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38、三十八 谁抱谁？

　　谁抱谁？荼蘼没听明白。
　　小猫却懂了，示意荼蘼看旁边的两位姑娘。小曜这时候已经开始抽抽搭搭地哭起来，竹笙在一边小声安慰。
　　原来是宗凛抱了小曜。可是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怎么就打起来了。小猫见荼蘼仍是一脸茫然，无奈的都要翻白眼了：这是何等粗壮的神经啊。

　　看热闹怎么能少了生性跳脱的洛儿，身后还拽了一个包着小被子直打哈欠的梅生。这宗府果然没有人是在好好睡觉的么。

　　“秀儿，你怎么来了？”
　　宗夫人扶着月门打量着凌乱的园子。宗凛急忙迎上去。
　　“夫君，夜深了，请早些歇息吧。”宗夫人露出一个略有些勉强的笑容。

　　众人一时心下都只有一个念头：她看到了多少？

　　景元更是满脸愧色。这时小曜却止了泪，竹笙帮她揩拭了脸颊，小曜对众人施了礼，一语不发地回屋去。宗凛携宗夫人，景元竹笙也都依次散去，唱戏的都走了，留下看热闹的众人好不尴尬。

　　“这究竟是……”荼蘼还是对眼下的情形糊里糊涂的。话音未落，就有人从园外走进来。不过来人十分出人意料，居然是廉嫣牵着紫玉。看来宗府的风水有问题啊，不然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出来干什么？

　　“人参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如若没看错的话，似乎是，传说中的亡命天涯小布包？
　　紫玉脸红了红，把小包裹藏在身后，支支吾吾：“没，没什么，不过是几块点心罢了。”
　　月下散步带了那么一包点心，紫玉你还真是未雨绸缪啊。
　　廉嫣瞥了身旁扭来扭去的小人参一眼，没戳穿他。只是对荼蘼姜澄施了礼，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澄。姜小猫突然想起来温泉的事儿是廉嫣安排的，不由的浑身不自在起来。

　　“今晚的事，燕卿碰巧看到了。若几位有兴趣，不妨去燕卿院里小坐一下。”
　　虽然事渉小曜姑娘女儿家的心思，但是因为不甘廉嫣这外人都知道了，自己还蒙在鼓里，荼蘼和小猫欣然应约。

　　圆月当空，凉风习习，小院中花枝错落，树影斑驳，果然是聊八卦的好时辰。紫玉贡献了包袱中的点心，抱着小布包中剩下的衣物，乖乖在石桌旁坐下。

　　今晚的事说来也不甚复杂，但是荼蘼听了却连连嗟叹：同廉二小姐这种能窥人心思的奇人实在不宜多结交。

　　且说宗凛当日执意要娶廉家大小姐时，并不觉得廉秀和小曜相貌性情有多相似。小曜当日也只远远看过两人在一起，便避走他乡。宗凛是今次重逢，才发现两人相似。所谓“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像你。”

　　荼蘼听的云里雾里：从来不知宗凛对小曜竟然是有这份心思的，既然如此，何不当时就回应了她，两人就不至于到今日的地步。廉嫣果然一眼就能看穿荼蘼的疑惑。

　　原来宗凛并不是不知道小曜的心思，可是先存了人妖殊途，非我族类这般的心思，压根没想过接受这份情意。小曜其实这几年一直很努力于忘情一事，只是知易行难，每每见到了宗凛又不知所措，不知横生了多少枝节出来，好不容易宗凛娶妻生子之后死了心，这次在花园中两人相拥时，小曜心中明明没有半分绮念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不但被景元误会，还被宗凛的妻子看到，简直百口莫辩。

　　“宗凛这是，后悔了？”荼蘼沉吟半响。
　　“并没有，宗凛对于自己的前途命运十分有把握的，不会为了情爱之类的事因小失大。”
　　荼蘼默了。异族通婚总是难上加难的。更甚的是宗凛追求的从不关风月，而是在畅想生活。选了小曜，就是林间草庐，山中无甲子的生活；选廉大小姐，就是前程似锦，红尘间熙熙攘攘。小曜姑娘输给这繁花似锦的尘世，许是“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

　　小猫擦汗道：“人各有志，不可勉强嘛。好在小曜已经放下了。我看我们留在这里多有不便，不如今次就尽早告辞吧。”

　　当晚众人回房安置不提。本以为第二日辞过主人家，就能立时返回栖霞谷，谁想到节外又生出好大一根枝来。

　　这事情的起因就是，廉二小姐母亲的墓被盗了，廉二小姐可气的不轻。据下人回禀，殉葬的金银器具尚在清点，目前似乎没有什么损失，可是棺椁却空空如也。什么也不偷，单单偷一具死透了的尸首，这是何等富有奇志的盗墓贼呵。更让荼蘼等众人不解的是，廉将军的这位夫人并没有入廉家祖坟。可是偏偏听说廉家祖坟中将军夫人已经先下葬，修的是个合葬的墓，今日被盗的将军夫人墓却在京郊一处由当今天子御笔亲提为香塚的地方。廉将军在这整件事中都没有露面，只廉二小姐四处奔忙。

　　这大概是桩皇室秘闻了，古往今来的皇帝都是很忌讳和臣子抢女人这种事儿的，尤其是像廉将军这样手握重兵的臣子。这样的八卦要是搞不清楚，怎能不让人牵肠挂肚。眼见荼蘼为了这桩秘闻茶饭不想，那叫一个相思啊，小猫提议不如由他们出面查清这件事，顺便帮廉嫣这个忙。

　　荼蘼自然热烈响应。廉二小姐也相当承这个情，只是叮嘱这件事不好明着出面，要他们暗地里悄悄去查。紫玉洛儿本也要跟着去，遭到驳回，此去又不是郊游。荼蘼小猫决定夜探香塚。法术什么的，用于倒斗真是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