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色 三 分》三十三章

3、笑倾城

　　Chapter 2 笑倾城

　　微笑是最通用的语言。美人再美，倾城倾国也都需要——微微一笑。
　　这些年和游牧民族的接触，成都当地汉人都多少学些防身的伎俩。像微生家这样的望族，男女孩从小都要学些功夫，因此当大老远的门外有勒马声时，房里大半的人都听到了。
　　微生谚吗？
　　“小妹！”微生歌扔下帖子一溜烟就冲了出去。
　　她回来时旁边果然跟着一身蓝色衣裳的微生谚。
　　微生谚自小对功夫的悟性就非常高，同样跟着微生益昶习武，微生歌马步还不过关的时候，她就能轻松跃上高墙了。用习武人喜欢的一句话讲，这叫根骨奇佳，天生习武的好材料。
　　微生易昶在不经意间发现了这宝贝，此后，全心全意地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微生谚，而且每年都要带着她出门大半年增长阅历，因此微生谚虽然年纪不大，但武学方面的早已可丝毫不逊色与所谓的“老江湖”。
　　她在微生家是身穿水蓝色衣裙的三小姐，可在外……
　　江湖人上有个惯用短剑飞来燕，七年前就被戏称为江湖侠女榜的魁首，但她逐个击败了南北使剑的高手后，就变得踪迹难寻。高手簿的执笔人有心把飞来燕列入其中，却找不到个准确的位置，飞来燕就成了名载高手簿的江湖少侠们心中的传奇。

　　阴差阳错才叫机缘。
　　微生谚和高手簿名列第三的段吟行在大散关莫名交手，“右手剑”公孙月——高手簿的武榜眼，也高手簿近十年的代笔人从旁观战。于是，当微生谚巧胜段吟行，江湖上即刻就爆出——高手簿探花易主，新探花人比花艳的大消息。
　　当公孙月得知微生谚是蜀地微生家的后人，立刻顿足“难怪面熟，她长得忒像绢画上的微生倾城！”
　　于是他大笔一挥，高手簿第三上就写了个“小倾城”。

　　流言多变，一日后小倾城以讹传讹笑倾城，江湖中人更是留意起了手带镶玉银镯的美人，都说那镶玉银镯实则是柄软件。

　　知道飞来燕就是微生谚，微生谚又成了笑倾城的，就几个。

　　此刻微生谚一袭蓝衣——微生歌的得意之作，衣服是用男装改的，既合身熨帖又不掩风华，微生谚身上除了银镯也没有其他饰物，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这打扮淡了女孩子的俏，倒显出几分少年的英俊。月下灯下，微生谚眉眼中的英气混着手镯折射出的几点寒光，太漂亮！

　　和微生歌站在一处，微生谚的目光在室内逡巡一圈，向众人微笑颔首。厅堂里的男人、女人、老人、少年，概莫能外，都忘了呼吸。
　　静谧。
　　微生歌向后退了半步，有些纳闷：“小谣，小谚，什么情况？”
　　“啊！”
　　“咳咳。”
　　“呼呼。”
　　厅堂里失态的众人才记起还要喘气，一时间抽气声不断，显得尴尬混乱。

　　“还好？”微生谣用眼睛问。
　　“很好。”微生谚唇语。
　　见微生谚回来了，微生敏文夫妇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小谣，小妹先去梳洗还是咱们先给爹敬酒？”微生歌偏头问微生谣。
　　“咱们先去主席敬酒，然后小妹就回房去洗漱休息。我们在前面，不用急着回来。”微生谣看向微生谚。
　　“好。”
　　微生谚和微生歌习惯听微生谣的主意。

　　众人看着三个小仙女似的姑娘跪着给微生敏文敬酒祝寿，才想：有这么好的三胞胎，没儿子也没遗憾吧？是吗？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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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微生敏文笃定：爱自己的孩子，重点在孩子，不在男女。

　　偌大的宴席不能没人顾着，敬完酒微生谣就去后厨看甜品了。微生谚向长辈们打了招呼也回了内院。微生歌本该回女宾席，却被微生益阳拉住，拉了个小凳让她在主桌吃饭。
　　微生益阳宠微生歌众所周知，再加上微生歌活泼讨喜，众人也没大发表意见。

　　微生家三胞胎的卧房别致，一个三连通的大屋，关上小门是三间，打开小门又成了一个。微生歌住中间，一边是微生谣，一边是微生谚。

　　微生谚刚进房，就有仆妇送来了热水和净衣。三胞胎自小就长在一处，她们总有些三个人才明白的说话和小动作，无论是仆人还是其他玩伴在一旁都弱化成了空气，所以打她们十岁后夫人瑞英就吩咐丫鬟仆妇只在外屋候着，要是小姐们没吩咐也不必亦步亦趋地跟着了。因此，三人都不像别的小姐似的有个贴身丫鬟什么的，日常起居多由微生歌经管担待。

　　屏风后，微生谚泡在浴桶里，连日的奔波化成疲惫，才觉得浑身都酸软乏力的紧。
　　唉，北上，招惹了那跋扈的家伙，有些麻烦，微生谚叹息。
　　这几天日夜兼程，只盼他别在此时上门寻衅才好。
　　这么想着，微生谚不敢耽搁，加快洗浴的速度，最坏的打算是他此刻登门，还要先有个对策才行。
　　福兮？祸兮？
　　这次微生谚北上大散关本事取欧台子刚刚锻造好的软件，结果那欧台子告诉她右手剑公孙月刚巧也在大散关。微生谚心思一动就想去和公孙月切磋一二，公孙月谦和有礼盛名在外，微生谚早有心去见识一下。
　　巧在，当微生谚寻到公孙月住的客栈时，公孙月和段吟行两人已酒过三巡，醺醺欲醉，段吟行单手托腮望着微生谚，推了推身边的胡姬：“靠边，”然后一指微生谚，“你！陪爷喝酒。”
　　在场的若是微生歌，她定会跳过去打爆段吟行的头；
　　在场的若是微生谣，她定会白眼说：“本姑娘不招小倌。”
　　但在场的是微生谚，她愣了下就转身走了。
　　微生谚那会儿想的是等明天再来和公孙月讨教，显然他们都醉了，显然公孙月是刚刚没说话的那个，好歹算见过了。
　　但段吟行生在大理皇家，自恃甚高，眼睛都长到了脑瓜顶！
　　江湖人都说礼佛的大理段家出了个无常，甭管是白衣、羽扇纶巾，还是黑袍、长刀饮血，见能离多远就躲多远，那是个勾魂索魄的主！

　　微生谚刚转身，段吟行就闪了过来，合着的折扇点在微生谚肩头：“扮得不错。”左手抛出个金叶子。
　　“这位公子该是误会了，我只是来打尖的路人。”
　　微生谚眼瞅着金叶子掉在地上，抖肩，移出段吟行的可控范围。
　　“她不是你说的那个舞剑的？”段吟行眼神清明了些，问陪酒的几个胡姬。
　　“不是的，段爷。”
　　段吟行眼中多了分玩味，挥扇侧目打量微生谚。
　　段吟行又想怎样？微生谚坦然冲段吟行和公孙月一笑。
　　“小女微生谚，听闻右手剑在此，才来讨教一二。”
　　言罢，微生谚抖开手腕上的软剑。
　　这剑剑柄是块半环形翠玉，剑长三尺，薄弱蝉翼，似乎左右可以忽视。
　　“好劲的内力！”公孙月站起身。
　　他也用剑，因此看到这柄剑即新奇又稀罕，这么薄的软剑不仅要材质异常，而且没有几十年的内家修行，恐怕想展剑都难！
　　“二位见笑了，刚刚看二位把酒言欢本不想搅扰，但又怕招致误会才在右手剑面前班门弄斧。”微生谚尾指轻弹剑身，软件又打卷盘回手腕上变成银镯的模样。
　　“有幸相见，如蒙不弃改日再向右手剑讨教。”微生谚再次转身。
　　“你认得我？”
　　段吟行却再次伸手拦住微生谚的去路。
　　“小女头次出门，恕我眼拙不识得公子。”
　　微生谚后退一步，心下道：果真是个难缠的人！
　　“如此，那微生姑娘好走。”段吟行挑眉让开去路。
　　微生谚虽心下怀疑，但还是颔首后转身……

　　“小妹。”
　　微生谚拉回思绪，自己刚打理得差不多，微生谣就来了。
　　“二姐，我也正要去找你。”
　　微生谚边擦头发边捡紧要的和微生谣说了下“笑倾城”的事。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以微生谚的身份上高手簿对我们来说在微生家倒是件好事，但那段吟行的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我想他不会用大理皇亲的身份来找微生家的麻烦，但活无常的刀势必会来单挑笑倾城的剑。那个高手簿排名多久比试一次？”
　　经过几年的历练，微生谣运筹帷幄的本事也越发圆融了。
　　“三年五载，最短一年，但据说段吟行是年年和公孙月比试的。”微生谚答。

　　“输给你只怕他连一年都忍不了，我们得里外都做好他来挑衅的准备。”
　　微生谣沉吟：“小妹，你有几成胜他的把握？”
　　“那天他醉酒、刚和公孙月较量完耗损了体力、还有轻敌，要在我们都有状态的时候再战，估计胜负各半，而且多半是我不敌他。”微生谚也不隐瞒。
　　“他那种性子就是他最大的毛病，对症下药，赢他也容易！”微生谣狡黠一笑。
　　“这是我偶然发现的，偷偷看。”微生谣从床榻下抽出本册子递给微生谚。
　　“天？！二姐……”微生谚吓了一跳。
　　“嘘！偷偷的，以备不时只需。”微生谣按了按微生谚的手，“外面还有事，我先过去了。”

　　微生谚盯着那“手札”，署名“微生倾城”……
　　原来这记录幻术秘技的册子是真的有。
　　但微生倾城亲自在祖训里加上“子孙永不习奇幻之术，不语怪力乱神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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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几分好奇，微生谚坐在床上细细翻看这本传说里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