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十五章 解气的快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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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对自己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才不刻薄自己呢。我起-身趴在窗沿上往窗户上呼气，然后用手在窗上写字。我写：凤兮凤兮归故乡--我想着：明珠明珠。
门被敲了敲，我下-床把门打开，师傅没有进来，只是看着我，说：“我起的名字，我当然喜欢。”
我只是盯着师傅的袍子看，我甚至看到袖口被我绣上去的那朵桃花，鲜艳艳的吐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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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起来的时候，师傅正拿着锹给桃树填着花土。师傅这次从西牛贺洲回来，真的是心情大好。他听到我的动静，过来上下打量我一下，问：“太阳都照在桑干河上了，你这是要睡到几时？”
师傅眼眸含笑、精神爽快的看向慵懒的我，我揉着还未完全睁开的双眼，此时除了不堪还得察言观色。
我昨晚想着师傅想着明珠，想着我，我没有怨谁，包括我自己。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师傅说的，我觉着是这回事。师傅还说：放下过去就是放了自己。我和师傅连过去都没有，可我还是放不了我自己，不由我不厌烦自己。
昨晚我还盘算着，师傅说喜欢锦瑟也不过是怕我面上挂不住，所以也只说个喜欢，末了还说喜欢的是他起的这个名。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也不图，我就简单的图个能时刻看见他就好。这要让我三五天的连他个影儿都看不到，我估计我不至于肝脑涂地，但我，就该萎缩了。
明珠回昆仑指日可待，那我怎么办？觉得怕，绞尽脑汁的想我唯一还能留在他身边就只剩下再求他收我为徒的这个途径了。玉珠偷摸告诉过我，说：“你看我，多不争气惹多少祸了，我不还是在师傅屁后颠答着？那是因为我是他徒弟。做徒弟的一辈子守着师傅是正正经经的名正言顺。”
我想我能求得这“名正言顺”四个字，就的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所以这一早看到师傅神情舒展，我也是意气风发。我说：“师傅，你再溜达一会儿，我做早饭。”
我来到灶房，竟看到餐桌上已摆着散着热气的小米粥和四碟像模像样的小菜。
师傅过去的状态是有多糟糕，现如今安妥了上官蝶恋不出几日再找到明珠这是有多兴奋啊，他老人家居然亲自下厨，这于我和师兄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昆仑山上，我打不起精神成日里可以什么都不干可到用餐的点上我也得爬起来给师傅做饭，糊弄师兄行，糊弄师傅还得挨板子，我们什么时候见识过师傅下过灶房？
想想我洗了下脸，在脸上涂芙蓉粉的时候，我顺便瞧了一下放在台桌上的日历，正是双日子。在我和师傅又坐在对面进餐的时候，我喝了一口粥，俏丽丽的说：“师傅啊，今天是个好日子，您看就像您说的，太阳照得这么光闪闪的，气候宜人，我这儿风景也挺如画的，您就答应我件事呗。”
师傅抬眼看我，问：“什么事我没答应你？”
我一笑，说：“咳，我也没求过您几件事，还不就是那件么--”然后正正经经站起身，说：“您得收我为徒--”俯身就要下拜。
师傅扬过一只筷子点了我的膝盖，我失望之极，再次喊道：“师傅--”，然后昨夜思前想后的词一股脑的涌入嘴边，委屈的说：“我师傅师傅的称呼您这么多年了，您也是应了，这回药神的事情您也安排稳妥了，明珠就要回来了，您也该开心了--怎么就不能收我为徒呢？”我真是极其委屈的看着师傅。
师傅用另一只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看都没有看我的说：“就是不能收你为徒。”还把那个你字加重了口音。
我看着他，使劲的看着他，就像要把他瞪进眼睛里，寒心的一字一字的问：“师傅，您这是铁了心不会收我为徒的了，不管我怎么求？”
师傅这才抬眼，看见我的脸愤怒的已经变形，用那只筷子解了我的膝盖穴，皱着眉问：“瑟尔，你三番五次的要让我收你为徒为的是哪般啊？”
我一连串失了心般疯了的说：“我为的是能随心所欲的跟在你旁边，为的是拿昆仑当自己的家，为的是给你缝衣做饭名正言顺，为的是你狠心撵我时我依然可以理直气壮的不弃不离--”
我把平日的激愤如庐山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喊出来，泪确是挤满了眼眶，我努力的不眨眼睛，好不让它们淌下来。我想到了敖美，反正那天他对敖美说过的话我没有听到，大不了他再重复一遍给我听就是了。
这回换做师傅看着我，他像是审视着，然后长长的睫毛下好像被水雾弥漫，我眼力不好，看的也是模糊，总觉得也不见得真。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昨晚不是说过了么，以后便是我在哪儿你在哪儿--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你那是安慰我，说说罢了--”我说。
“哦？我有做过什么事让你这么不放心？”他挑着眉问我。
我想想没想起来。可是明珠回来就不见得了。我说：“师傅只有收我为徒我才能放心。”我又转回了主题。
师傅淡淡的说：“我说过九重天上收了徒只能是师徒之情--”然后大口的拿着我那双筷子吃饭。并厉声说道：“去，取双筷子，吃饭。”
我仍是执拗的不肯。师傅撩眼看我，问：“你还想怎么？”
我败下阵来，他厉害起来我仍旧是怕。我赌气的看师傅一眼，取回筷子闷头吃饭。师傅也没有再理我。他吃过饭回书房，走出灶房之前，回头看一下脸还埋在碗里的我，说：“你说的我都会让你做的到，你安心好了。”
明珠没回来师傅的话都能兑现，明珠回来了，也许师傅想着兑现也由不得他呢。可是，明珠真真切切的就要回来了。我怎么办，我如何安心？
我去药堂，抓药的带带拉拉的不过二三个，我勤着应付。我看着药堂内的和药堂外的仙友们个个都洋溢着对生活充满前景的乐观，好像只有我，满肚子的心思和提心吊胆。
师傅来到药堂，我以为他会好好瞧瞧呆上一会儿，哪儿想他只是来告诉我他要去天庭一趟，他说：“最晚关谷之前也会回来。”师傅又走了，他留给我太多背影，我在师傅太多太多的背影里欢喜悲伤，现如今却又多了一个怕：怕明珠的归来我无处可藏。我可怜起我自己。
我咬着食指根上的肉，看着最后一位抓药的仙童走掉，我毅然的锁上堂们，返回谷里。从书柜里找到银两，我带走了一半，我又找一下那枚荹藜给的纽扣，没有找到，想花莲定会放在一个安妥的地方。然后我毅然的锁上了栖霞谷的谷门。我在心底里说：“输了不可怕，最要紧的是姿态。”打记事的时候起，我就记得我惨败的事发生不少，但姿态是绝对的：去留无意，看云卷云舒；宠辱不惊，看花开花落。只有拜师一件，败得我恼羞成愧，身段都低到了泥沟里。我不但输与师傅而且姿态卑微。我承认没看到明珠我就先逃离我比较怂，可是明珠早已先入为主，我也是没什么好争的，要紧的是不能在她面前也丢了气度。所以，我拿了一个包裹，带了几件衣服，离开了栖霞谷。
我想我多少也有点银子，不至让自己太困苦。于是我来到集市里，今天的集市正赶上十五，不少小女仙们或带着自己的小仙娥或搭着个仙伴你一言我一语迈着闲步，还不时的和商贩们聊着价钱，人多纷繁，有种久违的俗世的热闹，我竟看傻了眼。
一位老妪，岁数稍微大了点的仙友，指着她台架上的一溜镯子，说：“这位仙姑，您看您这么俊俏，腕子上连个正经的镯子都没有，多可惜，您就从我这儿挑一个吧，包您满意--”
我晃了下神，看看我的腕子，一串黑红色珠子一串绣花针，我再看看从我旁边走过的诸位小女仙，就连仙娥都带着两三串不同样式的镯子，我不免觉着自己落伍。摸了摸口袋，想我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于是我挑了一个大红大绿红绿纹相间的宽宽的大个镯子，拿了一锭银子给那位仙长，说：“不用找了。”我感觉得到她张嘴吃惊的样子，想说我是昆仑人，再一想，咽回去了。
我晃晃悠悠的继续往里瞧着，里面也有卖绣画的，图样有的和我苏绣堂里的一致，什么淡雅四季、花团锦簇、吉祥如意了，手法也是不错。我想这挣钱还真不易，哪个行业都有的竞争，不觉对刚才大肆放水有点懊悔。我再往前走，又相中一块布料，湖蓝色，我好喜欢，于是我又付了银子把它揣在包里。
我逛来逛去一个来回就有点厌了，我想我是被师傅豢养的久了，刚出来还有点新鲜劲儿，这一会儿就消失了，不禁有点沮丧。走出集市，看见集市口有卖小人糖稀的。我说：我要那个八戒和唐僧。仙友把手一伸，说：“五两。”我掏兜。我的包里衣服布料都在，装银子的小布袋却没有了，我怕我没找到，底朝天的翻个个，没有。我红了脸，忙说：“不好意思，一会儿再来。”我呼了口气，重返集市里。沿着我走过的路线，我一步不差的又走一回，除了鞋子上又沾了一遍土，我什么也没捡到。这儿哪成？
我褪下腕上的镯子找到刚才卖我的那位老妪，满面含羞的说：“您看，我这是才从您这儿买走的，觉着不合适，您能退我多少？”我没敢期望她全额退我。
她惊讶的说：“不合适么，多好看多合适啊，就你戴着最合适了--”
我赫颜的说：“给您添麻烦了，您看您能退我多少？”我把镯子放在她手里，她看我的眼神让我羞愧难当，她把镯子放回了原处，说：“头一次买吧，镯子是不退不换的物品，看你初来也不大懂得规矩，就照顾这一回，可不能有下次了--”然后硬从她的钱袋里挤出几小块银子给我。我看着，接也不是不接还不是。我咬了一下嘴唇，还是接了。
退我的这点银子够我住宿不够我吃饭的。我这是出师未捷钱先没。我掂量着手里轻飘飘的银子，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四五个仙童正在玩骰子。我笑笑。在他们下本钱的时候我问玩的可是真输赢？他们嘴撇到后脑勺，没喜爱搭茬。我又问一遍，并说：“要是玩真的，就添我一个--”
他们看看我的穿着和手里的银两，不耐烦的说：“就你这点银子不够玩一把的呢，你旁边看着吧。”
我说：“我包里还有，我不赖账。”
他们又看看我的包，说：“我们不和女仙娥玩。”
我说：“大家爱好一致，赌钱不分性别。输了我给就是。”他们还是嫌我磨叽。正好有一位站在他们后面的小男童说：“你若肯把你的指环压在这儿，就算你一个。”
我看说话的男童，粉白的脸，眉目如画，唇色如樱，样貌挺俊不讨人厌，就是有点摆大人的谱。他随意的一说，那几个仙童便看我手上的指环，应和着，说：也行。
可不也行。我想。我师傅的指环压你们这儿，你们日后走路可得加点小心。我心里叫狠，摘下指环，放在台面上。
他们没有打我指环主意的时候我只是想赢点够花的银两就行，可是他们算计我，我就得谨慎些。一局开过之后，我就随着心意玩了。
我这次玩的是心花怒放，想我出来第一次练手找的对手竟是给足我面子，我把丢钱的不愉快清扫的干干净净。赢来的钱被我揣在布袋里打了个结，我又把指环牢实的套在拇指上，随后泰然自若的说：“这一把的银子我就不要了，留给你们喝个小酒，姐姐我也就不奉陪了--”说着连带扫了一眼还没有长开却充大的小男童，留下目瞪口呆的仙童，带着有点解气的快乐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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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五章 解气的快乐（1）
