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48、48 荼蘼牵起姜

　　荼蘼牵起姜澄的手，在明月下向天地行礼。当夜的月色甚好，溪水上飘着杏林中吹过来的落英，所谓花好月圆，两人心里都带了一点甜蜜的茫然。

　　荼蘼姜澄依偎在河边大石上，夜来天寒，可是谁也没说回屋休息。“小猫，新婚之夜你想做什么？”
　　这个新婚之夜做什么传统上是有保留项目的，姜澄听了这话瞬间呼吸紊乱。但是转念想想师父的意思是反正你现在什么也做不成，除了保留项目还有什么别的愿望倒是可以说出来听听。
　　“师父……”姜澄从石头上下来，握住荼蘼的手，微微笑了笑，然后转身跳入溪水中。
　　“哎！”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就跳了河呢？“小猫你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夜色虽好，但是水里的情形看不真切。荼蘼站在岸上，有点着急了：“小猫，水里凉，上来吧，啊。”
　　一阵水响，小猫从水里冒出头来，冲荼蘼挥了挥手。
　　原来栖霞谷这条溪中，有一种晶莹剔透的石头，在水中熠熠生辉，如同天上的星辰坠入水底，混在沙石之中，只有月色清澈的时候才能看得见。小猫爬上岸来，在荼蘼面前摊开右手，掌心躺着两块石头。又抽出一条细细的精神游丝，化成一条链子，将石头穿成坠子，做成了个护身符的模样。
　　“师父，这石头虽然不是什么良材美质，难得的是纯净剔透，加上这条链子，就有了我的气息，东西简陋，但是希望师父能常带在身边。”就像我无时无刻陪着你。
　　石头有两块，荼蘼就照着小猫的法子也做了一个，给小猫带着。

　　两人在岸边坐了很久，竟不知不觉睡着了。于是成亲第二日大早，两人都是腰酸背痛的。

　　姜澄对新婚生活还是很满意的。原因之一就是师父陪他到安国王都居住。照姜澄的意思，成亲后自然巴不得天天在一处，好比一块精美的点心，虽然暂时吃不到口中，但是这块点心长得又香又漂亮，在吃它之前时时看着闻着也是好的。荼蘼在谷中左右也不过时时闲着，如果不答应，小猫必定日日往返奔波，恋人之间，要两人都能迁就体贴对方，方是长久之法。

　　荼蘼住进姜澄在安国王都的府邸没有几天，就开始下雨。因为天气的关系也没办法外出游玩，两人日日腻在房中，实在好容易擦枪走火。于是荼蘼发展出了一些不用时时呆在卧房书房里的新爱好，比如下厨。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于是荼蘼做的菜肴实在惨不忍睹。而且他还喜欢研究些古怪的药膳。
　　“小猫这是加了黄连的粳米粥、甘草煮的苦瓜，加了苦艾的金银花茶……”各式各样，不一而足。
　　小猫每每生出绝食的念头，又不忍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总是在师父期盼的目光中吃掉那些味道古怪的食物。尤其在荼蘼保证这些药膳对巩固他的仙元有一定的功效之后，小猫吞药吞得更欢快了。巩固仙元就意味着不会时时变成老虎，而不会变成老虎意味着什么当然不言而喻。

　　荼蘼近日来时时略带愁绪地看着窗外的雨帘，小猫觉得师父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因为无法出去玩儿而不高兴的，所以师父忧愁的原因一定很深沉，很莫测。结果他虚心地向师父请教，何以因雨水犯愁的时候，荼蘼居然说因为下雨没有办法出去玩。小猫觉得信仰被浮云了。

　　这雨水确实让荼蘼难以高兴起来。倾盆大雨终日不歇，荼蘼总是心神不宁的，觉得好像自己的生命也随着这雨水流向不知名的远方。和姜澄相处的日子总是隐隐不安，眼下虽然得以相守，但因为天气恶劣，连想和小猫把臂同游也没有机会。

　　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论人们是不是一直畏惧。泷水流域的雨水比王都更重，今年和往年不同，雨季似乎格外的长，泷水是流经几个诸侯国的大河，甚至天祈京城也在其流域。雨水本不是姜澄的管辖范围，但是安国境内水患就是国师的问题了。只是一地的雨水何时下，下几分几毫，皆有定数，乃是龙族所掌，又岂因下界一个小小精灵而更改。

　　半个月内雨水未歇，安国南部已成泽国，灾民流徙。而国师在这种时候唯一的作用就是起祭坛求天垂怜。作为大夫，荼蘼的意思是大灾之后，因牲畜死亡，饮水不洁等原因，多有疫病滋生，现在就应该着手应对，可是文武百官日日争吵不休，真正有用的政令没有几条。姜澄祭过天之后就赋闲在家，几日后雨水虽停，但是四处果然如荼蘼所说开始出现疫病。上报的人数一开始并不多，这类影响官员政绩的汇报多是虚数，荼蘼觉得该去疫区看一看真正的情况怎么样。安王听说国师主动请缨解决疫病，当然乐得顺水推舟。安王自己虽然未必信国教，但是百姓信就行。

　　到了灾区赠医施药，舍粥分米之类的事情还在其次，普通的朝廷官员和大夫也能做。只是疫区疫情之重，扩散之快却是有几分可疑的。而且越是北方下游，灾情越严重。荼蘼凭经验暂时设法抑制病气传播，但是对自身灵力损耗颇大，若是找不到彻底解决之法，到时疫情流行只怕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