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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即来早,也来巧 ...

  •   Chapter 3 即来早,也来巧

      宴席过半,微生歌溜回后院:“小妹,商量个事儿呗。”
      看到微生歌两眼放光的神情微生谚不禁莞尔。
      “嗯,说吧。”
      “嘿嘿,现在笑倾城呢比飞来燕厉害多了,你分身乏术就把飞来燕的名头让给我怎么样?”微生歌跃跃欲试。
      “二姐要是同意,我就没问题。”微生谚晃晃手里的册子。
      “你要有主见,把飞来燕让给我,让给我吧!”
      微生歌也坐在床上,左右摇晃时不时撞下微生谚的肩膀。
      “要是‘飞来燕’出门就被人痛扁怎么办?”
      微生谚出手如电一招就制住了微生歌。她一耸肩,那意思:看吧,你都没法防御的!
      “见事不好赶快跑嘛,我功夫一般可也不会像你那么老实啊。”微生歌不服。
      “逃跑,嗯。”微生谚把册子向回翻了两页,“那,我再教你个逃跑的新招。”
      “我比你早看了三个月呢!”微生歌瞥了眼手札。
      “学不学?估计二姐现在没空一点点教你。”微生谚故意吊她。
      “小谚也学坏了!看我刨你,刨你,刨、刨、刨……”微生歌从袖子里拎出把勺子就招呼微生歌。
      她们在床上闹了会儿,微生谚就抓着微生歌,把一个混淆视听的幻术细细讲给她听。
      “嗯嗯,这个神奇!”微生歌咂舌。
      一晌后。
      “小妹,你在房里睡吧,我装你出去和那帮人打招呼。”
      微生歌拿过屏风上搭着的水蓝色衣裙,几下换在了自己身上。
      “姐,这次我出门得罪个人,他要来寻衅,你小心些。”微生谚道。
      三胞胎相互“冒名顶替”是常有的事儿:背书时微生谣换两套衣服来回背三遍,阖家游戏竞技时,微生谚也是一个当三个用,微生歌更是时常装成微生谣或是微生谚替她们代打。
      “那个段吟行吗?听说是个死小气的,叫什么活无常是吧。”微生歌系好腰带。
      “嗯。小心着些,我加十分小心才能和他打成平手。”微生谚强调。
      “呃,知道了,我看见黑白花的躲开就是了。”微生歌乐呵呵出门。

      微生歌来在厅堂,整了整面色,深吸口气,微生谚的神韵就出来了。
      她一桌桌招呼问候,到兄长们那又多停留了会儿。
      “谚妹好身手,愚兄敬你。”微生允青举杯。
      “青哥谬赞了,小妹来迟敬诸位兄长一杯。”微生歌举杯。
      十余桌走下来,微生歌就四五杯酒下肚了。
      “小妹。”微生谣招呼。
      “来了,二姐。”微生歌来到微生谣身旁。
      “夹紧尾巴,再喝酒掉下来了。”微生谣拽了拽她袖子。
      “遵命,‘二’姐。”微生歌抿嘴。
      “谢谢‘小’妹帮忙。”微生谣拿过家仆手上的甜品,让微生歌给主桌送过去。
      “小谚,去包上一份让你七叔给祖母捎回去。”微生益阳吩咐。
      “是,祖父。”微生歌应下去后厨取给微生敏礼打包的甜品。
      出了厅堂,微生歌看四下无人就不再端着,从袖口拿出一盘一样的甜品。
      手札里的“隔空取物”属我学的好!微生歌得意,捻了块点心放在嘴里。
      “嗯,合小妹的胃口,一会儿再拿点儿。”

      “微生谚?”一把长刀贴着微生歌的脖子搭在她的肩上。
      微生歌嘴里的点心还没咽下去,她瞥了眼刀锋,扶额:“让我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行不行?”
      段吟行执刀的手偏了偏,有胆量!但怎么又不太对?
      “微生谚?”段吟行绕到微生歌对面,两人才都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微生歌只觉得来人一袭黑衣全融在夜色里,只有颈边的长刀折着月光白得瘆人。
      “微生谚?”段吟行问话的同时也在打量面前的“微生谚”。
      虽然很像,但她不是。
      “不错,段兄弟别来无恙啊。”微生歌摸了摸鼻子。
      “也是不错,的谎话。”
      段吟行左手变掌为爪,抓微生歌的右腕。微生歌功夫落微生谚太多,都不及反应就被抓了个正着。
      听咔。
      断、了?
      微生歌痛得腿一软差点没栽那,眼前一蹦一蹦的全是金星。
      “微生谚?”
      段吟行皱眉:竟然躲不开,段爷的名声又坏一项了!该死的微生家,果然是和爷犯冲!

      微生谣见微生歌还没动静,心里觉出些不对,向跨院寻去。

      段吟行抓着微生歌的手腕。刚刚那一招本来是要掸开青玉软剑的,她手上没剑又没躲开,那力道就全进了她筋骨里,虽然骨头没折,但筋却不知拧了几圈,段吟行抓着她的手腕就要再送力,把筋转回来。
      “段王请住手!”
      微生谣见段吟行扭着微生歌的手腕,她那手不折也伤大了。
      “微生谚?”段吟行迟疑。
      “微生谣,段王要找小妹就先放了我们姐姐。”
      微生谣浅紫色的衣裙在月下晕起些光,仿佛周身都笼着些紫气。
      紫气东来,事主富贵,偏段吟行也是个大富贵的主,两人莫名就起了斗意,相持起来。
      “还有三胞……”
      段吟行的胎字还未出口,忽觉得耳后生风,微生谚先一个侧踢抢过微生歌送到微生谣跟前,然后顷刻抖开右腕青玉软件,那剑身盛着月华,现出一股煞气。
      “段王爷眼下的行径传到江湖,不知会让多少平辈不齿!”
      同胞而生的默契的确诡妙,微生谣和微生谚就是心有所感同时寻到跨院,只需一眼她们就能身受微生歌此时的痛感,微生谚性子再恬淡也见不得自己人受伤,而且这事由自己而起的,伤了最不能伤的人!
      她使剑几年都不见一回煞气,今晚却因为一瞬的杀机全放了出来。
      “笑倾城原是见不得自家人吃亏的?!”段吟行倒起了兴致。
      那时交手也不见她如此,趁此时比试算痛快!
      段吟行像是得了玩伴的孩童,跃跃欲试。

      “小妹,姐的手伤筋了。”微生谣拉住微生谚。
      只是伤筋?微生谚回身细看微生歌的右手,虽然折着但摸过后发现骨头并没伤到,也不知段吟行用的什么手法,筋脉扭得怪异。

      “今日家父寿辰,段王爷若是赏光就请到前厅用饭。此刻私斗一来有违孝道,二来无人佐证,胜败传出去都会损了大理皇室的名声。”
      微生谣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兜下一盆冷水,灭掉了想要大打出手的两人间的火焰。

      “有理,但,爷最烦心机重的女人!”
      段吟行貌似要长刀入鞘,却突然发难,刀尖直逼微生谣面颊,手起刀落削断了微生谣左耳的耳环。
      “下月十五我再找你一绝胜负。”
      微生谣残段的半阙耳环坠地,段吟行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月色里。

      活、无、常、段、吟、行!果然一点亏都吃不得!
      微生谣暗恨:下月十五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片刻之间,段吟行就伤了微生歌,辱了微生谣,气得微生谚手中的软件嗡嗡鸣响。
      “二姐,下月十五我一……!”
      微生谚必然知道自己姐妹的心思,刚要出口保证却被微生谣拦住了。
      “先顾咱姐,下月的事下月计较。”
      微生谣心底狠辣却从不对自己家人,收拾段吟行一定会,但给微生谚压力,一定不行。

      段吟行出微生家来在大街上,成都打隋唐就有了“扬一益二”的美誉,现下掌灯时分,街上十分地热闹繁华。

      微生客栈。
      段吟行举步就走了进去,招呼掌柜:“打尖。”
      段吟行素来考究,即使长年在外也不会写“将就”这二字,他要了最好的房间后,就对这伙计零零杂杂一通吩咐,随后抛了锭银子,小伙计就眉开眼笑地下去筹备了。
      段吟行提笔在信笺上写下“公孙月”的大名,要证人,爷就给你找来最好的!
      一会儿伙计送热水上楼,段吟行抬头问:“你们老板是谁?”
      “微生家益字辈的威老爷,但现在多由允字辈的齐少爷管事。”伙计小心回答。
      “喏,”段吟行又抛出锭银子,“讲讲微生家的事儿,尤其是那三胞胎。”

      等微生敏文寿宴完事,微生家也还要再热闹几天,里外全凭微生谣打理。
      为了不惊动微生益阳,微生谣和微生谚左右扶着微生歌回了三人的院子。
      “二姐,你先在去前面打理,大姐这就有我,而且已经有人去请大周了。”微生谚道。
      “嗯,我前面交代一下再回来。”微生谣点头。
      不多时一个青衣人挎着药箱疾步进了院子。
      “三姑娘,那……你们哪个受伤了?”荆周南难掩担忧。
      “我大姐,大周你进来。”微生谚拉着大周进了中间的屋子。
      荆周南诊视一番后,面色略重:“三姑娘,有些麻烦。”

      微生谣把前院的事安排好,又回来微生歌这边,人至门前却收脚、攥手……直到指甲抠进肉,生生地疼着,才推门进去。
      软榻旁青衫人正来回取针、施针,她只看到一个青色的背影在等下时左时右。

      “大姑娘,还觉得疼吗?”荆周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让人听了就觉得心安。
      “好多了,大周。”微生歌躺着,左手举在额头上,衣袖恰好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藏了几盘好吃的点心,一会儿你记得带回去和小周一起”微生歌又说。
      “大姑娘,其实……你该试着看我施针……”荆周南组织语言。
      “大周!是朋友就别对我提这么有难度的要求。让我看着针扎进自己肉里,不如把我杀了来得好受。”微生歌断然拒绝。
      荆周南和三胞胎自小就认识了,习医后他一度认真研习过治疗微生歌这“胆小”的毛病,但无奈病人不配合,吃药施针从不睁眼,就她的话说“死都不看”,这几年她这毛病似乎又严重了些,据说一次在厨房里看见厨子切肉,她就直挺挺昏了过去……
      微生谚冲着荆周南眨了眨眼,示意先顾眼前吧,等好了再治她。

      “怎么样?”微生谣问。
      荆周南身形僵住。
      “大周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找段吟行来才行,我这就去找他,你就别走了。”
      微生谚看了微生谣一眼,很短,却说了很多似的,出门然后回手再把门带上。

      “这针能坚持多久?”微生谣半天问了一句。
      “可能……只能撑一个时辰。”荆周南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大周,我们的《诗经》里少了两篇,小谣稀里糊涂抄得全是‘卷耳’,你帮忙把‘桃夭’写下给她好不好?”
      微生歌的袖子还蒙在脸上。
      微生谣和荆周南……相对看着……
      不知道是谁的心更疼。

      “不必。”
      “不必。”

      指甲陷得太深,血就滴了下来。
      荆周南默默拉起微生谣的手,到桌旁打开药箱,取出素净的帕子给她擦手、上药。
      微生谣的另一只手拿过瓶塞,扣上药瓶。
      房间里压抑得像是要炸了。

      “小谣,你知道大周的药房已经开业了吗?”微生歌依旧挡着脸说话。

      “啊,是么,那太好了。你还痛不痛?”微生谣起身走到微生歌身旁。
      “大周扎过针就好多了。你们说说话让我分散下经历成不?”微生歌娇声。

      “小周……今年腊月小周就满十五及笄了吧?”
      “是,她也是大姑娘了。”
      “那,有人上门来提亲吗?”
      “有几家,但还要看盈盈自己的意思。”

      “诶,大周,都是谁啊?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微生歌插话。
      世上最残忍的事之一:在最近的距离看到最远的你。

      另一边,微生谚找人也是找得心急火燎。
      已经问了十多个客栈,段吟行在哪?他总不能连夜出城的阿?!
      微生谚觉得惹了段吟行就像捅了马蜂窝,打自己涉猎密宗手印开始就没像今天似的这般先动杀心又生嗔念,难道他那无常也专扰人心吗?

      “小虫子,一个时辰前有个黑衣人来打尖吗?”
      微生谚连着两次过自家店门而不入,终于在第三次停下脚问了下伙计。
      “二小姐!有,有,三楼第一间。”小虫子心说刚拿完他老人家的银子!好人啊~~
      这人——简直!微生谚心里更燥,施轻功上了楼。

      段吟行嘴角一挑,终于想到了啊!
      你们想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爷更会!折腾死你!
      段吟行不禁开始期待微生谚怒不可遏地踹进门了。
      “扣扣”
      “记得敲门,看来还不是很急。”
      段吟行坐定后开始喝茶。
      “房内有‘人’自然要敲门。”
      从一楼到三楼,微生谚已经结临字手印,稳住了心神。微生谚长呼了口气,应付像段吟行这样脾性的人,过于顺从后过于忤逆,都是不智!必须先稳住自己再随机而动才可以。
      “‘微生家的宝贝’因你废了右手,作为‘不受待见的老幺’,刚刚你祖父有没有请家法伺候你,三小姐?”段吟行放下茶杯,显得志得意满。
      什么微生家的宝贝?受待见的老幺?姐和我?微生谚觉得好笑。
      “那能告诉我他们对我二姐的形容吗?”微生谚问段吟行。
      “……”
      “我怎么知道。”段吟行闷声。
      刚刚她想了微生谚的千百种反应,那小二形容微生歌是微生家的宝贝时,自己也只问了句“那老三呢?”哪个管老二?!自以为是、居心叵测、口是心非……爱是什么是什么!
      段吟行似乎看到交手时微生谚四两拨千斤地过了自己一招。

      “这事我祖父还不知道,但既然你我的较量定在下月十五,就麻烦你随我走一趟,治好我姐的手。她是无辜的。”微生谚放低姿态。
      “若是拖到你祖父知道,是个什么后果?”段吟行再次噙笑。
      “就算有恩怨也是你我之间,何必牵连他人?我姐只是个弱质女流,受不得那样错筋的痛。你有气冲我来,医好她,换我的手扭成那样!”
      微生谚伸自己的右手给段吟行。
      “原来是个笨蛋啊!错筋转回去就是了,干嘛自取其辱跑着来求我呢?”
      段吟行看着微生谚手腕眯起眼睛,就像猫看准了老鼠,准备伺机而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扑过去让那耗子一招毙命。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妄动只会伤了她。”微生谚伸出手就不再看他,淡然地坐以待毙。
      “告诉你个秘密!”段吟行起身到微生谚身侧,“你扭回去她的手就好了,不过一年后她的手就会逐渐麻痹,再过三年筋脉逐渐坏死,五年后就废了。”段吟行压低声音。
      “算算前后要九年,这九年你用左手练剑,会不会和‘右手剑’打个平手共居高手簿榜眼呢?”
      段吟行伸手拿过微生谚的手腕,敲了敲那银镶玉的手镯:“呀,这戴到左手上好像方向不对就抖不开了吧?”
      “无妨。全凭段王爷处理。只是时限快到了,请王爷屈尊再去趟微生府医治我姐。”
      微生谚叹了口气,习武人废了右手就没了半条命,但半条命换一条命还是合算。
      我倒看你是不是真像嘴上说的那么心疼你姐!
      段吟行目光一寒作势就要动手。
      然后……

      段吟行愣住了,因为微生谚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不、做、反、抗。

      “你习武到今天的境地就是为了再废掉去救你的‘敌人’?”
      段吟行扯起微生谚的手腕,莫名其妙地,他就是被彻底激怒了。
      “敌人?”微生谚看他,不明所以。
      “微生家的田黄玉牌只有一块?”
      段吟行盯着微生谚。
      “田黄玉牌只有一块……原来……”微生谚终于理解到段吟行所指。
      “凡事并不是只有一种规则。田黄玉牌现在就在我身上。”微生谚左手探进衣领,拽出五彩绳系着的田黄玉牌,玉牌上面雕着五只蝙蝠,背面是微生二字。
      “你才是微生家暗许的继承人?”段吟行意外。
      “它只是被无数人经手。我爹、我大姐、二姐,我自己。出门在外时我会带着,借微生家的势力以备不时只需。”微生谚再次把玉牌塞进衣服里。
      经手……
      段吟行几分好笑地发现这世上有了以自己的才智却无法明白的字眼。

      “段王爷,失了右手、再使不得剑,对我也是生不如死的事,但凡有一丝的希望我也想护住它。”微生谚微笑,冲着自己的右手,“我也想让它一直仗剑与世上所有的好手切磋,但还有些更重要的人和事,为他们断手、断脚、断命,无怨无悔。对不住,只怕你我刚约下的十五之战,得取消了。”
      段吟行忆起了在洱海自己沉入水底的感觉,平躺着向下沉,看到水面以上天,还有阳光……
      “爷最恨不能信守承诺之辈!十五之战势在必行,我给公孙月的信都送出去了,给爷护好你自己使剑的手,也别让别人打它的主意!”
      段吟行凶神恶煞似的一通怒斥,心里虽有些别扭,但面上算是过去了。
      微生谚如释重负,就像豪赌压对了庄一样,心安、微笑。
      “段王爷,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即来早,也来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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