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23、二十三 荼蘼醒来时

　　荼蘼醒来时天色刚微微发亮。外面鸟鸣莺啭，让人心里突然觉得安逸起来。荼蘼看着窗外透进来地些微晨光，很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回过头，发现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看，可是：
　　“啊啊啊！”
　　“师父，早安。”
　　“你，你，你怎么…… 你。”
　　“师父你怎么了？”小猫不解师父一脸惊慌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那个，小澄，你没发现么？变，变回去了。”
　　“什么？”看着师父一下子爬到床下，小猫想坐起身来，才发现有什么地方奇怪。
　　“啊啊啊啊，我为什么，变回原身了？师父，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早上一睁眼就在自己枕畔看到一只大老虎的荼蘼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十分镇定了。
　　“那个，小澄，你还能变回去么？”
　　小猫很艰难地摇了摇头，似乎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会这样啊，徒弟没了，却多出一只老虎这很难解释啊。这时梅生也醒了，从隔间的小床上下来，正站在卧室中央看着那一人一虎床上床下地对峙，似乎是被师父房里多出的大型猛兽吓呆了。荼蘼这时才想起来隔壁还睡了不会讲话的梅生。急忙安慰梅生：“梅生不要害怕，这个是……”

　　可是梅生突然很高兴地爬到床上，行动迅捷地一下子趴到了老虎的背上。这个，这好像是梅生第一次看见小猫的原身吧，这孩子胆子这么大不要紧么。
　　不过荼蘼自己也是多年未见小猫的原形了。老虎与人不同，此时的小猫分明已经是一头成年的老虎了。身姿矫健，皮毛下流淌着勃勃生机，眼睛与人形时不同，蓝宝石般闪烁着光芒。那雄健有力的老虎正垂头丧气地趴在床上，皮毛光亮，在晨曦中笼上了淡淡的光芒，嗯，说明自己把小猫养的很好，这老虎可真漂亮啊。
　　小猫郁闷地想要仰天长啸，荼蘼及时制止他：“你想把林府的人都招来么？吓到梅生也不好啊。”
　　“师父，你快想想办法。”
　　“嗯，这就想，这就想。”

　　“其实，小澄你这样也蛮可爱的。”荼蘼看着驮着梅生满地转圈的小猫笑道。
　　“师父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想！”
　　“我想了想，就跟林家的人说你是我养的宠物，昨天晚上进城来找我了。正好林府不适宜养老虎，我们搬家好了。”
　　“不是让你想这个！而且你觉得林府的人都是傻子么。”
　　荼蘼摸着小猫柔软温热的皮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荼蘼不舍地从小猫耳朵上拿开手：“那，你昨天有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事？”
　　“我昨天明明整日都和师父在一起的。”
　　“那你背着我偷吃什么东西了？”
　　“我才没有偷吃的习惯……”
　　“你有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好像是没有。”
　　“那你就继续这样吧。”
　　“师父你……”

　　这时候有侍女在外面敲门：“白公子，您醒了？奴婢服侍您起身。”
　　“啊，不不，你等等。”荼蘼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水放这吧，你可以退下了。”门外吩咐侍女的，竟然是林成润。晚上到荼蘼门前乱逛不说，一大清早又来添乱。
　　“林公子，请您稍等……”荼蘼没想到林成润会来，更加慌乱，想先把小猫藏起来。
　　荼蘼话还没说完，林成润已经推门进来了。看到地上斑斓猛虎驮着小孩子的不和谐画面也没有一丝惊讶，只是冷冷笑了笑：“哼，果然是妖物。”

　　荼蘼听了这话反而放松了下来：“林公子好早啊，喝茶么？”
　　虽然是冷茶，过了荼蘼的手，竟冒出丝丝热气。林公子也面带微笑，与荼蘼对面坐了，两人在桌边闲闲喝茶，仿佛地上快要喷火的老虎不存在一般。
　　“不知道林公子今早来找白某，所为何事啊？”
　　“白公子这老虎不错啊。不知扒了皮卖了，价值几何？”
　　“应该不错吧，这老虎我养的十分用心，皮毛自然是上好的。”
　　“白公子这么说，是肯割爱将这老虎卖给林某了？”
　　“林公子说的哪里话，不知道林公子听没听过，什么叫与虎谋皮。”荼蘼说到这里突然站起身，手里牵着根透明的银色丝线。那线极细，但是却将林公子紧紧缚住。

　　“白兄不会以为，这点微末伎俩就可以……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林公子您真风趣，您刚才喝的不过是自家客房一点残茶罢了。”
　　“你究竟在茶里下了什么？”
　　“一点点涣神砂而已。”
　　“好，好，真没想到白兄竟然是会使这种手段的人。”
　　“啧啧，随便喝敌人递过来的茶，是你自己蠢。”
　　“白公子这是要与林某为敌了？我们昨夜不还是月下谈心的知己么。”
　　荼蘼皱眉：“不带成心恶心人的。快说你到底对我徒弟做了什么？”
　　“白兄想知道？我怎么能轻易就告诉敌人呢？”
　　“你说，这绳子怎么样？”荼蘼扯了扯手里的银色丝线。
　　“白兄的法器，自然是极好的。”
　　“那你说，我是先勒断你的左手好呢，还是先勒断你的右手好？”
　　林成润的脸色霎时变得有些难看。
　　荼蘼又笑道：“林公子，把柄在人手里，我劝你还是乖乖说了吧。”
　　“缚神咒。”
　　“你是怎么知道……”
　　林公子突然恨恨地瞪了荼蘼一眼：“不仅是你这个徒弟，还有那个什么小曜姑娘，也不是人吧？”
　　“哦？林公子如何得知？”需知这缚神咒是高深的道法，若是林公子能逼得小猫现了原形，怎么会看不出来，其实他们一行人，除了竹笙，都不是人。
　　“哼，瞳色妖异，一看就是异类。”
　　啧啧，以貌取人是要吃亏的啊，看，现在就吃亏了不是，荼蘼又扯了扯手中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