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18、墨羽玄青 荼蘼转身要

　　荼蘼转身要离去，突然一阵风声掠过耳边，却是向小猫袭来的。玄青笑道：
　　“小兔，你这是养了个什么在身边，家猫么？”
　　没想到小猫的反应更是迅捷，明明是无形无质地一股力量，小猫竟硬生生用手里那柄剑格住了，细看原来不是凭那把普通的铁剑，而是小猫的灵力灌注在剑身上。荼蘼惊讶小猫何时有这种修为了，只见剑尖突然“啪”地爆出一簇火光，一根黑色的羽毛被小猫的剑劈成两半，飘飘摇摇地落下来。小猫看了看地上的羽毛：“这是什么，乌鸦么？”
　　黑凤凰玄青气的浑身乱颤，缩回隐隐有灼痛感的刚刚施法的手，仍还以一笑：
　　“好小子，方才是我错认了你。竟没看出来你有这等本事。”
　　“好说好说，我们可以走了么？”

　　玄青是只黑凤凰。世间有正就有邪，凡事有正必有反。当初黑凤凰降世，被天界视为大难，认为是极大的不祥之兆。玄青的母亲本是羽族受人尊敬的公主，谁料众人期盼中好不容易孵化出来的小凤凰，竟然是通体乌黑，一丝杂色也没有的，玄青的外祖母听了这个消息，连看也没有看玄青一眼，就转身离开了。玄青的母亲不肯依族人的要求将自己的孩子交出来，无奈下叛出羽族。这位公主是个让人敬佩的女子，独力抚养孩子，还教导玄青不要怨恨那些因为他的样子就排斥他的人。

　　玄青的童年虽然不是一帆风顺，但是在母亲的庇护下，总还算顺遂，因此玄青也长成了不错的小凤凰，以至后来他结交了玖鹤荼蘼他们的时候，玖鹤和荼蘼都深感当初没有任天界因未犯之罪就扼杀玄青，是件很幸运的事情。可是有关墨羽降世乃大祸征兆的传言一直都环绕着玄青。荼蘼记忆中的玄青哥哥，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是对朋友是极好的。对外人也多有容让，从来不会随便伤人，即使有人当面说他是祸害。

　　荼蘼不愿去想那样的玄青哥哥最终是被什么压垮了，玖鹤和玄青的事他虽然不清楚，但是对一个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这么残忍，荼蘼想，幼时记忆中的玄青哥哥终是死了个彻彻底底。

　　小猫醒来时头还是有些痛的。所以他看到床头坐的那个人的时候有些愣怔。
　　“紫玉？你在这儿干什么？”
　　紫玉颇幽怨地瞅了他一眼：“你们昨儿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怎么回来之后一个两个都病倒了。”
　　“昨天？师父他怎么了？”
　　“你师父他没事儿，就是累着了。刚才来看过你了。”
　　“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到底干了什么耗费灵力的事儿？”
　　“灵力？哦，我施了个咒把那乌鸦禁在原处，省的他再跟上来罗唣。”
　　“地缚之术？你怎么会使……”
　　“小声点。”
　　“可是，那可是凤凰啊。”
　　“你都知道了还问东问西的。”
　　“哼，你啊，明明人小鬼大，偏偏一天到晚在你师父面前撒娇卖呆的，真不害臊。”
　　“参，你萝卜头一样的，就不要装成熟了。”
　　“你说什么，你个花猫，小爷我两百多岁了。”

　　自从目睹郊外大宅起火那天后，梅生就不说话了。原来只是乖顺羞怯不常说话的孩子，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了，还经常睁着大眼睛露出思绪不知飘到多远的表情。梅生晚上睡的不好，与他同住的荼蘼是知道的，但是梦里也只见他手脚扑腾，一声也发不出来。看样这孩子不仅看到了那天的景象，也清楚的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他在梦里会看到什么，是那冲天的火光，还是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笑脸。本来以为梅生寻到弟弟是件喜事，没想到转眼就变成祸端，正所谓福祸相依。

　　小曜姑娘要嫁人了。小曜姑娘是独自一人来谷里告知大家这件事情的，小曜姑娘来的那天荼蘼正在收集屋外的寒霜。嫁人本是件喜事，不知怎的小曜姑娘脸上看不出一丝喜色，一身白衣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谷内的管家竹笙带了小曜到自己屋里坐，两个姑娘不知说了什么，小曜出来的时候虽然眼眶红红的，但是精神似乎好了些。

　　小曜姑娘要嫁的是个凡人。据说只是一般的庄户人家，小曜这样的性子，也不担心吃亏，倒是那个未来夫君比较需要担心。据说这农人也没什么特别的，父母双亡，略识得几个字，胜在手脚勤快，家里的日子还过的下去。甚至长得也不甚好看，这在一向只喜欢美少年的小曜姑娘看来居然都不是什么大毛病。这农人是从歹人手中救下了小曜姑娘，才有幸结识小曜姑娘。其实小曜哪里将几个乡下毛贼放在眼里，只是觉得这农人呆的可爱。装作脚伤在农人家住下了，农人尽心照顾，一来二去就变成了人家老婆。

　　被问及突然决定这门亲事的原因，小曜姑娘只是默默地吹了吹手中的茶，慢悠悠地答道：“总是要嫁一次的。”这真是稀奇的答案，谷里的竹笙姐姐就从来没嫁过嘛。

　　小猫是不赞同这门婚事的：凡人寿短，早晚有一天，就像自己养的白公子那样死了，岂不是自找伤心。而且那母狮子精明明喜欢那大胡子的。这话倒是是背着荼蘼小曜他们说的。
　　紫玉一脸懵懂：“你怎么知道小曜喜欢玄真子道长？”
　　小猫道：“大胡子的衣食住行都是狮子精一手打理的，这不是凡间的夫妻之道么？”
　　紫玉摇头，小猫毕竟还小，觉得这样便是夫妻了，其实人心的事，最是难懂。不过大人到底该怎么想这件事情，紫玉也是不甚明了的。他虽活了两百多岁，可是这岁数委实水的很，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是作为人参长在地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