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25、二十五 “那好，”

　　“那好，”荼蘼一指林成润：“先替我料理了这人。”
　　“料理”是什么意思啊。
　　“小兔子不要这么凶嘛，他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心上人要娶妖精，谁也无法坐视不理吧。”
　　“他和小曜抢男人的事情我管不了。不过谁让他对我徒弟下手的，先收拾一顿再说。”
　　“你是说，要嫁人的，是小曜？”
　　“是的，嫁妆都备好了。 ”
　　“那个道士呢？”
　　“还俗成亲去了。”
　　“我不在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妖孽的事情啊。”

　　其实景元的按辈分算，应该是荼蘼的小师叔，但是因为霜亭师父的事情有些复杂，和景元并不是正式的师兄弟，所以荼蘼认识这人时也只叫他哥哥。
　　景元的长相，非常秀气，头发长至脚踝，不说话的时候有点男女莫辨，可是此人非常爱钱，张口便带着铜钱声儿。虽然道法高深，但终日不务正业，四处乱逛，有银子可赚的差事做一件两件的，就够他一人的用度了。
　　“其实，这位林公子说小曜是妖物，要一并收了呢。”
　　“是么？小曜呢？”
　　“我我我，我不知道，她们昨天从戏园出去就不见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林公子看着请来收妖的法师和妖物勾结在了一起，已经忘了此行的本来目的了。

　　“不如去小曜那个未婚夫婿家看看吧？”
　　景元听了“未婚夫婿”几个字身子抖了一下，冷笑道：“未婚夫婿？这事儿谁准了？”
　　“啧啧，景元，小曜又不是你手里的物件，道长都放人了，你也不好再抓着不放不是。”
　　“胡说什么，我难道不算女方家长？问过我的意见了么。”
　　“这时候摆什么家长的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小曜的家人呢。”
　　要说这小曜姑娘和景元，确实是有那么点渊源的，当年小曜姑娘还只是山林中一只野性难驯的小狮子的时候就和景元相识了，景元小时候倒不似现在爱钱，长得很是纯洁可爱，小狮子误认为此子是个女的，日日和景元一同在山野里玩，玩着玩着就被景元驯化了，养在园中，后来年岁日长，小曜发现从小的玩伴是个男孩子，很伤心。景元发现从小的玩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子，更伤心。这时候还是枚少年的玄真子随霜亭回朴翠园，小狮子就此易主了。

　　这么一想，小曜姑娘的人生还真是艰辛，不过小曜虽然是个姑娘，平日里却没有女儿家娇羞扭捏的情态，于感情一事更是拿得起放得下，细细想来，这云淡风轻的背后，还真是有不少烂桃花。让人忍不住要挤兑景元两句：
　　“当初不是你自己把她送出去的么，现在正好能赶上喝她的喜酒，也算是有个好结果。”
　　“谁，谁拿小狮子送人了，是她自己要跟那道士走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小曜姑娘杀气腾腾突然从天而降，后面跟着明显精神不济的竹笙姑娘。这时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卖早点的小贩也支起摊子开始做买卖，小曜姑娘上来却抓住一个路人喝问：“‘红袖招’在什么地方？”
　　那无辜路人抖着手给小曜姑娘指了路，小曜就又化作杀气腾腾一个白影，向前冲去。景元伸出去打招呼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袖子寂寞地随风摆啊摆的。竹笙跟在后面，只来得及略略向荼蘼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河东狮为什么突然发怒，但是小曜姑娘打听的那个地方大家都听的明白，紫玉小声的问：“红袖招是什么地方？”
　　林公子毕竟是泷源城常住人口，擦汗道：“似乎，是青楼。”
　　“青楼是什么？”小猫似乎很感兴趣。
　　“是你不能去的地方。”荼蘼拉过充满求知欲的小猫。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去青楼见识见识，但是为了小孩子的教育问题只有忍了。
　　“可是，早饭。”紫玉不甘心地咬着嘴唇。“拿银子的姐姐刚才跑过去了。”
　　林成润这时已经呆不下去了，清晨怒气冲冲地正室夫人杀气腾腾地奔向青楼，怎么看都像捉奸的场景，那被抓的对象十有八九就是阮皓然了。急忙对荼蘼道：“白兄，今日之事都是林某的不是，你先带几位小兄弟去城中最大的那座茶楼吃早点，都算在林某账上。红袖招的事儿，就由林某前去打探一下。”
　　以娘家人自居的景元也不甘示弱，表示要去青楼给小曜撑场面。
　　虽然看不成好戏，但是总算有人请吃早饭，荼蘼还是很满意的，送走了赶着去捉奸的两位，又送走了赶着去围观捉奸的两位，总算能吃上早饭了。

　　城中最大的茶楼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在四人吃下了八盘莲花包，四屉芙蓉卷，两笼水晶饺之后，紫玉腮帮子鼓鼓地说：还想尝尝莲子羹，八宝粥和限量供应的虾仁烧卖。
　　吃货们埋头苦吃了许久，景元林公子他们才算从青楼回来，后面跟着一脸不豫地小曜姑娘，和气势微弱的阮皓然公子。竹笙是最后上楼来的，看见那一桌子笼屉盘子，笑容当场有些僵，荼蘼急忙解释，是林公子付账。

　　一群人落了座，添了些茶点，开始对阮公子三堂会审。原来小曜看那戏文嫌气闷，要出去散散，竹笙陪她从街头至结尾将夜市逛遍了，小曜的心情还是没有改善，于是便想着带她去阮公子处看看。没想到阮公子没在家，也不是有乡邻来请他写书信，听人说倒是进城了没回来。当时天已全黑，小曜姑娘怕阮公子一个人遇上什么意外，就说去找找，可是寻了一夜也没着落，家也没回，小曜姑娘心中着急，早上却听人说昨夜有位公子在红袖招弹琴，听那形貌竟像是阮皓然，火急火燎地就直奔青楼而去了。
　　桌旁围坐地众人一致盯着阮公子，阮公子指天发誓自己绝对是清白的，去青楼只是弹琴而已。至于好好地为什么会去青楼弹琴，阮公子却支支吾吾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