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20、二十 耍赖不写章

　　有便宜不占就不是竹笙姑娘了，于是一群人以飞快的速度入住了林府。小曜和竹笙姑娘果然对林公子安排的小院非常满意。林府不愧为刺史府，占地广不说，陈设也精致，不知道林刺史的俸银几何。

　　住在林府的好处是林府的东西很好吃。坏处是，林成润认为荼蘼是个风雅的人物，日日捉荼蘼陪他下棋。荼蘼这几日总是精神萎靡地陪林公子下棋，可林公子的棋艺也够呛，下了那么多天愣是没下赢半梦半醒的荼蘼。下不赢荼蘼林公子反而更高兴：“白兄果然棋艺高超，请多在舍下盘桓几日，林某还要多向白兄讨教。”于是荼蘼依旧惆怅地陪林公子下棋，一边支颐看小猫和紫玉在院子里爬假山烧烤小动物玩的不亦乐乎。从小就是这样，这些人下棋总喜欢在院子里亭子里，就不能找个暖和些的地方么。

　　荼蘼婉转地向林公子表达了他对温暖环境的向往。林公子盛情地邀请荼蘼去生了暖炉的花厅下棋。虽然还是陪下棋，总算待遇有所提升，荼蘼很知足。
　　美中不足的是小猫开始变得很不安分，不好好同紫玉在院中玩，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花厅各个角落。虽然荼蘼不介意小猫来打扰，但是因为分神以至两人下棋开始互有胜负直接导致林公子下棋的热情更加高涨，荼蘼苦不堪言。

　　“师父，这府上厨子做的水晶莲蓉饼比谷里的好吃。您尝尝。”小猫一手托着一盘点心，一手将莲蓉饼喂到荼蘼嘴里。
　　林公子也要凑热闹：“白兄，这点心甜腻，配这清茶最好了，你不妨一试。”林成润不方便喂到荼蘼嘴里，于是细细将那杯子用手帕替着，递到荼蘼手里。
　　“师父，这是我和紫玉昨日在街上寻到的最近坊间流行的话本，听说有戏班将这故事排成了戏，我们去听吧？”
　　“原来白兄喜欢听戏，这个容易，明日不如请了戏班到家里来。”
　　“林公子，下了一天的棋，在下真的只是比较想睡觉。”

　　在林府陪林成润下了半个月棋之后，林府流行的娱乐项目改成了听戏。林公子听说荼蘼喜欢听新鲜戏文，日日换着花样的将城里有名的戏班请到府上。此举不仅讨好了喜欢听故事的白公子，也惠及了林府上下无所事事的女眷丫鬟。白日里小曜和竹笙姑娘总不见人影，回来时大包小包也不知道买了些什么东西，到了晚上有时也一同听戏。

　　这日台上演的正是一出新戏，据说是根据畅销话本改编，“气质出尘”的白公子手捧瓜子兴致勃勃地坐在台下听戏，一边坐着小猫，一会儿剥个莲子给他放进茶杯里，一会儿又拨弄一下荼蘼的手炉。另一边坐着林公子，不时讨论一下青衣小旦的唱腔做派，和剧情的感人程度。

　　要说那戏也确实不错。讲的是海外某个国家有位绝色的公主，备受皇帝宠爱，公主长到谈婚论嫁的年纪，满朝的青年才俊愣是没有一个能入得了公主的眼的。皇帝为了公主的婚事很发愁。
　　这国家有位仙法强盛的老国师在这个剧情发展的关键时刻羽化升仙了，留下一个徒弟，这徒弟十几岁起就在各地云游历练，老国师一走，新国师回到朝堂继承师父的衣钵。公主对这位年轻的国师一见倾心，哭着喊着要嫁给国师。将那青莲般的仙人国师吓了半死，立即表示心中只有社稷江山，绝无半点儿女私情，立志一生不娶。

　　那个扮演公主的旦角不仅扮相美，唱腔也让人叫绝。将公主对国师的爱唱的如泣如诉，感人至深。这位国师也真是个人物，道法高明不说，整个人往台前那么一立，玉树修竹一般，怪不得不仅戏中的公主对他情深不移，连身后阁楼上看戏的女眷们也尖声叫好。

　　虽然国师说了一生不娶，可是公主也不是吃素的，表示国师不喜欢她没有关系，只求能日日伴在国师身边，时时相见，心里就会安乐。

　　荼蘼在台下点头，这公主好手段，摆开了架势倒追，无疑绝了国师的后路，不娶公主，也别想喜欢别人。这国师早晚要被公主收入囊中。

　　可是谁知这戏的曲折离奇远远超出了荼蘼的想象。一个国家不能只有一个公主，王室毕竟需要继承人。这个继承人就是公主英明神武的哥哥，国师羽化那会儿，王子正在前线打仗。新国师继任后，开坛作法，祭天借兵，虽然离前线遥远，也对战争的胜利功不可没。王子得胜归来，在朝野上下都炙手可热，染血的战甲经艳阳照耀熠熠生辉。王子提出要见一见在后方帮自己打仗的仙人，神交已久的国师。两人见了面，从此天雷勾动地火，爱的天崩地裂。

　　荼蘼看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原来这出戏讲的是公主爱国师，国师爱王子的三角恋故事…… 让荼蘼不由心生感慨，十几年没怎么出谷，外面的世界变化好大啊。看林府上下的女眷完全没有惊讶的意思，想来这戏的原作话本应该是流行了有一段时间了。

　　台上王子和国师爱的轰轰烈烈，王子要美男不要江山，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小曜姑娘突然霍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一顿足，转身出了园子。竹笙急忙追上去。
　　荼蘼莫名其妙：“她内急么？”
　　小猫：“师父您再尝尝这酥酪，火候恰到好处。”
　　荼蘼尝了一口：“嗯，是不错，可是她脸色好像不太好。”
　　小猫：“师父你把这酥酪吃完，我就给你讲讲小曜姐姐怎么了，保证比这戏文还要引人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