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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腊月十三 ...

  •   腊月十三,小猫的生日,其实是荼蘼在山居门前捡到幼虎的日子。众人再回到泷源却是三年后的事情了。今年小猫十五岁生日,虽不是整生日,也算是志学之年。问他生日如何过,答曰要回泷源看当年没看完的那出戏。就是林家曾演过堂会的那个戏班,看那出国师断袖,王子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戏。因为当年突然生出种种事端,荼蘼又终日精神不济,所以一直到回谷,荼蘼都没能看成那出戏。

      持家有道的竹笙姑娘又租了一个很小的小院。不过这次好歹大家都有房间。梅生也大了,不再跟荼蘼同住,只是三年来仍然一句话都不说。
      从那次景元说了荼蘼做梦可能是因为小猫的影响,荼蘼确实下功夫编了一条发带,将封印的符咒细细编进每根丝线里,发带毕竟还有拿下来的时候,又给小猫结了条相配的手绳,让他日日带着,不要摘下来。荼蘼惊梦的症状果然不药而愈,三年里再不用在梦中看到那双蓝眸,闻那似有若无的暗香。那香荼蘼也曾用心去找过,但是走了无数香粉铺子,闻得喷嚏连连,都没找到和梦里那人身上一样的气味。

      十五岁的小猫脸颊还是带着些少年的丰润,但是嗓音却开始低沉了,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转眼长到这般大了,荼蘼,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就被带去看戏了。

      要说这三年变化最大的却是紫玉,一直圆润玉团般的小娃娃,在某天突然开始长大了。一开始变化是迅捷的,仿佛要把落下的年岁都补上,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后来就慢慢长得慢了,现在看起来也差不多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小参精还是能看出幼时的模样,眉眼带笑,纯真不通世务,不过也许是人世中呆的多了,慢慢能更好的隐藏自身的气息了,周身不再散发出不似人间的光晕。

      腊月初十虽然不是正日子,但却是戏班子年前最后一场演出这戏,于是便选了这日去听。戏园子里挤挤挨挨的,竹笙姑娘好手段,居然弄到楼上雅间,台子在一楼正中,挑开帘子正好能看得见。一行人坐下,要了茶点,上了话梅瓜子儿之类的吃食,安心等戏开场。帘子一挑,进来两个人,却是林成润和杜允真,原来不是竹笙姑娘的手笔,大管家果然没这么大方。

      问起阮公子和杜允真的表哥于放,皆答有事不能来作陪。但是杜允真虽说是来听戏,却时不时面露愁色,相比之下林成润倒是意气风发。荼蘼知道这三年他与阮公子交情日深,只是似乎还没挑破,不过两人都至今未娶亲,林成润也算守得住了。荼蘼看看杜允真不知他到底因何事犯愁,可是又不好直接问。这位杜家公子颇受器重,虽然祖母溺爱了些,可是杜家是经商大户,杜父也开始培养儿子接手家族生意,想是累着了。

      今日并不是正日子,又是林公子邀的,荼蘼就没有向外人说明小猫生日将至。自从当年取血破符那件事之后林成润对荼蘼颇有忌惮的意思,总说要谢媒,对“白兄”带几分讨好。可今日席间并无小曜,荼蘼总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台上唱的正热闹,王子还是那个王子,唱国师的那个小生倒不是当年同一人了,据说是唱得好去了更大的戏班了。荼蘼觉得略微有些遗憾。那戏要连演一天,中间自然要停下休息。这时杜允真推说不舒服,小猫送他先回了家了。

      荼蘼好奇霜亭的近况,就向林成润询问杜家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林成润说于放之母过世之后,于放一直养在杜家老夫人也就是他外祖母身边,可是最近不知是因为什么事儿,两人都被教训了一顿,杜小公子跪了一天一夜的祠堂,说是于放允真两人不读书终日胡闹,被杜父敲打。但是荼蘼隐约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小猫却像知道什么,眼光闪烁,不看荼蘼,只望着楼下戏台。

      那出戏原来是出悲剧。当年荼蘼没看到的地方,讲的是王子虽然不要江山,但是邻国来犯,不得已作为将领带兵出征,偏偏死在了战场上,国师痛不欲生,便要逆天,施术挽回王子。国师法力高强,还真留下了王子一缕魂魄,奈何人鬼殊途,王子毕竟是死人,国师守着不会哭不会笑的过去爱人的残影,终于因过度悲伤于第二年王子的忌日也静静死去了。戏园子里哀声一片,众多女客都哭湿了手帕。虽然荼蘼并不是多喜欢这戏,只因当日看不到结尾,心里总有些牵念,谁知吊了三年,竟是这般收场,实在不适合给小猫庆生,不由皱眉,转头却见小猫心思全不在戏上,似乎也没注意到业已唱罢散场,仍愣愣地望着楼下。

      那日夜里小猫硬是要来荼蘼屋里跟他一处睡,说是自己那屋炭火不够,床榻太冷。荼蘼想许是白日里听了那戏心中不舒服,便答应让他留下。小猫还似小时候一样火气壮,躺在身边抵得上两个火炉,正当荼蘼迷迷糊糊要睡的时候,小猫突然说,白日里杜允真心绪不宁,好像是因为他表哥于放。小猫这几年跟景元学了不少卜筮之术,荼蘼只当是他推演出来的,正奇怪为什么好端端地会给杜允真起一卦,小猫却说,杜允真前几日写信给他了。

      信中说于放要去考功名了。于放三年孝期已满,且乡试时中了,如今已是秀才。后年是大比之年,于放要去一处著名的书院念书。按说这本是好事。但是杜家的祖母是不许宝贝孙子到外地念书的,杜家也不指望出举人,只想守着泷源的家业。因此杜允真要随他表哥一道去念书,竟然不准。于放之母去世之后,于父身体一直不太好,于家也渐渐显出凋零的势头,这于放是一心要考取功名的。一边表哥要走,一边家人不放,杜允真心中烦闷,至于为什么这事儿要给小猫写信,小猫只说他们三人交情深,允真是来向他讨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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