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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白日里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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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在戏园,杜允真其实是特意来见姜澄的。允真借口不舒服要回家,其实是让姜澄给他起了一卦,他求的是,姻缘。这事儿荼蘼不知道,姜澄也没打算告诉他。允真和于放的事儿一直瞒着杜于两家人,其实两人年纪尚幼,本也没什么事,但是杜允真一心喜欢他表哥,姜澄也看出来了。于放虽不热情,也没有拒绝。不知不觉,表兄弟俩出了什么事儿,允真总喜欢问姜澄。于放丧母之后,于读书上比以往更加用心,虽然表哥不能陪自己玩,杜允真也乐呵呵地在每日陪表哥念书。杜家在功课上对杜允真管的松,他正乐得清闲,日日围着表哥打转。本以为两小无猜,现在突然要分离,表哥一点没有不舍的意思,允真心中气苦,想着两人的事大概都是自己妄想,就求姜澄给他起一卦。姜澄善卜筮的事并没有隐瞒两人,因为景云要赚钱,捉鬼收妖的事并不是日日能碰见,没事儿的时候就支个算命的摊子,姜澄很是受了些风吹日晒,最不巧的是偏偏让杜允真撞见了。
杜允真求的事情,卦象非常复杂,似乎不能长久,又于奇峰处有转机。姜澄私下里也受于放所托给他起过一卦,问的是前程。于放确实前程似锦,贵不可言,但是亲缘却极浅,命途坎坷。姜澄知道杜允真也未必就真信那些算出来的结果,但是看过二人命相,姜澄总想帮帮杜允真。不是因为霜亭曾是荼蘼的师父,而是不想看这两人结果不好,兔死狐悲罢了。姜澄虽起了这心思,却并没有告诉荼蘼。荼蘼并不清楚他卜筮的能力有多强,只叮嘱过这样泄露天机的事情不要多做。更不要说若要帮杜允真,是逆天改命的事情,荼蘼是更不会准的。真不知道霜亭到底是谁的师父。
荼蘼姜澄师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允真和于放的事情,渐渐地睡去了。
荼蘼半夜很不舒服的从梦中醒来,是被胸前什么东西压醒的。可是让他心惊的并不是半夜被压醒,而是他刚才做的那个梦,蓝眸男子,暗香浮动,寒衣沾露,在梦中两人耳鬓厮磨,那人唤他:“兔兔。”
好一阵,荼蘼都在庆幸自己只不过又做了个恶梦,也许小猫的手绳旧了,该换条新的。直到耳边传来重重的喘息声才意识到小猫有些异常,借着地下炭火微弱的余光,还能看到小猫微微蹙着眉,似乎不太舒服,整个人有大半压在荼蘼身上,还不住地蹭来蹭去,抵着自己身侧的是什么,荼蘼不用看也知道了。微微有热气上脸,小猫也十五岁了,想来是时候了,可恨偏偏是今天。
其实那姜澄对他师父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白天戏园子里闹腾了一天吵得人心慌,晚上又躺在心上人身边,自然是今晚,怎么会不是今晚。
荼蘼微微用手推了推小猫,可是小猫愈发手足并用地缠上来,呼吸更加急促起来。荼蘼有些无奈,平日又惯是纵着小猫的,怎么说也是小猫初次,不如就装不知道吧,正打算老实躺好装睡。睡梦中的小猫突然握住身边人的手,喃喃道:“兔兔。”
陡然间平日恭顺有礼的徒弟和梦里总对他动手动脚的男子重合在了一起,荼蘼再也无法忍耐,猛地推开小猫,坐起身来。这下动静不小,小猫半梦半醒地拽了拽荼蘼:“兔兔?”还要再往荼蘼身上蹭。荼蘼忍无可忍,抬手“啪”地给了小猫一个耳光:“混账,滚下去。”
姜澄这时也全醒了,看看眼前的状况,突然脸有些红,竟真的翻身下去,跪在床边。从荼蘼捡到小猫那日起,亲手抚养了十五年,不要说打骂,连句重话都没有过。荼蘼刚动了手,自己就后悔了,梦中的事是因为自己灵力弱,自然受强大神识的影响,与小猫无关,怎么能因梦境就打了小猫。可是小猫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床前一言不发,实在不好下台。荼蘼讪讪地道:“你跪着做什么。”
“徒儿不该惹师父生气。”
一听这话荼蘼更加过意不去,刚想下床看看小猫脸上打的重不重,偏偏一眼瞥见小猫腿间,虽然刚才一番折腾消下去不少,可是隔着中衣还是能看见那形状。荼蘼哆嗦了一下,拿被子将自己裹的更紧,扭头道:“回你自己屋里睡去。今夜这状况,谷里有书,书房西边墙上第三排左边,回去后自己去看看,地上凉,起来吧。”
姜澄仍旧一言不发地起来,出了房门,还小心地给荼蘼关上门。荼蘼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心绪紊乱,辗转不能入眠。过了一会儿只觉口渴得慌,翻身下床,茶壶偏偏是空的。荼蘼恍恍惚惚地披了外衣出屋打水,推开门却见一地银霜中,姜澄笔直地跪在院子正当间。
荼蘼更加慌神:“小澄你怎么还在这儿跪着,不是让你回去睡么?”
姜澄咬了咬下唇道:“今夜的事是徒儿生了冒犯之心,亵渎了师父,不敢奢望师父原谅,请师父容徒儿在这院子里继续跪着吧。”
荼蘼听了气得浑身发抖,本来以为这孩子什么都不懂,今晚这桩事虽然尴尬,但是本可就这样揭过去了。现在他偏偏跪在这里是要赌气么。便狠心道:“你要跪,那便跪着好了。”说罢水也不提,转身回屋。
于是姜澄在屋外凉地上跪着,荼蘼在屋里又气闷又心疼,两人都是一夜没睡。天大亮了的时候,荼蘼正在屋内发愁如何出得屋去,就听外面院子里传来紫玉大呼小叫:“小猫你是怎么了,怎么跪在这里?”
“我犯了错,正在领罚。”
“这是犯了什么大不了的错?你师父呢?我去帮你说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