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39、39 将军夫

　　将军夫人墓居然景色颇好。坟上所植乃是墓园常见松柏一类常青树木，所以这个时节仍然苍翠。墓园四周有重甲兵士来往巡逻，怪不得廉嫣说这件事只好悄悄去查。可是寻常士兵如何防得住荼蘼小猫。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墓中，大概由于墓中森寒，内里并没有兵士把守。墓中一切井然有序，清点祭品的事似乎进行到一半，再往里就能看出有盗墓贼入内的痕迹还未来得及打扫。

　　“外面重兵把守，但是显然不是廉将军的人，不然出了这么大事，廉家不可能坐视不理。可是廉将军似乎并不太热心，只有廉嫣一人担心，你说这天子怎么会搀和进来的？”荼蘼一边查探一边还念念有词的。小猫只是不做声四下打量。

　　沿途四壁的花纹愈加精美，好不容易到了正殿，棺椁果然已经被人打开，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荼蘼正要上前，小猫突然道：“师父你有没有发现，这棺椁的位置是在正中间的。外面墓室也是全封住的，显然不是个合葬墓。可以想见廉将军死后是不会葬在这里的。”荼蘼听了这话微微分神，脚步一顿，回头看小猫时突然被小猫仰面扑到，没想到盗墓贼并没有触动的机关，被荼蘼不小心触到了。

　　好在机关在荼蘼看来小儿科的很，只是几枚冷箭，但是声音在墓室中回荡不去，两人屏息凝神，生怕被外面驻守的官兵发现。过了好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异动。荼蘼发现小猫还趴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危急时刻居然要徒弟相救，暗道惭愧。冲小猫不好意思地笑笑：“本以为盗墓贼已经毁去墓中机关，刚才一个不留神……”荼蘼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刚才丢到地上的火把在抖索了一阵后终于熄灭了，墓室中最后一点光消逝之前，他看到小猫脸上带着一副颇奇妙的神情。

　　黑暗中荼蘼感觉到小猫的气息越来越近，终于贴在了自己的唇上，明明是身处漆黑冰冷的墓室，荼蘼脑中偏偏有烟花瞬放的错觉。小猫的舌头探进来了，四处游荡，这里舔舔，那里舔舔，有些麻麻痒痒的感觉，可是不得不承认，小猫的气息是甘甜的。

　　“唔，唔…… 小，小猫。”荼蘼好不容易推开了异常沉重的小猫，开始摸索不远处的火把，手却被小猫按住了。
　　“师父。”小猫顿了顿，并没有为刚才逾矩的行为道歉，只是抓住荼蘼的手抖的厉害。
　　“小猫，你怎么了，为什么手这样凉？”荼蘼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好像，中箭了。”小猫的声音有些微颤抖，让荼蘼的心揪痛起来。

　　荼蘼执意要点了火把来看小猫的伤势，小猫终于松开荼蘼的手，将下巴搁在荼蘼膝上，任荼蘼查看他背上的箭创。黑色短小的羽箭，射在小猫右侧肩胛的位置，刚才小猫只顾着护住荼蘼，全没防备下被射中，居然入肉颇深，可见机关之力甚强。

　　感觉到小澄趴在自己身上不住发抖，荼蘼忍不住颤声问：“小澄，痛得厉害么？”
　　“不太痛，就是冷的很。”小猫俯身趴着，声音有些发闷。
　　荼蘼知道这是中毒的迹象，而且毒性厉害，才感觉不到痛楚。担忧地用手摸了摸：“小澄，这里条件简陋，毒矢日久，毒性恐怕有些变化，为师带的药不太够，你恐怕要受些苦。”
　　给小澄服了一枚抑制毒性的药丸，柔声安抚了一阵，道：“小澄，师父要拔箭了”

　　荼蘼心知小猫这次全是代自己受罪，心中十分愧疚，只觉得非但没有保护好徒弟，反而连累了徒弟。对小澄是百般体贴。可是荼蘼越是小心，小猫越是心凉，直以为这一次要熬不过去，在墓室中就要了了帐，可是自己还有许多心愿未了，一时间胡思乱想起来，又觉得死前有师父在身边陪伴，也算死得其所。平日里想说不敢说的话，都涌到嘴边。

　　挣扎着坐起来，抓住他师父的一双手，小声地问：“师父，我想再亲亲你，可以吗？”
　　荼蘼并不知道小猫的心里，竟是把这个当成临终遗愿。可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罪，再加上是为了自己受的伤，这时候简直不论小猫说什么都恨不得立时答应。于是便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地道：“可是不要再把舌头伸进来了。”

　　小猫一时有些挫败，可是看着师父的嘴唇在火光下还带着盈盈的水润光泽，实在忍不住，凑上去温柔的亲了亲，听话的没有更进一步。亲完后小猫抬头见荼蘼一脸光风霁月地盯着自己，不由泄气道：“师父，可以拔箭了。”

　　毒箭上带了倒刺，撕裂皮肉的声音很不好听，墓室里显得更加阴森了，小猫的血喷溅出来，沾到荼蘼脸上，荼蘼也顾不上，撒了些药粉，给小猫裹了伤，扶小猫靠着自己坐着。小猫伸手过来，一点一点拭去荼蘼脸上的血，后背麻痒退去，开始疼的厉害。好不容易拭完了荼蘼脸上最后一滴血，小猫忍住痛开口：“师父，我是不是快死了？”

　　“孩子话，有师父在，你怎么会死。”
　　小猫仔仔细细地盯着他师父看了一会儿，慢慢支持不住，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