你的脚如果没完全恢复的话还是不要上场的好,否则容易造成习惯性扭伤。”
顾言森悄悄看了何一梦一眼,却见她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异样,他这才放下心来,笑着回答:“知道了,我不上场的,谢谢何老师。”
何一梦也点头道:“那就好,去活动吧,再过几分钟我们要上新内容。”
顾言森如释重负地嘘出一口长气,向何一梦笑一笑,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还情不自禁地吹起了口哨,然后几个跨步跑到了男生群里,也跟着争抢起篮球来了。
他哪知道自己这副神态早就被何一梦看在眼里,当他欢呼着离去时,何一梦听着他歪歪扭扭的口哨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二年级文理班的篮球赛在周四下午如期举行,果然如刘文东所料,理科班没有一点玄念地赢了这场比赛。
顾言森没有上场,只在边上负责一些杂务,比赛结束后,刘文东洋洋得意地对他说:“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打得他们一个球也进不了。”
顾言森眼尖,早已瞟到刘文东背后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以前五班那个女班长,不禁在心里偷偷地乐。刚才比赛时这女孩正巧挤在顾言森旁边观看,每次刘文东抢到球,她就会不服气地骂一声,“有什么了不起,就是会抢别人的球”,顾言森听了笑得要命。现在见她冲着刘文东而来,不知又有什么好戏看。
刘文东抓起毛巾擦汗,嘴里还嚣张地嚷着,“嘿嘿,打得真过瘾,好久没享受这种绝对的胜利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嘁,在本年级打赢有什么可傲的,有本事去跟高三打一场!要是能打赢高三理科班,那才真叫厉害。”
刘文东闻言面色一黑,高三理班有不少学体育的,打球整体水平超强,高一时两个队曾经打过几次友谊赛,每次都以刘文东他们的惨败而告终,刘文东对此一直耿耿与怀,却也毫无奈何。可现在提起这事,分明是来找茬的嘛!
他不悦地扭头,正想争辩几句,却又像见了鬼似的把头飞快地转了回来,闭上嘴一声不吭。
顾言森见他那怂样,扑哧一声笑出来,刘文东瞪他一眼,挤出人群,在树荫下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住喝水。
顾言森跟过去,“喂,小东,你怎么灰溜溜地跑了?”
刘文东放下水瓶,唉声叹气道:“你说我招她惹她了?干嘛总跟我过不去?又不是我一个人打的比赛,一个队十好几人,她怎么总找我的麻烦?”
顾言森沉思一会,正色道:“我觉得吧,很有可能是她喜欢你,所以才总找你的茬。”
刘文东被这话惊得身子一缩,“我操,你别吓我啊!”
顾言森说:“吓你干嘛,我说得是真的,否则你想,她为什么总盯着你不放,我看黄明进的球比你还多呢,李明扬还总喜欢从对方手里硬抢球,都被罚了好几次了,她一个不骂,却骂你这个规规矩矩打球的。”
刘文东仔细一想,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不禁犯愁,“那怎么办?看来以后只好躲着点那个夜叉了。”
顾言森打趣他,“你别把人家说得这么难听,其实她长得挺漂亮的,你不是就喜欢那样的吗?”
刘文东跳起来嚷:“谁说我喜欢她那样的,你别胡扯了。”
顾言森提醒他,“咦,你忘了?那次在宿舍里聊天,黎涛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你不是说你喜欢活泼外向的。”
刘文东赶紧摇头否认,“我是喜欢活泼的,可不是像她那样爱骂人的,你饶了我吧,别再把我跟她往一块扯了,谁敢跟她啊,母老虎似的,我又不是受虐狂。”
顾言森大笑,“说不定她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也许人家平常没那么凶呢。”
刘文东使劲摆手,“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晚饭都不想吃了。”
顾言森笑得更起劲了,刘文东警觉地看他一眼,忽然打了他一拳,“喂,我怎么觉得你笑得不怀好意啊,说,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吓我的?”
“没有,我只是在帮你分析。”
“得了吧,跟你多有经验似的,你又没跟女孩接触过,还帮我分析呢。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我都忘了你那天怎么说的了。”
顾言森想一想,回道:“我喜欢比我大的。”
刘文东一怔,随即又夸张地叫:“不会吧,你有恋母情结?”
顾言森给他一脚,“边去,你才恋母呢!”
刘文东上下打量着顾言森,连连追问:“哎,森子,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看上哪个高三学姐了?几班的?我见过么?”
顾言森却只是笑,并不回答,有一阵风吹过,头顶的树叶在哗啦哗啦响,他抬头去看,树叶仍旧绿油油的,并没有一丝初秋的感觉,越过树梢望出去,天色清朗,远远地飘着几朵形状不明的云彩。他仰头盯着那些云朵,直到它们被风吹散,再也寻不到任何踪迹,在那傍晚的辽阔的天空上,他好像看到了原本没有的东西,于是,他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心里热一阵冷一阵的直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