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26、二十六 在一桌人的

　　在一桌人的逼问下，阮公子才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样的东西，解释道：“我其实是去求这个了。”
　　“棋谱？”小曜瞅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撇撇嘴：“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个，林兄素来喜爱下棋，我听说红袖招有位姑娘新近得了一部棋谱，是本罕见的珍本。我看林兄近日一直心情不佳，想着替林兄求来这本棋谱。”
　　“不用说了！”小曜姑娘一拍桌，就站起来了
　　“小曜，你听我说，我昨天只是因为不胜酒力，所以夜宿在红袖招，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桌边坐的都不是普通人，谁还看不出问题根本不在这里，而是这位阮公子和林公子的交情实在让人怀疑啊。
　　“皓然兄，你居然是为了成润……”
　　“成润兄……”
　　这执手相望的情景是怎么回事。小曜姑娘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卿卿我我，于是她转身奔下了茶楼。

　　竹笙立刻追上去安慰小曜姑娘。茶楼里剩下的几位各怀心思，谁都不肯先说话。最终是林成润忍不住先开了口：“几位看这婚事……”
　　“什么婚事，取消，作废，别再让我听见！”景元咆哮。
　　“成润兄，这事真的无法挽回了么？小曜姑娘善解人意，不是蛮不讲理的女子，只要阮某好好跟她解释。”
　　“行了，你别说话乖乖喝茶。”
　　小曜姑娘的婚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林公子抱得美人归，小曜姑娘变炮灰。

　　众人寻到小曜姑娘的时候，没有看到想象中哭哭啼啼眼圈通红的场面，小曜姑娘坐在一棵树上，晃着纤纤玉足，手里拿着壶酒。
　　竹笙站在树下不住地劝着：“小曜，上面怪冷的，你快下来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小曜这种事儿你也习惯了，啊不是，小曜一向心胸宽大，成全了他们也没什么，反正区区一个凡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竹笙抬着僵硬的脖子仰脸看着树上的小曜，劝解期间小曜一直一言不发。看一眼天边浮云，喝一口酒，不时还叹口气。

　　“师父，狮子精是想自我了断么？”
　　“那么矮的树，摔不死吧。”
　　“那是想自挂东南枝？”
　　“没看见绳子啊。”
　　这师徒俩人讨论失恋后的排遣方法讨论得十分起劲，景元一着急，在树下喊道：“小曜，你快下来，他不娶你，我娶你。”
　　小曜姑娘听了这话终于开口：“有病。”
　　“小曜，我是真心的，你以前喜欢道士，现在喜欢农人，你从来没注意到身边还有我……”
　　小曜刷地一下从树上跳下来，喝了一壶的酒脚步半点不乱，叉腰道：“你以为本姑娘是因为嫁不出去才这般郁闷的么！我只是奇怪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怎么会如此之差。男人好稀罕么，你们一下喜欢女人，一下喜欢男人，姑娘我还不伺候了。跟那一对狗男男说，祝他们白首同心，夫夫和顺，缘定三生。我失恋了你来掺和什么，滚到一边去。”
　　“小曜，话不是这么说，景元公子一片真心，你们也是从小相识，脾气秉性都了解，挺合适的么。”
　　“合适？我看你们两个钱串子也挺合适的，你们怎么不凑一对啊？”
　　“小曜，你又说错了，他是利欲熏心，我那是持家有道。”
　　景元在一旁信誓旦旦：“小曜，你一时接受不了也不要紧，你以后去哪里我都时时跟着，总有一天……”
　　“我再说一遍，我谁都不要。”

　　闹腾了一日，荼蘼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租来小住的院子，真不愧是竹笙的手笔，果然，好小。不过怎么说也是给小曜准备的，不能太俭省，院落虽小，可假山活水，亭台水榭，无一处不精巧细致，想来也是用心挑的。
　　只是这院落本就是备来暂住，没想用来招待客人。此时突然多了景元，景元占了竹笙给小猫准备的房间，小猫没处去，竹笙满不在乎地说：你们几个大男人，随便怎么挤一挤。于是小猫就欢天喜地的去同师父挤一挤了。

　　那一夜荼蘼睡的极不安稳，活生生在梦中被那个蓝眸男子纠缠了一夜，梦中的自己还仿佛魔障了一般主动伸手去解那男子的衣衫，还好没有解开梦就醒了。醒来之后看到小猫睡在自己身边，一下出了一身冷汗。小猫年纪也大了，那眼睛越来越像梦中那眼睛，到底这梦是什么意思，荼蘼越想心里越乱。

　　小猫醒来后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殷勤地伺候荼蘼洗漱，荼蘼愈发不敢看小猫的眼睛，可是看小猫满脸掩也掩不住的笑容，便小心地问：“小猫你昨晚睡得好么？”
　　“自然是极好的。”
　　“可有，做什么梦？”
　　“一夜安眠，无梦侵扰。”
　　“小猫你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今早起来没有变成老虎。”
　　这是什么理由？“没中符咒，自然不会随便化出原形。”
　　“是。”

　　景元一直住在小院没有走的意思，日日带着小曜出去在城中各处玩耍，花钱如流水一般，而且一头及踝的长发还被小曜齐腰剪了，因为头发不能比她的长。景元也乐呵呵地说剪得好，剪得好。
　　小曜和景元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是景元几日住下来，倒是荼蘼因为夜夜做那个关于陌生男子的梦，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荼蘼精神萎靡连一心扑在小曜身上的景元都看出来了。一日荼蘼又是白日里坐着坐着就哈欠连连，景元终于开口问他这是怎么了，荼蘼说夜间恶梦侵扰，总睡不踏实。
　　没想到景元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其实，你那个徒弟似乎与此事有关。”
　　“你说什么？”
　　“我初见他就觉得有些不对，这几日看他，觉得他体内神识强大，与年纪不符，但是自己好像并不知道，夜里他睡熟了，那神识就会出来侵扰，你夜里做梦，可能是因为这个。”
　　“小猫是生了什么病么？”
　　“病倒没有，但是这神识虽然还没有反噬自身，夜夜侵扰别人也应该压制一下了。你不如施个符咒在他身上，看看做梦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嗯，多谢你了，我会考虑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梦见什么了，吓得夜里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