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21、二十一 荼蘼在小猫

　　荼蘼在小猫的注视下乖乖吃完了一碗酥酪，小猫慢条斯理地掏出手绢来给荼蘼擦了擦嘴，又小心地把手帕收进袖子里，然后才开始说：“要说这小曜姑娘的心事啊，还要从当年小曜还小的时候说起。”
　　“给我长话短说。你再卖关子以后都不给你梳头了。”
　　“呃，其实就是，小曜喜欢大胡子，大胡子不喜欢小曜。”
　　“这也太简短了。”
　　“师父，不如我们出去说吧，台上唱戏太闹了。”
　　荼蘼心知谈论狮子精修仙之类的事情不应该在林成润面前，于是点点头，拱手向林公子告了罪，让他继续安心看戏，自己则和小猫出了园子。

　　只听小猫续道：“小曜喜欢大胡子，所以从她还是个小狮子的时候起就跟着大胡子。可是大胡子人迟钝，一直没明白。小曜用心修炼，终于化成人形之后，便和大胡子表白了。可是她表的这个白，跟戏里那公主一样，是芳心错付了，大胡子告诉她自己一心向道，无意娶亲。小曜便退而求其次，说只要跟着他就好，这么多年一直甘心在他身边做他的灵兽。”
　　“难道玄真子道长也像戏里的国师那样，喜欢男人？”
　　“那到不是，道长喜欢女人。”
　　“那小曜她刚才听戏听到一半……”
　　“喜欢女人也不肯喜欢她，更难接受。估计她倒希望道长喜欢男人，这样还可以说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她刚才那么激动可能是因为这公主也跟她一样，在心上人身边等了那么久，没想到到头来是一场空。”
　　“道长他遇到喜欢的人了？”
　　“道长遇到了一个凡间的女子，据说是个武将的女儿，终日舞刀弄剑的，性格也不见得有多温柔。小曜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点输给那武将之女了。”
　　“这种女孩家的私房话，她怎么会告诉你的？”
　　小猫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她自然不会告诉我，是那天她和竹笙姐姐讲话时，我和紫玉去偷听来着。”
　　“没被她们发现？”
　　“发现了，她们看我和紫玉两个，认为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没放在心上。”
　　荼蘼听了这话，有些意外地看了小猫一眼。
　　小猫笑得十分天真无邪：“我和紫玉打赌，说小曜喜欢大胡子，所以才去偷听的，紫玉输给我三顿包子。”
　　荼蘼笑笑，果然还是小孩子，吃的比较重要。随口问了句：“还是豆沙馅的？”
　　“嗯，是豆沙的。”
　　“那小曜最近这么折腾着要成亲，是为了什么？”
　　“那狮子精痴心，也怪可怜的。道长认识了那个武将之女之后，要还俗成亲。”
　　这个消息惊得荼蘼倒吸一口气：“真看不出来道长还是个情种。”
　　“道长要去还俗成亲，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小曜，知道小曜对自己的心思，总觉得对不起她。小曜怕道长不好开口，就主动跟道长请辞，说自己也大了，以后不能再在身边服侍。刚离了道长，就遇到那个种田的。”

　　果然这身边的八卦比戏文还要好听，令人唏嘘。
　　“这么说小曜对那个种田的有几分真心，还不一定呢？何必这么着急成亲。”
　　“似乎是想赶在道长和那名凡人之前。”
　　“这似乎有点不妥吧，小曜要嫁人，不过数十年，可是对那凡人来说却是一生啊。”
　　“小曜不会亏待那凡人的，他父母双亡身无长物，突然从天上掉下个如花似玉的媳妇，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可是，人心难得，不拿出一颗真心来换……”
　　“好啦好啦师父，你哪能管的了那么宽，那种田的这两天正欢天喜地的等着娶媳妇儿呢。话说竹笙姐姐的要租的宅子怎么还没找好，难道还要在林府过年不成。”
　　“哦，我忘了跟你说，竹笙今天说了已经找好了院子，要我跟林公子说了就收拾东西搬过去。”
　　“师父，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可是，这个戏班的戏我还没听全。”
　　“竹笙那个小气鬼怎么舍得搬出去了？”
　　“她说早晚要搬，订的衣服首饰没有个送货的准地方不方便。”

　　小猫的意思是不要再回听戏的园子去了，那里还有个姓林的虎视眈眈，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无奈荼蘼还想着把刚才那出王子与国师的戏听完，可惜等他们回去之后，那出戏已经唱完了。

　　入夜，月色很好，荼蘼推开门到院子里看天上的月亮，这时候就听院门响，林公子推门进来了。所以说半夜就应该好好睡觉，不要到处乱跑。
　　“白兄，小弟今夜不能成眠，路过白兄的院子，见灯突然亮了，不知白兄有何心事，不妨同成润说说？”
　　荼蘼默默地擦汗，林公子你半夜不睡正好路过在下房间？这口气可是越来越亲近了。
　　“没有什么心事，只是想起白日那出戏，还没听完，怪惦记的。”
　　“这个容易，不如明日还演这出戏。”
　　“多谢林公子，不知林公子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夜不能寐啊。”
　　“白日里那出戏，林某看了也颇多感触。”
　　白日里那出戏，讲的好像是男子相恋吧，这人间已经断袖成风了么？
　　“林某私心倾慕一个人，可是那人全不知林某对他的心意，还只把林某当成普通朋友。”
　　“林公子身负家业，前程似锦，与男子相恋一途前路坎坷，林公子可一定要三思啊。”这林公子也真不容易，半夜跑到自己门前来说这些，想起小猫说林公子没安好心，荼蘼一时冷汗涔涔。
　　“白兄，成润愿意为了那人抛弃功名利禄，你说我与他有没有可能。”
　　“这这这这，你，你别再靠过来了啊，再靠过来我喊人了。”
　　“白兄，成润思慕皓然兄日久，可是他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心中苦闷，希望白兄帮我开解。”
　　“啊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