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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多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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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多一年
再回微生府。
“原来用银针暂定了筋脉!”段吟行嗤声。
等他们行急匆匆赶回来,时间刚好过了近一个时辰。
“那我抜针了。”荆周南道。
“等等!”微生歌拿下一直挡着眼睛的左手。
“小妹,他跟你回来提了什么条件?你要骗人我就咬舌头!”微生歌伸出舌头、咬住。
“好本事!”微生谣咬牙,这几年微生歌是越来越回去了。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在榻前,掐着微生歌的下巴,两人互瞪。
“姐,段王爷磊落,怎么会要挟我呢!”微生谚上前分开了微生谣和微生歌。
“没错,姐,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微生谣盯着微生谚泛红的手腕。
“郎中该是个爱读书的,汉话里是不是有个唯女子和小人难养的?”段吟行问荆周南。
榻旁的三胞胎同时觉得被一竿子打进了水底!
“别耽搁了,姐我搂着你,段王爷请吧。”
微生谚扶起微生歌,转身坐到她身后,双手揽着她肩膀好让她靠到自己身上。
微生谣则拿过条帕子系在微生歌眼睛上。
这架势???
段吟行只觉得无数的乌鸦在房里飞啊飞啊飞~~~
荆周南先取下了针,段吟行跟着对准微生歌的手腕就是一扭。
“啊~~呜呜~~”
人的潜力不止可正,也可逆!微生歌受伤时明明还咬牙忍着几分,现在知道几个心疼自己的在身旁,就全不顾了,扁嘴哭的不可抑止。
“好了,好了,完事了。”微生谚习以为常,拍着她的肩膀哄。
这些所有人都习惯透了,唯独段吟行恨不得一把掐死微生歌!
她当自己刚满月不会说话只会哭吗?
从此段吟行最厌恶的女人里,有心机者退居第二,嗜好撒娇耍赖者独占鳌头。
“还没!还没!”段吟行连连白眼。
微生谚和微生谣查看微生歌手腕,果然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还有两下,而且会,越、来、越、疼。”段吟行逐字强调。
果然,微生歌哭得更凶。
“住嘴!要死要活你自己选!”段吟行耐心告罄。
“要……”
微生谣捂住微生歌的嘴:“烦劳段王。”
嘎巴。
嘎巴。
房里安静了。
微生谣和微生谚对视一眼,微生谣拿下自己的手……
“瓜兮兮你个姓段的,老子和你的仇是做下了,我咒死你!咒你后半辈子天天跟着老婆跑,跑一辈子也追不到,她不喜欢你,她们全家都不喜欢你,生了娃娃还是不!喜!欢!你!”
微生歌咆哮。
“噗!”
“噗!”
“噗!”
微生歌的三个嫡系全喷了,并都不厚道地在心里和了句“带劲,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这辈子出门都没碰过雨天。”微生谣开口。
“还逢赌必赢。”微生谚接口。
“而且,言出必应。”荆周南总结。
“你们暗自开心就是因为笃信她的鬼话会应验,是吗?”段吟行感觉这才是今天最好笑的笑话。堂堂的大理皇族,有财有势有身家有武功的段吟行,万千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江湖侠女、四海花魁为之心折的——自己,将会经历此种……?!!
“本王十分期待。”段吟行全当是有猪飞、上、天。
“段王爷,我送你。”微生谚怕待会儿段吟行再翻脸,起身在前面领路——送无常。
“她咒我就让你们觉得解气了?”段吟行感觉可笑得荒唐。
“段王爷不必放在心上。”微生谚垂眸,守不住唇畔的些许笑意。
“所谓‘微生家的宝贝’就是因为她能预言?诅咒?”段吟行拿起扇子打在自己掌心。
“微生家家训‘不语怪力乱神’,我姐更没有山医命卜的能耐。”见离大门还有些距离,微生谚继续道:“其实我都不知道外面叫她什么‘微生家的宝贝’,不过,我姐的确有些孩子心性,所以疼她的人多些。”
“呵!你们微生家的逻辑?因为幼稚所以宝贝?”段吟行觉得这是今晚听到的第二句“鬼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但我姐很好。”
微生谚换了个话题,“段王爷和右手剑是好友?”
“怎么,你觉得我目中无人不该有朋友?”段吟行又来了狠劲儿。
“不,段王和公孙公子都是人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自然惺惺相惜。”
微生谚不着痕迹地加快了脚步,想快些送这活无常出去。
“那你觉得我和他哪个是一,哪个是二?”段吟行打破沙锅问到底。
“小女孤陋寡闻不敢妄言,”看段吟行又要翻脸,微生谚接着说“就好比我姐姐,别人说她是‘微生家的宝贝’多半是因为祖父的关系,但其实在我和二姐心里,她也的确宝贝。
别看她常冲动闯祸,我们俩得跟着收拾,但其实也挺有趣的。
而且,别看整个微生家都是我二姐打理,但我们自己的衣食却是大姐在经管。
她说和人动手时饰物太多了累赘,就给我打理出了一整套出门的装束,这耳环、发簪,包括这柄软剑都是她设计的。”
微生谚边说边给段吟行看自己的耳环、发簪和青玉软剑。
一颗缩小了的“黄金钉”串在微生谚的耳洞上,段吟行细看下,的确是用了心思。
“这就是了,没些用处谁会有人和她走近?”段吟行摩挲自己的下巴。
“可能有些人相交的确是为了互利,但总还有些人是那种只要在就好,有没有用全都没关系的。”
微生谚觉得两人真的很难沟通,物以类聚,公孙月不会和他一样吧……?
应该,不会。
“哈,荒谬,你想说把某某放在心里是吗?所谓心里装的最是虚伪,连心扒开都没用!除了得几片血肉还有什么?”
段吟行难得又道:“若无所求,那些上门巴结做小的人为哪般?若你对别个毫无利用价值,哪个又会多看你一眼?当真无用之人早死了,待不得这世上。”
微生谚侧仰着头看段吟行,黑衣融于夜色之后,月光下他的脸孔细致白皙,有几分像瓷枕上的画的面涅将军狄青,夜袭昆仑关途中他摘下铜面痴痴望月。美姿容、心气盛,刚而益折。
“几年前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奔波在大江南北,四下找成名的剑客切磋,赢了他们就觉得十分满足开心。后来打赢一个声名煊赫的人物后,竟突然觉得茫然又害怕,不知道浩瀚的武学止于何处?那会儿方觉自己浅显可笑,很怕惨遭一败涂地的残败。那几年我一直没回家,直到我大姐就拿着二姐的信来找我。信里我二姐摘了段《庄子·内篇·人世间》,最后嘱咐我带着大姐在外面长长见识。”
“后来你忙着给她善后就不再失意了?”
段吟行虽不明白为何一时间微生谚讲起了她自己的事,但听后觉自身也有过类似的感受,就把话接了下来,并期待着下文。
“没,她第一次出门看什么都稀奇,一时拉着我北上大漠验证是不是真的‘大漠孤烟直’,然后又向东去北方看雪,而后我们顺大运河一路南下江南,原来我忽略了那么多好看的地方有趣的事。”微生谚露出恬淡的笑意,“最后我们追了一个多月彩虹,就回家了。
家就是这么个奇怪的地方,人越近,心越远,等人走远了,心又不自觉回去了,好像总要走那么一遭才会将心放回自己的身体里,走到哪带到哪。”
“给了你这么多启示,你姐姐们还真用心良苦了。”段吟行这句话说的不见太大情绪。
“毕竟啊我们仨比别人都多了一年的交情。”微生谚笑着摇头,“我大姐的原话”。
“你也是因为回家了才这般爱笑?”段吟行露出些无奈的表情。
笑倾城就这般的爱笑吗,会心的笑、恬淡的笑、浅浅的笑、情难自禁的笑,她这片刻的笑容可能比自己一年笑得还多,就是因为回家了才开心才笑吗?而且笑得那么……好看。
“哈?!”微生谚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是很爱笑的吗?微生家爱哭爱笑的该是微生歌才对……吧?
段吟行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怎么了,涨涨的?!
他故意白了一眼:“莫非,刚刚你是在变相说服我别再和你比武吗?”
“怎么会?那天赢你胜之不武,你是当时难得的高手,我当然也期待和你的比试。”
微生谚想苦笑,自己完全跟不上这段吟行的节奏啊!或许他不喜欢看别人笑。微生谚整了整表情:“段兄,我们来个君子协定如何?你我的较量只对彼此,任谁输赢,都不祸及第三人!”
段吟行侧目:“呵,这是在要保证?好!爷应了。”
“击掌为誓!”微生谚举手。
啪!啪!啪!
大门已到,微生谚按江湖习惯拱手。
“段兄,下月十五咱们各凭本事!”
段吟行走出几步忽然转身:“你我之前确实未曾见过?”
“啊?!小女从未去过大理。”
微生谚正执手看着他的离开,被他这冷不丁的回马枪也是吓了一跳。
“段兄慢走。”微生谚再次施礼。
“若我出尔反尔再找你家人麻烦呢?”
段吟行悠忽进前一步贴在微生谚身侧,弯腰询问。
“段兄磊落,不会自食其言的。”微生谚站着没动。
“不错,所以也最见不得别人不、磊、落!”
段吟行撂下这句,才走远消失在夜色里。
他是不是习惯性在分别是放狠话?!
微生谚揉了揉额角。
段吟行折腾到半夜方回到客栈,他又是个讲究的,非沐浴更衣后才就寝,等他睡下天就快破晓了。一觉到天光大亮,段吟行翻个身还是不想起床。
早起做得什么梦,恍恍惚惚害爷睡不安稳!段吟行暗忖,他一直躺到睡意全无,才堪堪起床梳洗。
也不知是辰时还是巳时了?
“伙计,还有朝食吗?”段吟行站在楼梯上向下问。
“师傅们已经上灶了,公子想吃什么尽管点就是。”小虫子仰头答话。
“甚好!”段吟行按照以往习惯要了早饭,又叫住小二“再说说你东家的三胞胎,尤其是那个不受待见的老幺。”一锭银子飞进小虫子怀里。
直到吃晌午饭的食客陆续进店,段吟行一顿早餐方吃完。
“去告诉你们家大小姐,右手多吊几天比较好!”言罢,段吟行又抛了银锭给小二。
大运气!小虫子心花怒放,一天几赏,这爷多住几天,自个儿也能开客栈了。
忙过晌午,小虫子就赶去微生家主宅传话。
“虫子,你们家齐少爷呢?”微生歌边吊胳膊边问。
“呃,在客栈吧。”小虫子答。
“走,我正好找他,咱们一起走。”
这样,微生歌就和小虫子又一道回了客栈找微生允齐。
“诶,昨儿不是还好好的么,今儿四个爪怎么就剩仨啦?”微生允齐见微生歌张嘴就损人。
“哎呦,看来我还真不该来给你送信,就让小周……”微生歌故意拉长调子。
“大妹,你是我亲妹妹,小周怎么了?”微生允齐把微生歌拉到一处低声问。
“就是及笄啊,成亲啊什么的,没什么大事儿!”微生歌故意说得风凉。
“小周及笄,几月?”微生允齐有些着急。
“今年腊月二三及笄,大周说有三家来提过亲,李家、王家,还有绣云坊的张有才。”
“那大周看中哪家?”微生允齐忙问。
“大周倒是看小周的意思,可现在张有才穷追猛打的紧,小周又漂亮又有一手好绣工,多‘配’他!”微生歌的手指杵在微生允齐肩膀上,“小齐哥,你再没个表示小周就真让张□□叼走了!”
“我的事你还不知?!”微生允齐咬牙。
“昨天我套小谣的话,你说你爹最看重亲家的名声,贫富倒在其次。大周已经开了药房,凭他几年后定有好名声,可小周没那个时间等啊。”微生歌啧啧。
“不行咱们去往井水里下巴豆吧,让全城拉肚子,大周妙手仁心治好大伙儿的病,声名鹊起!”微生歌两眼放光。
“天真!拉肚子哪个郎中看不好?!
要下就下、猛、药!!!”微生允齐的眼睛更亮。
“喂,你是各人自造门前雪,堆作他人瓦上霜啊!全城有老有小体质各异,真弄死了一个两个,咱俩会被天打雷劈的!”
“我也是随口说说。”微生允齐耸耷下脑袋。
“唉!”
“唉!”
段吟行在街上逛了会儿又觉无趣,折身返回客栈。
刚进门他就看见闻声歌和微生允齐挤在一处咬耳朵,甚是亲密。
男大女大像什么样子!
五福?不对!两个都姓微生的!
段吟行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功夫,就心思几转,等看清是吊着胳膊微生歌,再看——黄裙子,就恼了。
“哈!你随便咒个什么不就成了,就你们想破脑袋都没法子!”段吟行声大。
正密谋“投毒”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微生歌回头看见段吟行——更就觉得自己——手疼!
“要不段王爷教我们哥俩怎么掰人家手腕子,有了这绝学成名不是顷刻间的事?”
微生歌不遑多让。
段吟行待要发作,门外就有人喊了声:“姐!”
微生谚一身水蓝色的衣裙翩然抢到微生歌身旁。
段吟行挑眉看了看微生谚,水蓝色的裙子,心里不觉好了几分,还有那么一点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