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33、三十三 就在众人围

　　就在众人围着宗凛看他的黑眼圈的时候，正厅又走出一个人来。
　　“相公。”
　　宗凛见了自家娘子立刻凑上去，顺手引见身边的人：“娘子，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白兄。这位是……”
　　宗夫人落落大方，不见普通女子的娇羞情状，对众人颔首示意，面带笑容。想来是因为宗夫人乃是将门之女，从小不是像普通的大家闺秀般教养长大的。
　　费了好半天劲大家终于互相寒暄过。厅里就开始冷场。
　　不是宗凛夫妇待客之道有问题，而是荼蘼一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这位宗夫人，实在太像小曜了。举止干练，言辞爽利，听说自小习武，近几年嫁了人性情有所收敛，但是若是惹着了宗夫人，还是会被亲手收拾。不止神态像，连容貌都有三分像小曜。眼睛大大圆圆的，虽不似小曜是赤金色的，但是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些少女般的娇俏可爱。甚至声音都有些分辨不出来。一身素色衣裙一穿，更是跟小曜有七分相似。当年宗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要娶的，是这样一位女子啊，要说宗凛对这位凡人女子一见钟情没有她长相的缘故，众人是不信的。可是从没听小曜提起过两人相似啊。宗凛看出众人不自在，大声招呼上茶。

　　这时小曜姑娘在她竹笙姐姐的陪伴下聘婷袅娜的登场了。景元见到小曜这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简直坐立不安，这几年时时缠在小曜身边，几时见过她像普通女孩一样，虽然觉得最近小曜对自己越来越亲近了，现在想想没准小曜待自己更像兄弟。

　　在座的各位除了宗夫人，都对小曜的性情有所了解，荼蘼等人不由更加噤若寒蝉，生怕多说多错，纷纷低头默默喝茶。小曜姑娘果然不是凡角儿，脸上笑得甜蜜，声音也透着欢快：“宗大哥，这位就是嫂嫂么？”那高兴劲，仿佛不是见了旧情人和他老婆，而是见了多年未见的亲人。
　　宗夫人正对客厅里的冷场适应不良，偶见夫君的故友中至少有一位对自己颇亲热，便拉了小曜的手：“这位妹妹生的真好，便是小曜吧，这眼睛果然天下无双。不知怎的，见了你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咳咳咳。”景元被茶呛住了。
　　“他们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么？”小猫压低了声音问荼蘼。
　　“大概，当局者迷？”
　　紫玉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跟孩子似的大喊：“小宝宝呢？我要看小宝宝。”
　　众人擦汗，还好，还好，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借口。

　　孩子是不错的孩子，四肢俱全，身体康健，被锦绣环簇，丝被紧裹，像是块包装精美的点心。刚满月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来，但是众人都交口称赞，说此子一看将来就必然有一番作为。好不容易熬过了晚饭，早早安置下，生怕再出什么更让人承受不了的打击。

　　京城的天气比栖霞谷和暖，但入夜后还是有些寒凉，宗家院子广大，荼蘼住的小院后面有假山活水，夜阑人静，听见屋后流水潺潺的声音。让人心境不由平静下来，小猫陪他师父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棋。本来两人也不好黑白纵横之道，只是今夜听着流水声，似乎格外适合下棋。慢慢俩人心思都不在棋局上了，因为屋外传来的，除了流水声，还隐隐有笛声。其音婉转低回，沁人心扉。不知不觉间弃了棋局推门而出

　　那笛声忽而高亢起来，时而又急落而下，不似方才平缓。小猫突然伸手握住了荼蘼，荼蘼被捏的有些痛，转脸看小猫，只见月色下，小猫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仿佛睡着了一般，可是呼吸急促，捏着荼蘼的手劲愈来愈大，荼蘼意识到笛声有问题，可是怎么只有小猫一人受影响，自己只是觉得笛声悦耳，并无不适。荼蘼试着轻唤小猫：“小澄，小澄，你怎么了？”

　　小猫突然流下泪来，喃喃道：“师父，别不要小猫。”荼蘼也不确定这是在跟自己有问有答，还是看见什么幻象了。但是小猫的神情似乎颇痛苦，偏偏脚下还不停，一路循着笛声的方向疾奔，荼蘼也只好赶忙跟在他身后，又不敢妄动法术唤醒小猫，怕对他有什么损伤。绕过假山后沿着流水一直走到一处芳重掩映的院落，园子四周开满了各式各样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花，香气扑鼻，小猫脚步也终于停下。看样子吹笛之人就在这个园子中。

　　荼蘼借着月色看小猫的脸色，小猫此时痛苦之色已然尽去，面上反而带着些羞涩的笑容，两颊微红，不住地念着两个字：“兔兔。”要不是小猫的状况看起来实在凶险，荼蘼简直要被他气的笑出来，这个表情到底是看见什么了。

　　荼蘼上前扣了扣院门，院门应手而开，庭院间一株不知名的花树下，一名锦衣女子缓缓从石桌旁站起来，停下了手中的碧玉笛，小猫还是脸色红红的站在那里傻乐，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环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是在做梦，不由有些脸色不好。
　　“这位姑娘，是白某等人冒昧了，只是听了姑娘的笛音不由被吸引。”也不用如何致歉，这笛声分明有古怪，这姑娘摆明是故意引二人前来的。
　　那女子敛衽施礼，微微抬脸，轻声道：“肃远将军第二女廉嫣，见过两位公子。”
　　廉嫣，就是廉将军的次女，宗夫人的妹妹。这个时候在宗家，想来是来帮姐姐筹备孩子的满月酒的，倒也合理。
　　“今夜月色难得，又有冷泉映月，方才亲手温了些新起的陈酿，想请二位共饮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