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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烈焰烛天 “那师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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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师父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说那孩子到哪去了?”
“不在城北,似乎是出城去了。”
两人依着符咒去追,自然顺利了许多,不多时果然看见那个敏捷的小身影,一闪身进了一座大宅。
“这么荒僻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一座宅子?”
“术法变的。”
小猫发现师父一改刚才懒洋洋的姿态,整个人变得戒备起来。不由得出声询问:
“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么?”
“术法倒是其次,这气息,恐怕是故人。”
果然宅子里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客人既然已经到了门口,何不进来喝杯茶,叙叙旧啊。”
话音刚落,大门突然被推开,走出来一个着鲜艳红衣的女子,脸上带笑,姿容比十年前更胜,正是玖鹤。
“是师父认识的人么?”
“哎呀呀,你就是当年那只小老虎吧,怎么把玖鹤姐姐给忘了。”
玖鹤对十年前那场相会这么轻描淡写地就要一笔带过,荼蘼不禁皱了皱眉。小猫年幼记不清了,他可清楚上次相会称不上愉快。
玖鹤却像全无芥蒂,热情地请两人入内。并唤了那个长的像梅生的孩子出来相见。经玖鹤解释,原来这孩子真的就是安云镇外的那株白梅。
当年荼蘼他们离开不久,玖鹤的孩子就没了。贺家是个大户人家,人多口杂。玖鹤未婚生子呆在娘家本来就受人白眼,现在孩子一死,玖鹤没了继续呆在贺家的理由,于是寻了个时机,趁下人不备,留下一封书信便离开了贺家。
可是玖鹤一时无处可去,想起去山上隐居,这时荼蘼他们已经走了有几日,玖鹤看那空屋没人,便先暂住了下来。谁知主人一直未归,便一直住在那里,直到后来那树梅花成了精,玖鹤得了这个孩子,稍稍弥补了丧子之痛,也给他起名叫洛儿,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
荼蘼解释了当年弱水珠之事,并说当年设阵的那株梅花也化成了人,一直想要见见自己的弟弟,如果玖鹤同意,过几日就带小徒弟来拜访。玖鹤自然一口答应,洛儿也显得很高兴。
出得门来,荼蘼还是紧紧攥着小猫的手:
“小澄,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宅子虽大,却似乎只有这母子两人,未见一个下人。”
“不止如此,施法变出这宅子的人,在这宅子四周布了阵,似乎是要把这母子俩留在此处”
“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是什么人?”
“不管是谁,我怕那人存的并非善意。”
到了相约的日子,荼蘼果然带着欢天喜地的梅生前来看他弟弟。不愧是同一树梅花变的,站在一起要不是梅生那颗胭脂痣,还真是分辨不出那两张脸。两个孩子一见面就十分亲近,梅生走时非常不舍,邀洛儿改日去谷里玩。
荼蘼一手挽着小猫,一手抱着玩累睡着了的梅生,出得门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回身去看时,刚刚还好端端的华美府邸诡异地燃着冲天的大火,火光映衬着天边的落日,和云霞化作一处。
荼蘼和小猫一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还是荼蘼先有动作,突然将梅生往小猫怀里一塞,纵身跃向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场。
荼蘼到了近前才发现这火焰异常精纯,竟然是凤凰之火,普通的法术根本扑不灭这火。可是为什么整个火场围绕着妖异的黑色影子,凤凰火燃起来的时候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么?虽然满心想着相救玖鹤母子,荼蘼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火场外。
“师父,这火来的突然,怎么一下火势就这么大了。”
救人的法子,荼蘼一筹莫展,可是不甘心。刚才明明好端端对自己笑的玖鹤,刚刚明明还在跟梅生在院子里爬树的洛儿,怎么可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没了,这一定不是真实的。荼蘼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大宅顷刻化为白地,什么都没剩下,没有生命能从这场死劫逃脱出来。小猫怀里的梅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梅生只是长大了嘴死死盯着那满地灰烬,似乎是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荼蘼的身体微微打着颤,小猫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更奇怪的变故发生了,那一地灰烬中慢慢地钻出什么活物来,那东西初时似乎还不大,但是很快就长得十分高大,能看出人形。似乎是个穿黑衣的男子。刚从炭灰里钻出来的男子抖了抖身上的烟灰,然后非常自然地冲师父打招呼:“许久不见啊,小兔。”仿佛那刚刚夷为平地的大宅在他眼中并不存在。
小猫感到师父握着自己的手陡然紧了紧。
荼蘼开口说话时,声音倒还算平静:“玄青,我早该想到是你。”
“呵,小兔,怎么这么冷淡啊,你小时候不是都叫我玄哥哥么?”
“玄青哥哥乃是荼蘼故人,可是他片刻之前跟玖鹤姐姐死在一处了。”
玄青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也看到了,今日碰巧是我的涅槃日。”
荼蘼平静的声音终于有些微破裂:“他们可是你的妻儿。”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么?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我生下来就是祸害。”
“玄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不信那个传说的。”
“这个嘛,现在我信了。这么久不见,小兔你就没什么体己话要跟哥哥说么?”
语调轻薄,仿佛这周围不是荒郊火场,华厦灰堆,而是凡间平常街道,玄青不是刚刚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儿,而是个纨绔公子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无意间见到了美貌姑娘。
荼蘼依旧面无表情:“嗯,你们的事情,我不懂,我也无意叙旧,玄青公子,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了。”
“啧啧,小兔还是这么宅心仁厚啊,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跟我决裂。我看你能心善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