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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二十七章 滴水恩,涌泉报 ...

  •   我盯着放在我旁边的那个还没有打开的包裹,摸了摸,朝窗外看去,已经够黑了,我把它搂在胸前,蹑手蹑脚的推开门,门外寂静。师傅屋里灯烛摇曳,隐约看得见他翻看案宗,我弯着腰溜出书苑。再一步三回头溜到谷口。我推了推谷门,星君走了之后师傅居然没有封谷。师傅这是有多自信。

      我又走了出来。

      白日里我走出栖霞谷不知该去向何处,同一天的夜里我同样不知。我踽踽独行,步子也没有走的很快,我以为我会很哀伤,可是我知道有师傅在的栖霞谷我是呆不下去了,比起刚刚还闷在屋子里的我,心倒清凉不少。这一清凉之下,胃开始有些不舒服。我捂捂肚子,觉得甚是对自己不起。做了一溜十八开的饭菜,喂饱了师傅和星君,自己竟米粒未粘,常言道:自己对自己都不贴心,如何指望他人。我边唾弃着自己,边四处撒摸着有夜宵的地方。

      我还真不知道栖霞谷的周围,上午有集市,晚上有一条街的街市。这街市开的是五花八门,零零碎碎,每个门前都用两盏不明的红色灯罩着,让你有种昏沉的睡感又不时的冒出各色的香味。

      我看“杂家牛肉”这四个门脸大字写的比较亢进,便走了进来。还好,店里散散落落的还有好几位和我一样的同道仙友。我要了一大碗面,点了各色小菜一斤小烧。老板娘胖墩墩的拿着笔记着,顺便问了我两个字:几位?我笔画出一个手指头。她又看了眼她记的菜单,打量我一下,道:姑娘好肚量。

      待老板娘一样一样上菜到我桌子上的时候,那几位仙友的眼光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的扫向我,我也不禁的半吐下舌头。桌子小了点,小菜围成了圈,大碗面放中间,小烧戳旁边,这量实在有点大出了派头。

      我由着性子慢慢的品啄着。不是我想偷听,只是那几位仙友们就着点酒劲把这话音提高了些许,原本是窃窃私语,慢慢的就放开了。其中一位说:“这狼族是吃了豹子胆,仗着他们先祖曾立过功勋,到了这一辈,居然起了异心。”

      我把头不经意的侧过了一点,又一位说:“还不是有老先帝的一根玉棒--”

      “咳,那根玉棒可是保他们三代啊。”

      “到他们这代正好是第三代。”

      “别说,这狼族还真是后辈雄起,前一仗禹番败了,天帝怒了。这一次,不知要派谁去呢。”

      可能是我的耳朵伸的过长,一位仙友的眼神刺凛凛的飘过来。我急忙晃着瓶子,冲着老板娘含糊的喊着:“结账--”一边从绣兜中翻着银两。这一翻找不打紧,除了一张全新的锦帕,竟空无分文。我傻了眼,想起来我做饭前换了衣裳。我怵在木凳上。

      老板娘胖墩墩的朝我走来,脸上稍带着谄媚的笑。我赶忙左右看了一眼,想这个丑有点丢大发了。忙继续晃着酒瓶子,她渐走渐近,我更加含糊的乱乱的说:“再来点,再来点--”

      老板娘的手里掂着一小块黄灿灿的金子,和我说:“姑娘啊,有人说你不能再喝了--”

      我“啊”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三字:“谁说的?”老板娘只顾笑,眼睛飘向店门口。顺着她,我看到一个小身影躲在那里。我忙不迭的拿着包裹往外走,听着老板娘拉长声调惬意的喊着:欢迎下次光临--

      等我到门口时,那个小身影不紧不慢的就走了,我着急的叫他:“请等一下--”。他回头看我跟在他后面,就又快走两步。我紧跟,迎着夜风满嘴呛鼻的酒味。这个酒也不知拌了多少比例的酒曲,很上头。我走的急了,一口风迎过来,我吐了满地。

      那个小身影也满绰绰的停了下来。

      我叫住他,说:“你怕什么,我吃饭你付钱,好歹让我说声谢谢--”

      他背对着我,小声说了句:“不是我。”就又疾步的走。

      我本来就有些昏头,说:“不是你是谁啊,就是你嘛--”

      “不是我。”他倔强的说,还是顺着道往前走。我挺起身子跟着他,等他终于在一棵树下停住脚时,我也停住了。他说的果然不错,不是他。

      我提起气展开轻功,掉身就跑。

      “瑟尔--”师傅就在我的身后。我还是跑,我明知道我甩不开他,在这夜里离玉明湖已经很近的地方我边跑边喊:“你不要跟着我,三太子,你这个样子让其他仙友看到不大好看。明珠对你有多重要于我半点关系也没有,要说计较也是你表妹喜玉家的事,我是不会再和你回去的--”

      师傅一个箭步从后身立在我的面前,夜色中他的仙袍随风轻轻摆动,颀长的身-子稳稳地立在这里,散发着我熟悉的熠熠光彩。

      我连忙遮住眼,我知道不管他是熠熠光彩还是黯淡无光,我只要看到他,便万劫不复。

      我定定神,擦擦嘴角还留存的涂抹星子,万般中肯的说:“我明瞭师傅的心中只有明珠,师傅也说了明珠无人能够取代。我在昆仑五百年,求您收我为徒也近将五百年,其实我想的明白,我央求您收我为徒最大的私心不只是收我为徒。我困住了自己,牵累了师傅,更是让师傅违背了天帝不许他人踏入昆仑的旨意。”说到这儿,我略微红了眼,深情地说:“感谢师傅救我之恩,照拂之情,日后锦瑟自当涌泉相报。”

      “涌-泉-相报,上一次你说涌泉报,说的比现在还诚恳,结果呢,我被关在阚雀宫十日--”

      我回想一下,没有这个情形。马上说:“师傅记错了。不过师傅的恩情锦瑟定会永记在心。锦瑟就此别过,您多保重。”然后我放下包裹,整理衣襟,俯身下拜。

      师傅用他的牧箫点住我的肩胛。

      “你一天两次离开栖霞谷,做的都是这么决然。你真的把就此别过看的这么轻?你什么都在计较,就是不计较你当初不但说过滴水恩涌泉相报,你还说过就算以身相许也在所不辞?”师傅的牧箫慢慢的顺着我的肩胛顶在我的下颚,这牧箫竟凉的刺骨。我的脸被它轻轻抬起,看见师傅的眼里波涛汹涌。

      我使劲的摇摇手,胸闷得竟由不得自己。我审视一下这么多年忤逆的行为有过,以身相许这么忤逆的想法有过,言语是真的没敢说过,忙慌的说:“师傅,您真的记错了--”

      “我记错了?天族的三太子会把你以身相许的话给记错了?”师傅冷然说道。

      夜深沉,一点风色没有。我心里,竟如狂风袭来,掀起千层浪。

      “好,这个暂且不论。”师傅想了想,抬在我下巴上的牧箫力度又加重了许多,说:“你说说看,你技不在身又身无分文的你想在哪儿落脚?如果你已经找到有合适的地方容你,我倒不是不可以考虑让你就此这么别过。”

      我想了想,没有吱声。

      师傅继续冷然的看我,终是冷然的喝道:“跟我回去--”

      我怎会跟他再回去?慌乱中我指了指玉明湖对岸还在冒着轻烟的小院,说:“您过虑了--”

      师傅的牧箫猛地打在我的指头上,我甩着手往后退了一步,心惊的看他,他痛彻心扉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由再看那个轻烟缭绕的小院,恰是苍穹荹藜告诉我的他的所在。我脸一下变得绯红。

      师傅把牧箫悬在半空中,停顿半晌,慢慢说道:“原--来,你--竟有了这个心思。”然后盯着我,不错眼珠,最后仍是慢慢的夹着夜风重复说道:你,竟有了这个心思。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没有多说一句挽留我的话,一步一个脚印儿缓缓的离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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