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37、三十七 “啊！”荼

　　“啊！”荼蘼忙抬手去掩，还没盖住，一滴鲜红鲜红的鼻血啪嗒一声滴落在了面前的一池温泉中，一缕淡淡的红色很快消散在池水中，但是四周的气氛一时尴尬的犹如凝固了，消散不开。小猫想起了幼时学堂里缠着他的小姑娘，想起了满月酒上热情过剩的三姑六婆，甚至想起了廉嫣初次见到他真面目时欣赏的眼神。近日建立起的关于自身魅力的信心突然急剧膨胀起来。故意凑近了荼蘼耳边，低语到：“师父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最近疏于保养，火气太大了。”小猫的气息居然比温泉的热气还要灼人，吹在耳边令荼蘼的脸立时红透了。荼蘼将头微微后仰，离得小猫远了一点，眼神却依然清澈见底：“小猫，不要靠这么近，吹得怪痒的。”小猫看着荼蘼脸红红的样子不由笑得更开心了：“嗯，是，师父说什么都对，只是，能不能先把鼻血止了。”
　　荼蘼的鼻血哗哗地流的更凶了，用双手遮掩不迭：“这一定是巧合，啊不，为师这是温泉泡太久了。”
　　“师父，跑那么急做什么，你没穿衣服呢啊！”

　　最后整件事是这样结尾的：小猫化成原形，等荼蘼止了血穿了衣服，然后小猫驮着荼蘼慢慢走回屋。一是因为荼蘼没有那么多血可以继续流。二来小猫看了他师父那么长时间，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一不好意思就会化成原形，多少也由不得他。
　　荼蘼躺在榻上，既虚弱又伤感，主要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而是被这耻辱的巨浪打得有点站不起来。因为看到人家光着身子洗澡的样子而流鼻血，实在不是光彩的事，更不要说是看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委委屈屈地不好意思看小猫，只是愣愣地看着床帐子上绣的花纹。小猫又化成人形，这回穿了衣服，在床榻边安慰他师父。可是他不安慰还好，越安慰荼蘼脸色越糟。他一手握着荼蘼的手一手摸摸荼蘼还红着的鼻子：“师父，我喜欢你。”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重新提起这话。估计他要是再不提，他师父就能一直装糊涂。小猫嘴角轻轻上挑：“师父啊，其实流点鼻血也没什么的。原来师父和那些盯着我看的小姑娘，差别也没那么大。”
　　荼蘼听了这话猛地回头看了小猫一眼，可是什么都没说，继续转回头仰面看他的床帐子。说什么呢？说自己毕竟不是神仙，凡间小姑娘有的七情六欲自己都有？还是说自己跟那些小姑娘看小猫的眼神自然是不一样的，可是究竟不一样在哪里呢，更丢人么。

　　“小猫啊，你还小。”
　　“师父看来，我是那种头脑不清楚的小孩子么？”
　　自然不是，小猫自小主意就大，脾气又倔，认准的事情，还真没有能掰回来的。可是，说是喜欢身为师父的自己，还是太……荼蘼说不上是什么原因，惊世骇俗？丧德败行？只是人间的规矩，小猫素来是不屑的。而且两情相悦之事，本就出于自然。
　　“师父不是说你心智不成熟。只是你自小随师父养在谷中，不认识什么旁的人。以后师父多多带你到四处游历，认识些年龄相仿的玩伴，说不定……”
　　“师父，廉嫣美么？”
　　“自然是极美的。”
　　“可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你要是不喜欢女孩子……”
　　“师父，紫玉长得怎么样？”
　　“紫玉，自然长得也十分精致可爱。”
　　“是啊，我与他又是自小一起长大，可是我从没对他存过像对师父这样的念想。”
　　“可是，可是……”荼蘼见又扯回自己身上，嗫嗫嚅嚅说不出什么，脸上着了菲薄的胭脂色。
　　姜澄十分喜欢师父脸红的样子。清心寡欲，俊逸出尘的师父，会为了他脸红，想想都让人觉得开心。
　　“师父有喜欢的人么？”
　　摇头。
　　“师父可曾想过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还真不曾想过。荼蘼愣了愣。
　　“师父，我不好么？”
　　小猫自然是极好的，可是这句话此时显然是说不得的。荼蘼的眼睛开始四处乱瞟，神色慌乱，姜澄紧紧盯着手足无措的师父，第一次在师父的脸上看出兔子的影子。

　　“不好了，不好了，打起来了。”卧室的门被砰地一下推开了。看见进来的是竹笙，荼蘼如蒙大赦，急急从床上坐起来，只是耳朵还带了一点可疑的红色。小猫笑笑，立起身来，他也没想一下把师父逼的太紧。
　　“是谁打起来了？”
　　竹笙姑娘好不容易喘了几口气：“景元、景元和道、道士，在池子那，小曜……”竹笙一着急，还了俗的宗凛又成了道士。
　　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

　　荼蘼小猫随竹笙赶到的时候，园子里打的正热闹。一块假山石朝着他们呼呼作响地飞过来，小猫敏捷地在前面一挡，山石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荼蘼在后园施了个小法术，不让声音传出去，不然整个宗府的人都得惊起来，可是总有巡夜的家丁护院经过。还得赶紧制止两人。
　　小曜一语不发，面色惨白，只站在一旁哆嗦。荼蘼实在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大晚上的都不好好睡觉，宗府的风水八成有问题吧。
　　打架这门手艺，小猫近几年学的很拿手了。以前跟着荼蘼，不是书画，就是医药，虽然有趣，可是小猫性子不似荼蘼沉静，反倒是跟着景元四处捉妖的日子，着实痛快。
　　现在宗凛和景元打架，他也有本事上前拦上一拦。只是不好偏帮着景元，夹在中间，着实挨了两人些拳脚，才好不容易拉开了。
　　俩人都跟乌眼鸡一般，也不说话，只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继续狠狠地瞪着对方。
　　问了好半天，景元才咬牙挤出一句：“他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