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49、49 荼蘼最初发

　　荼蘼最初发现自己灵力消耗太大的契机，是第一次废村的那天。所谓废村，是指官府派兵清理疫病严重的村子，只有完全没有染病的村民才能出村，村子里留下的一切都被烧掉。虽然烧掉病死牲畜旨在防止疫病扩散，可是烧掉病死的村民却让大家不免有些难以接受。总之官府有官府的办法，百姓虽说不愿还是在官兵的指挥下撤出了村子。没想到本来已经停了的瓢泼大雨在废村的这一刻又突然毫无预兆的下起来，直把荼蘼浇了个通透，从头发丝一路湿到尾巴尖。废村的事情只能暂时中断，百姓有觉得这是天意的，不过在官府的威压下又敢怒不敢言。

　　可是荼蘼关心的问题在于自己怎么会有尾巴尖儿呢？荼蘼一时反应不过来还用手摸了摸，这个动作实在有些不雅，可是荼蘼顾不上那些。他发现自己居然现出尾巴来了。虽然兔子尾巴很小，宽袍大袖可以把小尾巴遮得很好，可是这不代表荼蘼作为一只有自尊心的妖精可以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小猫是个小孩子随便露出原形就罢了，可是自己这么多年修行怎么还越修越回去了。后来荼蘼总算想明白是灵力消耗太大，只好调动一部分所剩无几的灵力努力维持人形，至于尾巴反正别人也看不见于是荼蘼很心安理得的省下了这部分灵力。

　　小猫最初发现荼蘼灵力消耗太大，是因为荼蘼长出了第一根白发。小猫日日清晨给荼蘼梳头，对荼蘼的头发比荼蘼本人还要清楚，突然发现荼蘼竟然生出华发，稍稍一猜就知道荼蘼最近损耗太过，失手险些跌断了梳子。荼蘼不明白小猫怎么了，只是今天小猫梳头发扯到他了有点痛，可是荼蘼从不抱怨这种小事，默默咬牙忍着。奈何小猫心不在焉，终于在他第三次弯腰去捡梳子的时候，荼蘼忍不住开口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小猫低着头半晌，终于开口问了一句荼蘼完全没料到的话：“师父，我一向总觉得身体里好像有股不属于我的灵力，最近更是蠢蠢欲动，师父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荼蘼略略想了想，笑道：“怎么会呢，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却暗暗想着许久没有在梦中被非礼自己都快忘了那个人，其实小猫越大他和那股灵力的融合就越好，近几年几乎不用封印的克制，于是自己也疏忽了此事。压制小猫体内灵力的手绳大概是旧了，应该换换。本来小猫学习控制体内先天灵力的这件事应该徐徐图之，再佐以丹药，天长日久总有完全融合的时候。只是最近水患灾病频发，小猫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因为北边传来的灾情更严重，不仅疫症肆虐而且水流不畅之处还有河堤溃决的危险，所以虽然北地离天子之城更近，灾民倒是多往南部迁徙。安国是天祈最南部的国家，再过去就是边关，近年是肃远将军在镇守。

　　而荼蘼一行要解决这件事情就势必要往北部走，于是沿泷水顺流而下，一路所见多是瘟疫蔓延，残垣断瓦，灾民流徙他地。终于来到安国最北部的云州州府，沛安。因为随行的还有普通安国官兵，为了掩人耳目并不能使用太过离奇的法术，一路都是老老实实坐车骑马，到达沛安的时候荼蘼已经显出舟车劳顿的疲惫。本来这点劳顿算不得什么，可是荼蘼因为灵力大部分都在克制疫情病气，小部分用在时时提防自己不小心长出兔子耳朵来，难免心力交瘁，抵达沛安后已经没有精力应付当地官员的盛情款待，小猫挂心他师父，也不肯去。

　　因此在国师一行抵达沛安不久，城内就有奇怪的流言，比如国师大人带了一位美貌绝伦的仙侍，而且两人有断袖分桃之实；再比如这位仙侍身体虚弱到了沛安之后水土不服，国师大人十分忧心，连当地刺史这么重要的人物都不能得见国师。其实进城的时候荼蘼是在马车里的，到了驿站又因身体不适闭门不出，根本没几个人见过这位国师的心上人，只是进城的时候国师是在马上供百姓瞻仰了个够，这么美貌又有气质的仙人国师喜欢的人，自然是说不出的纤细袅娜，意态风流，于是传言越来越夸张，传言中的荼蘼简直就是美得祸国殃民。

　　说起这种传言的由来，安国北地处在交通要道，与各地交往频繁，风气开放，南风也很盛行，对这种事本就有很多人津津乐道。而且沛安据泷水河较远，疫情并不严重，安国国内的灾民又没有几个往北方逃的，沛安城内还是一片歌舞升平，大家自然有闲心议论国师的隐私。栖霞谷早年留下的名号颇盛，百姓见了国师那样的人物，自然认为这样的人是要在仙境中修行了，但是仙人身边总得有服侍的人吧。于是荼蘼就被全城上下认为是国师的侍从。加上他进城时躲在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实在有些像是国师的内眷，一时流言四起，好在荼蘼虽然被传成了体弱多病的美少年也不见他着恼，因此说荼蘼其人，很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