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22、二十二 原来是自作

　　原来是自作多情了么，荼蘼擦了擦一脑门的冷汗。隐隐约约觉得皓然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一旁林公子已经对月诉说起了对皓然兄的一片真情，从小时候一起读书，到后来因为父亲升迁，两家疏远，两人慢慢失了联系，一直讲到不意能在异地偶然相见，林公子以为是天定的缘分，没想到阮公子已经订了亲。新娘子娇俏可爱，原来阮兄对自己无意。从此他们琴瑟和谐，鸾凤齐鸣，只留自己形单影只。
　　“啊，我想起来了！”荼蘼突然说道：“阮皓然，不正是小曜的未婚夫婿么。”
　　“正是同一人。”
　　“怎么会这么巧。”
　　林成润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确实是林某的手段，想找出那女子的不是，阮兄就不会成亲了。可是林某是诚心与白兄相交，万望白兄莫怪。”
　　“咳咳，没事没事，你正承受着失恋的打击嘛。”
　　“那日在街头不是巧遇，之前我在阮兄门外看着你们去见了阮兄，商议迎娶的事情，那两位姑娘又到城里置办嫁妆。林某想借故接近各位，还请白公子宽恕。是我派家丁挤散了那个你们带着的小孩，本想带他去找你们，没想到他不会说话。”
　　“这手段确实不怎么光彩，”其实你的动机更见不得人，不过荼蘼只说：“但好在也没造成什么不测。”
　　“诸位留在府中这些日子，林某观小曜姑娘确实是个直爽心善的好姑娘，也是一心想嫁给阮兄，最近终日忙着置办嫁妆，他们两情相悦，林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荼蘼不忍说责备的话，毕竟自己有点心虚，小曜姑娘未必就是真心，好在这姓林的不知道。不然婚事马上就要黄。荼蘼万万没想到白日里听个八卦到了晚上还有这么出人意料的精彩后续，小曜姑娘情路坎坷，跟女人斗完了还要跟男人斗，真是让人喟叹。这林成润是刺史公子，未必就是良配，不如让小曜和阮皓然安安生生度过一生。
　　“白公子，你嘴里念念有词的是在干什么呢？”
　　“我在想怎么稳住你，啊，不不，是怎么安慰你。”
　　“白兄，林某何其有幸，能在人生失意之时，认识林兄这样一个知心的朋友。”林成润不知怎么情绪高涨起来，紧紧抓住荼蘼的手，眼睛闪耀着人生得一知己的光彩。
　　荼蘼默，额，小猫今天还闹着要搬家，你这样让我说不出辞行的话啊，搬不了家，我很难办的啊。
　　正想着，院门又被推开了，今夜荼蘼的小院真是热闹，踩着月光进来的正是小猫。
　　小猫似笑非笑地看着院中站着的两个人，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荼蘼突然感觉后背发冷，忙不迭地把手抽了出来。
　　“师父好雅兴，月下会友，不知两位有什么事，非要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谈啊。”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只是睡不着。”
　　“哦？师父你睡不着，怎么不叫小猫来陪你啊。”
　　“啊？那什么，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要充足，不能打扰，不能打扰。”
　　“林公子又怎么会这么巧在我师父的院子啊，该不会是来散步的吧。”
　　“其实，白兄，跟你倾诉了一番之后，我感觉好多了。突然觉得夜风挺冷的，我先回去了，白兄也早点安置了吧。”

　　小猫很满意地看林成润落荒而逃，转过身来看着荼蘼，头稍稍歪着，问道：“师父，林公子夤夜到访，想必是说了很重要的事情吧，不知道他刚才倾诉了什么啊？”
　　“小澄，你能不能别这样皮笑肉不笑的，我看了心里发毛。”
　　小猫立刻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父你看这样笑你满意吗？”
　　“还是，别笑了，怪吓人的。”
　　“师父还没说，这对月谈心，到底都说了什么啊。”
　　“也没什么，林公子只是来跟我说他的心上人。”
　　“……”
　　“小澄你一点都不好奇是谁吗？保证你猜都猜不到哦。”
　　“师父这么问，似乎是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内幕了？”
　　“可不是，林公子，他喜欢的是男人！”
　　“……”
　　“小澄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啊。”
　　“师父，答应他了？”
　　“答应什么？”
　　“那是拒绝了？”
　　“没有啊。”
　　小猫晃了晃，勉强立住了。
　　“哎呀，小澄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快点休息吧。”
　　“说下去。”
　　“先休息。”荼蘼坚持，说罢抱起小猫进了自己的屋子。
　　小猫多年没被准许上师父的床，突然被师父抱进来，稍稍有点犯晕。更让他惊讶的是师父自己也把外面披的衣服脱了，爬上床来，将两人用被子围好。
　　荼蘼抱着小猫，笑道：“这样就又可以讲故事，又可以取暖了。”

　　荼蘼眉飞色舞地将刚才林公子的私事一点没剩的都抖给了小猫。小猫听完了，沉默了半晌：“所以，姓林的喜欢的居然是狮子精的新男人？”
　　“是啊。”
　　小猫顿时笑得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又接着说：“那个姓林的接近我们是有预谋的？”
　　“嗯，他是这么说的。不过他刚才已经道过歉了。”
　　小猫皱了皱眉：“这姓林的心机深，我不喜欢，师父我们明天就搬走吧。”
　　“可是今日那出戏我没看完，林公子说明日再演一场。”
　　“师父！明日就搬出去，日后师父要听多少场，小猫都陪你去。”
　　“嗯，不止这一场，还有个京城来的戏班，林家也说过几日要请了来。”
　　“师父，看戏有什么难的，师父爱听哪家戏班的我们都去听就是了”
　　“还有你上次搜集的那些话本，有两套没有下半部，没看到结尾。”
　　“续作一出来，我就给师父买去”
　　“说好了。”荼蘼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渐渐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